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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日孤锋 第82章:恩断义绝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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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靓戈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3-12 07:24:24 来源:源1

第82章:恩断义绝(四)(第1/2页)

八年了。

整整八年了,那簇火,从来没有灭过。哪怕被风雪压过,被血泪浇过,被绝望一遍一遍碾进尘土里,被命运一次一次狠狠捉弄,那簇火,依旧在他眼底燃烧着,亮得惊人。

逍遥子看着他,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眼眶里的水光,又浓了几分。他终于松开了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层叠得厚厚实实、早已被血浸透的布条,从自己胸口慢慢挪开,轻轻按在熊淍的手背上。

师徒二人,一双手,紧紧贴在一起,一起按着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温热的血,冰冷的手,交织在一起,藏着这八年里,所有没说出口的师徒情分,藏着不舍,藏着牵挂,也藏着无奈。

风又起了。

这次不是呜咽,是穿林打叶的声响,哗啦啦,响成一片,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送别着什么。

——

远处,那几点火光忽然动了。

不是朝着他们追来,而是向两侧分开,像一张慢慢张开的网,一点点往这边收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犬吠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密,更急,更凶,隔着树林传过来,刺耳得很,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猎物,带着嗜血的急切。

逍遥子偏过头,望向那片漆黑的树林深处,望向那几点越来越近的火光。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喘息都变得轻不可闻,久到熊淍都以为他又昏过去了,他才缓缓开口。

“淍儿。”

他没叫“熊淍”,没叫“那孩子”,也没叫“傻子”。他叫的,是这八年里,从来没有叫过、却在心底转过无数遍、藏了无数遍的称呼,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砸在熊淍的心上。

熊淍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安。

逍遥子没有看他,视线依旧落在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没有一丝波澜:“天亮之前,追兵不会过来。”

熊淍一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下意识地开口:“他们……明明都快到跟前了,怎么会……”

“在等。”逍遥子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王道权不是要抓你我,他从一开始,要抓的,就从来都不是你我。”

他顿了顿,喉咙里又涌上一阵腥甜,却强撑着,继续说道:“是那个姓岚的小姑娘。”

熊淍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冻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岚!他怎么忘了,王道权的目标,从来都是岚!

“判官的人,早就找到她了。”逍遥子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这一夜,她能安然无恙,不是咱们藏得好,也不是判官手下留情,是王道权故意留着她,等着,等着引你回去。”

“他让你回去。”

逍遥子终于转过头,死死看着熊淍,眼底藏着一丝不忍,却又带着一种决绝:“他要让你亲眼看着,看着你最想护着的人,落入他的手中;他要让你亲手选择,选择救我,还是救她;他要让你活着,活着承受这一切,活着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比死了,还要难受千百倍。”

熊淍浑身的血,彻底冻住了。

他想起判官那个孩子,临走前,那张惨白的脸上,说的那句话——“这次姑娘坐进去,就不会再出来了。”

他想起岚仰着那张苍白的小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问他:“淍哥,明天……你能陪我去吗?”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他说不出那个“能”字,因为他怕,他真的怕。

他怕自己护不住她,怕自己拼了命,也还是留不住她;他怕自己会像失去爹娘、失去童年、失去所有一切那样,再失去这个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温暖的姑娘;他怕到了最后,他还是那个在九道山庄马棚里,饿得啃泥、任人打骂的奴隶崽,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留不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

逍遥子看着他,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和无助,忽然笑了。

这回的笑,不像哭,也不勉强,是真的笑,像是卸下了什么扛了太久、太重的重担,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疼惜。

“你怕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平淡,却一下子戳中了熊淍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恩断义绝(四)(第2/2页)

熊淍没说话,可他攥着逍遥子衣角的手,指节已经泛白,青筋都暴了出来,连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怕就对了。”逍遥子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沧桑,“不怕的,那是死士,是没有心的人,不是活生生的人。”

“我年轻时候,也怕过。怕完不成任务,怕死在路上,怕欠下的债还不清,怕该护的人护不住,怕自己这辈子,都活在黑暗里,看不到一点光亮。”

“后来我才明白。”

他慢慢抬起手,颤抖着,指向熊淍的心口,眼底藏着一丝期许:“怕不怕,不重要。”

“回不回去,才重要。”

熊淍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师父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底的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逍遥子的手,无力地垂落,可他眼底那点微光,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亮得惊人:“岩松当年救我的时候,没问过我值不值得,没问过我会不会给他招祸,他看见我在那儿,快死了,就毫不犹豫地把我背了回去。”

“你呢?”

他死死盯着熊淍,声音轻得像风里将散未散的烟,却字字千钧,砸在熊淍的心上:“她在那儿,等着你,你回不回去?”

——

远处,火光越来越近,映红了半边夜空;犬吠声越来越急,几乎到了耳边,刺耳得让人烦躁。

熊淍跪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看见他紧绷的脊背,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逍遥子也没再说话。他只是缓缓闭上眼,像是累极了,又像是在默默等着他的答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胸口的血,还在一点点往外渗。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风都停了,久到犬吠声都弱了几分。

熊淍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动作很轻,很缓,小心翼翼地把逍遥子扶起来,让他靠在一棵枯树边,尽量让他舒服一点。然后,他撕下自己外袍最完整、最干净的那片布料,叠成一个软软的枕头,轻轻垫在师父的脑后,又仔细理了理师父凌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跪下,对着逍遥子,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额头重重砸在地上的枯叶和碎石上,闷响一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磕得极重,额头很快就渗出血珠,和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可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停顿,像是要把这八年里,所有的师徒情、所有的亏欠、所有的不舍,都一下一下,磕进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里,刻进骨子里。

第三下磕完,他没有立刻起身,就那样伏在地上,肩膀绷得笔直,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喉咙里压抑着一丝细碎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却藏不住满心的痛苦和不舍。

逍遥子没有拦他。

他只是缓缓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把自己的脊梁弯成一张弓,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藏不住的情绪,都化作这三个沉重的响头。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可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祝福。

良久。

熊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哪怕心底有千万个不舍,哪怕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割心割肺,他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解开腰间那柄剑,轻轻放在逍遥子手边。

剑鞘还是八年前那副模样,黑漆斑驳,早已没了当年的光亮,缠着的麻绳磨断了好几处,又被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接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剑柄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多年,早已变了颜色,粗糙得像深秋的老树皮,却被他摩挲得光滑发亮。

这是逍遥子送他的第一把剑,也是唯一一把剑。

是他八年来,最珍贵、最宝贝的东西,是师父对他的期许,也是他活下去的勇气。

“师父。”

熊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熟睡的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字字清晰:“岚还在等我。”

他顿了顿,喉咙里的哽咽更甚,却依旧没有回头:“我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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