阳。
睢宁感觉到那低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她并不感觉恐惧,甚至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睢宁想进去,或者看清这黑影究竟是什么。
可就在这时,这个梦戛然而止。
有冰冰凉的触感在脸上轻触,睢宁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正拿着湿纸巾给自己擦脸的王琳。
“你醒啦!”
见睢宁睁开了眼,王琳开心地叫出声,她连忙把睢宁扶起来,又去拿水给睢宁喝。
“睢宁。”
一直站在不远处和赤狐说话的高阳一听到睢宁醒了,大步走了过来,她蹲在睢宁身边,摸了摸睢宁的额头。
“有什么不舒服吗?”
睢宁现在还有些迷茫,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娇憨,看得高阳目光也柔和下来。
“没事,你慢慢恢复下。”
睢宁的脑子缓慢转动,她想起来了,之前自己应该是在和高阳在车厢顶部和腐尸战斗。
黄色的尸液,会动的腐烂肉块,还有冲天的恶臭……
当时自己明明已经觉得到了极限,要撑不下去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麦琪的声音出现在睢宁脑海中,听上去有些蔫:阿宁,你醒了,有不舒服吗?
睢宁眨了眨眼:出什么事了?
麦琪还在观测睢宁的身体情况:心率、血压、异灵都正常,异化值15,应该是之前使用异能的原因。
睢宁这才想起来感受了一下,高阳的异化值停留在了32,倒是比之前自己给她净化后上涨了不少,但是同一开始见面相比倒是相差不大。
看来她昏迷后还是有战斗,只是……
“不好意思,我是昏迷了吧。”
睢宁看着高阳似乎没有哪里受伤,“那具腐……异种呢?”
顾虑到周围还有人,虽然大家看上去都没有之前那么紧张。
但是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头顶一直有一具腐烂的尸体在爬来爬去,估计没几个人受得了。
高阳微微露出几分笑,“没关系,你辛苦了。那个异种已经消灭了。”
睢宁心头一松,随即就好奇道:“怎么消灭的。”
高阳收起笑,“我不知道。”
第75章地铁上的腐尸(十四)
由于睢宁晕过去以后,麦琪的视线也消失了,所以接下来的事还真的就只有高阳知道。
高阳坐到了睢宁旁边,一直照看睢宁的王琳很识时务的站起来,跑去赤狐那边帮忙。
“小姑娘挺可爱的。”
高阳看着王琳感叹道。
睢宁“嗯”了一声,突然又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自己和高阳也和王琳年纪差不多,却感觉比人家沧桑多了。
高阳似乎知道睢宁的想法,她轻轻甩了甩狼尾,看着车厢里形形色色的人。
“我们啊,如果没有进第五研究院,可能和他们也一样。正常的上班,享受着无知的福气。”
高阳轻声道,“我听说你是南一区来的。”
睢宁点点头,“长熙区,最早沦陷的那个区。”
高阳沉默片刻,“长熙区不是最早沦陷的区。”
睢宁微微偏头,见身边的高阳眼神悠远,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听说过宁塔镇吗?”
睢宁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了下,并没有印象。
还是麦琪和她说:很早以前中部和北区交汇的一个小镇,比较偏远,但是比清水村好多了。
睢宁这才了然,高阳估计就是那里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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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高阳继续道,“我和妹妹就出生在宁塔镇,那里,才是第一个沦陷的地方。”
睢宁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高阳也是第一次和人说起自己的往事,她说一会就会停下来理理思路。
“长熙区沦陷时间是3089年5月21日,对吧?”
睢宁点点头,这个时间她是不会忘记的。
高阳呼出一口气,“宁塔区是3068年1月沦陷的。”
睢宁一惊,“那……当时为什么没有引起注意?”
如果当时就警觉起来,根本不会是那么多人。
高阳耸耸肩,“为什么没有警告大众我不知道,可能是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可能是怕引发恐慌,总之,我们镇在两个月的时间,除了我们姐妹俩,没有一个人生还。”
睢宁的瞳孔一缩,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阳的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微笑,“你们很多人甚至连宁塔镇都不知道,现在查也只有一句宁塔镇合并进了中西部三区的新闻。”
“大家都不知道,宁塔镇并不是合并了,而是……消失了。”
高阳的眼眶微红,但是声音却冷静地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我们姐妹俩并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在12岁就被卖给了第五研究院。”
睢宁震惊地转头看着高阳,“卖……卖给了?”
高阳点点头,“我们没有父母,一直是镇子里的亲戚养着,后面收成不好,实在过不下去。刚好有第五研究院的人来挑选孩子,就被卖过去了。”
高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如果没有被卖过去,我们也会随着宁塔镇一起消失。”
睢宁觉得脑子乱哄哄的,她想了半天才问道,“那你们当时回到进第五研究院是做什么吗?”
高阳静静地垂下眸子,“我们被卖进第五研究院的当天就做了测试,高晴思维缜密,适合咨询员,我则选为调查员。”
“后面没多久,镇子就被异种占领了,我原本是混混沌沌当的调查员,从那个时候开始,才正式打算以消灭异种为己任。”
睢宁静静地不说话,她刚才看着王琳,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在生命线上挣扎。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是王琳。
在她不知道的黑暗中,已经有很多人前赴后继地投身于这个混乱的世界。
她那些安稳的日子,同样也是很多之前的调查员用生命换来的。
高阳安静了片刻后道,“我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陷入自己情感的纠结中。”
高阳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车厢里的人,“我们都是他们,他们也可能有一天会是我们。”
高阳轻叹一声,“任务里会遇到像之前那个男人那样不值得救赎的人,但是同样,也有值得我们赌上生命的原因。”
“要牢牢记住我们和异种的区别。”
高阳目不转睛地看着睢宁,“要记住,我们,是人类。”
睢宁的内心像是被巨大的情感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四肢都是麻的,头脑却异常的清醒。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中的坚定让高阳满意的笑了。
“好了,现在和你说你昏迷后发生的事。”
当时情况紧急,两人都是强弩之末,高阳甚至打算牺牲自己,最后挤出一点时间让睢宁带着剩下的人能走几个走几个。
睢宁已经知道异种的情况,总部会针对性派调查员来处理,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