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误君 第170章 故土已成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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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墨卿放轻脚步，缓缓走近床边，静静凝望着睡颜恬静的女子。

烛火微光落在她眉眼间，柔和了轮廓，褚墨卿俯身坐在床沿，目光温柔缱绻，指尖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不敢惊扰半分。

前路风雨未歇，但只要身边人安然相伴，他便有十足底气去应对一切变数。

唐槿颜睁开朦胧的双眼，目光迷蒙地对上他的视线。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慵懒地开口：“怎么不睡呀？”

褚墨卿闻言放轻语调，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唐槿颜摇摇头，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子微微往他这边挪了挪：“没有，只是睡了许久，反倒醒透了。你一直坐在这里做什么？”

“看看你。”他的声音温醇，伸手替她理了理散在枕上的发丝，“继续睡吧。”

唐槿颜轻轻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空位，软声道：“一起睡。”

褚墨卿眼底暖意渐浓，顺势躺下身。他小心翼翼将人揽入怀中，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背，将她稳稳护在怀里。

唐槿颜顺势往他怀里一靠，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衣襟，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姿态满是安然松弛。

褚墨卿垂眸望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耳畔是她浅浅匀净的呼吸声。

屋外护卫轮值肃静，前路迷雾未明、身世风波悬而未决，可这一刻，怀中温热真切，心底便是万般踏实。

清冽的晨光驱散了昨夜沉沉夜色，车马继续早早启程，平稳行驶在蜿蜒山道上。

唐槿颜微微偏头，轻轻靠在褚墨卿的肩头，她抬眸看着身侧之人。

晨光透过帘隙落在他眉眼之上，却化不开他眼底深藏的沉凝。

“还在忧心宁隅村的事？”

褚墨卿点了点头:“是啊。当初大家极力反对我考取功名，现在我却身在官场，风波缠身，偏偏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宁隅村。”

唐槿颜静静望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沉郁:“当年想不通的事，如今走到这里，也该有答案了。”

“是啊。逃避了这么久，也到了该面对的时候。只是不知为何，心底总萦绕着几分不安。”

唐槿颜轻轻覆上他的手，十指缓缓相扣，掌心的温度相融，她抬眸望着他:“不管前方等着我们的是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马车依旧辘辘前行，穿过层层山雾，朝着藏着所有过往与真相的宁隅村，缓缓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山雾被风渐渐吹散，视野豁然开朗。

连绵山林退至身后，前方错落的村居隐约可见，青瓦土墙依着地势排布，正是宁隅村外围地界。

褚墨卿凝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致，语气低缓：“快到了。”

他起身伸手撩开车帘，目光落在前方骑马随行的身影上，出声道：“沈将军。”

沈惊寒勒马回身，骏马踏蹄缓缓停稳。

“褚大人。”

褚墨卿微微颔首，俯身掀帘走下马车。脚下是质朴的黄土小路，眼前是静谧古朴的宁隅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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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将军，此地乡民素来质朴守静，少见官戎仪仗。大队兵马骤然入村，恐令乡邻惊惧不安。劳烦人马暂且驻守村外，我与公主二人先行入内探访便是。”

沈惊寒上前一步：“公主殿下，褚大人，末将奉命护驾，不敢远离。请容我一同入内，其余将士尽数驻守村口，断不会惊扰乡民。”

褚墨卿闻言微微点头：“既如此，便劳烦将军一同前往。”

沈惊寒随即回身安排麾下兵士在村外布防驻守。诸事安排妥当，三人不再多言，并肩沿着村路缓缓走入宁隅村，周遭静悄悄的，只余下脚步声轻轻回荡。

越往深处走，心头的异样便越发浓重。沿途屋舍错落排布，却家家户户院门紧闭，木窗掩得严严实实。

墙头爬满荒草，阶前落了厚厚一层尘土，看得出早已无人走动，整座村落透着一股久无人烟的荒芜与萧索。

偌大村落一片沉寂，不见鸡犬之声，也不见行人往来，透着说不出的冷清诡异。

褚墨卿望着眼前景象，眉宇间又添了几分凝重。

唐槿颜停下脚步，面露错愕，迟疑着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褚墨卿心口骤然一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无暇多言，脚步下意识加快，穿过荒芜的村路，径直走向巷道深处那处最熟悉的院落。

院外的竹篱笆早已斑驳枯朽，爬满枯黄的野草，歪斜着垂落半边。

褚墨卿抬手，指尖抚过粗糙老旧的竹条，稍一用力，便轻轻推开了虚掩的篱笆门。

“吱呀”一声轻响，划破村落死寂。

院内更是荒凉不堪，旧时打理整齐的小院早已杂草丛生，青石台阶积着厚厚的落尘，屋门紧闭，窗棂蒙灰，处处皆是久无人居住的萧瑟。

褚墨卿立在院中，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旧时与母亲相守度日、与乡邻朝夕相伴的种种过往，尽数翻涌心头。

那些安稳温热的年少岁月，与眼前荒芜死寂的景象重重重叠，心口骤然酸涩发闷，难言怅然。

“这里……是我以前的家。”

唐槿颜走上前，望着这座荒草丛生、破败冷清的小院，再抬眼看向四下空无一人、死寂沉沉的村落，轻声喃喃：“怎么会这样？”

褚墨卿看着满目荒芜，心口沉甸甸的发堵。

当初为赴会试辞别故土，而后殿试入朝、为官履职，满打满算不过匆匆两载。离乡那日，这村里巷道整洁，炊烟袅袅，家家户户皆是安稳度日的模样。

记忆里鲜活的烟火人间，如今只剩断壁荒草、死寂空巷，连半点人烟气息都寻不到。

“我走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现在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话音刚落，沈惊寒快步从外折返，神色肃然说道：“褚大人，方才我四处探查过，整座村子确实空无一人，荒废日久。看各处痕迹，不像是遭遇兵祸、灾劫这类突发变故，反倒像是众人早早商议妥当，井然有序地整体迁离了此地。”

唐槿颜满心惊疑：“弃村？好好的故土，为何要忽然举村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