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日孤锋 第121章：双剑合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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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淍的剑比他的脑子更快。

孤锋剑在火把下甩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剑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那一剑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就那么直接、粗暴、不讲道理地刺了出去。使刀的那个王府高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刀举起来，就看见一道白光从自己的视野边缘切进来，然后喉咙一凉。

剑尖从他后颈穿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一刀毙命。

逍遥子靠在石柱上，看见这一剑，眼睛猛地亮了。那种亮不是回光返照的亮，而是一个武人看见真正的天才时，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光。他自己练了三十年的剑，太清楚刚才那一剑意味着什么了。快，准，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和颤抖，这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能磨出来的剑感。

十七岁。

这小子才十七岁。

“好！”逍遥子忽然爆出一声大喝，胸腔里的血沫子随着这一声喷出来，溅在石板上，但他不管。他拄着剑柄猛地站直了身体，回身一剑横扫，剑刃撞上从侧面飞来的钩锁，火星四溅，铁链哗啦一声被荡开三丈。

师徒二人的后背撞在了一起。

隔着被血浸透的衣衫，熊淍感觉到了师父背上的温度，还有那种极其细微的、只有背靠背才能感受到的肌肉颤动。逍遥子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每一块肌肉都在靠意志力死撑着。但他还在笑，笑声从背后传过来，闷闷的，带着血腥气。

“小子，你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堂？”

熊淍握紧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正在逼近的两个敌人，喘着粗气说：“没名堂。就是想杀他。”

“放屁。剑有来路，招有归处，怎么会没名堂？”逍遥子咳了一声，“那一剑有你爹的影子。”

熊淍心里一震，但来不及多想。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冲上来了。

使钩锁的那个是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巴的刀疤，钩锁在他手里使得出神入化，铁链像是活的一样，在空中拧成一个圈子，照着熊淍的脖子套过来。圈子转得极快，铁链摩擦的声音又尖又细，刺得人耳膜发疼。另一个使毒掌的矮胖子则从侧翼贴上来，两只手掌漆黑如墨，掌风里带着一股甜腻腻的腥味，闻着就让人头昏。

熊淍和逍遥子同时动了。

没有商量，没有眼神交流，甚至没有任何暗示。但两个人动的时机完全一致，默契得像是一个人的左右手。熊淍压低了身体，剑尖下沉，整个人贴着地面蹿出去，孤锋剑由下往上斜挑，直刺使钩锁那人的小腹。这一剑又阴又狠，角度刁钻得让人难受。使钩锁的瘦高个不得不中途变招，铁链回缩，横在腹前格挡。

当的一声，剑尖刺在铁链上，火星溅了瘦高个一脸。

与此同时，逍遥子的剑已经封住了上三路。他的剑势和熊淍完全不同，沉稳、厚重，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子不肯倒下的倔劲儿。剑刃破空的声音嗡嗡作响，像一口老钟被人敲响，余韵绵长。使毒掌的矮胖子连拍了七八掌，掌掌都打在剑身上，愣是没能突破逍遥子的剑网。

一上一下，一轻一重，一快一慢。

两柄剑在狭窄的石室里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矮胖子急了。他的毒掌最怕的就是这种打法：近不了身，毒气就发挥不了作用。

他怪叫一声，忽然放弃了逍遥子，整个人横移三步，绕到熊淍的侧后方，双掌齐出，照着熊淍的腰眼狠狠拍下去。这一下要是拍实了，熊淍不死也得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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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淍感觉到了背后的腥风，但他的剑正被钩锁缠住，来不及回撤。

逍遥子看见了。

他的左腿有伤，膝盖已经肿得发亮，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但这一刻他根本没想，身体比意识更快，右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横着撞了出去，剑随身转，反手一剑从腋下穿出。这一剑有个名堂，叫“回风拂柳”，是逍遥子当年在暗河当杀手时自创的招式，专门用来应对背后的偷袭。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像是柳条被风吹弯了腰，然后猛地弹直，啪的一声抽在矮胖子的手腕上。

矮胖子惨叫一声，右手手腕被剑尖点中，筋脉立断，手掌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去。他踉跄着往后退，左手捂着手腕，黑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老东西，我宰了你！”矮胖子眼睛都红了，疯了似的又要往上扑。

但熊淍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刚才矮胖子偷袭的时候，熊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师父为了救自己，不惜用那条伤腿发力，撞过来的动作有多疼，他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一瞬间，一股滚烫的东西从熊淍胸口炸开了，涌进四肢百骸，涌进他握剑的右手。那股力量烧得他眼眶发酸，烧得他握剑的手止不住地抖。

不是怕，是恨。

恨自己不够强，恨师父为了保护自己一次次拼命，恨这些走狗阴魂不散，恨王道权，恨九道山庄，恨所有把他当畜生踩在脚底下的人。

这股恨意全部灌进了孤锋剑里。

熊淍的身体忽然从地面弹起来，快得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忽然松开了。他的剑尖在火把下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银线的尽头是那个使钩锁的瘦高个。瘦高个看见这道剑光的时候，瞳孔骤缩，他想躲，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眼睛。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银线穿过铁链的缝隙，穿过他抬起格挡的左臂，穿过他的锁骨，从他的喉咙里钻了进去。

剑尖从他后颈穿出，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瘦高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咕噜声，像是水泡从泥潭底下冒出来。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子从嘴里涌出来。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

逍遥子也没闲着。

在熊淍击杀瘦高个的同一瞬间，逍遥子咬着牙，把最后一股内力逼进了剑身。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已经变成了灰紫色，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长剑在他手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剑身上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长虹贯日！”

逍遥子暴喝一声，整个人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金色的匹练，撞进了矮胖子的怀里。剑尖从矮胖子的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带着一蓬黑血和碎肉钉进了他身后的石墙里。剑身贯穿身体的瞬间，矮胖子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两只手抓住剑刃，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也不肯松手。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逍遥子的脸，目光里有恐惧，有怨毒，还有难以置信。

“你……你明、明……”

“明明快死了，对吧？”逍遥子咧嘴一笑，嘴角的血丝拉成了一条线，“死之前拉你垫背，够了。”

他猛地抽出长剑，矮胖子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