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有着数百万的超凡者,哪怕数量比较稀少的精神类超凡,至少也有数万人,其中不乏三四阶超凡者。
这段时间他们也在为这件事情奔走,在查明圣火道的手段。
如今只是初步确定了虫子的存在,但具体有什...
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盯着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武侯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我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用精神力扫过信号源??三百米外,一栋废弃居民楼顶层,信号经过三次跳转,伪装成民用基站接入网络。
“有埋伏。”我说。
武侯点头,语气平静:“接。”
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沙哑而机械的声音,像是经过变声器处理:“武侯同志,你在苍梧待得够久了。你知道为什么圣火道选在这里投放精神蠕虫吗?”
我不语,只将手机开启外放,放在桌面上。
对方轻笑一声:“因为这里是‘断点’。南海道与中南半岛交界,联邦监控最松散的一环。你们以为封锁消息就能瞒住一切?可情绪会传染,愤怒会积累,狂躁就像瘟疫,只需要一颗种子。”
武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候车厅的人群。曹阳和另一名特反战士已经悄然移动到门口,封锁了出入通道。
“你想要什么?”我问。
“不是我要什么,”对方说,“是你该看到什么。看看你身边的人吧,梁风泽出现在电视上,却没人知道他在哪;李沐风能捕捉电视画面的精神残留,但他自己呢?他有没有被污染?还有周晚华……他的意识体是气体形态,这正常吗?八阶超凡者的神魂不该如此虚浮。”
我心里一震。这话直指核心??我们一直以为是在清除外部入侵的精神污染,但若敌人早已潜伏于高层内部,甚至本身就是体制的一部分呢?
“你是施伊之的人?”我试探。
“施伊之?”对方嗤笑,“她太急了。她想用一等功换晋升,可她不知道,真正的权力不在功劳簿上,而在沉默之中。你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帮我们完成布局。”
电话突然中断。
办公室陷入死寂。几秒后,我的精神力感知到东南方向那团“精神肉球”再度逼近,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倍。与此同时,车站广播系统自动启动,播放起一段本不该在此时出现的内容??
【长安时报紧急插播:据可靠消息,陆昭小会因突发状况延期,原定议程或将调整。有知情人士透露,部分武德殿成员出现异常行为,疑似受到未知精神干扰……】
“放屁!”李沐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谁允许他们擅自发布这种消息的?”
梁风泽的脸再次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但这一次,画面中的他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更诡异的是,他的瞳孔颜色正在缓慢变化,由黑色转为灰白,如同蒙了一层雾。
“这不是直播。”我说,“这是预录影像,而且被人动过手脚。他在看的不是摄像机,而是一个特定坐标??我们在东南方向的那个精神信号源。”
武侯终于开口:“通知赤水军,封锁方圆五公里所有出入口。调集三个排的特反战士,以‘防疫演练’名义控制车站周边区域。另外,联系通讯总局,切断车站内所有无线信号传输,包括民用频段。”
“是!”曹阳立即执行命令。
我闭目内视,神魂金焰熊熊燃烧,空中火自发流转于意识海边缘,形成一道炽热屏障。刚才那通电话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精神污染并非单纯攻击个体意志,而是通过信息传播实现群体共振。每一次我们讨论它、分析它、试图剔除它的时候,其实都在加深它的存在感。
这才是最高明的蛊惑??让你以为自己在对抗它,实则已被它同化。
“陆昭。”我睁开眼,“我们必须做一次逆向验证。”
“说。”
“让一个人主动接触精神蠕虫,但不使用空中火净化,也不靠他人协助剔除。我们要看他能否凭借自身意志压制污染,并记录全过程的精神波动数据。”
武侯皱眉:“你想当实验体?”
“除了我,还有谁合适?”我苦笑,“我能烧掉污染,但烧不掉根源。如果连我都无法共存,那说明我们的修行体系本身就有缺陷。”
他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准许。但必须在绝对受控环境下进行,我会亲自坐镇。”
两小时后,临时实验室搭建完成。地点就设在车站地下维修间,四周布满电磁屏蔽层,连空气都经过过滤净化。我在手臂静脉注射了微量精神蠕虫提取液??这是从一名被捕的圣火道成员脑内分离出的活性样本。
起初毫无感觉。
十分钟过去,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二十分钟时,耳边开始响起细微嗡鸣,像无数蚊蚋振翅。我看向镜子,发现自己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白点。
三十分钟,记忆出现短暂断裂。我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走进这个房间的,也不记得刚才说过的话。武侯递来一杯水,我接过时手抖了一下,水洒在袖口。
“你还清醒吗?”他问。
我点头,咬破舌尖保持警觉。疼痛让我重新锚定现实。
四十分钟,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片无边荒原,天空血红,地面裂开巨大缝隙,从中爬出成千上万白色蠕虫。它们彼此缠绕,组成一座不断生长的塔状结构,顶端直插云霄。塔身刻满文字,是我看不懂的语言,却又莫名理解其含义??
【真理即吞噬,秩序即腐化,觉醒者终将沦为养料。】
“你在看什么?”武侯声音低沉。
“一座塔。”我喃喃道,“他们在建造某种东西……不是武器,也不是组织,而是一种集体意识聚合体。每一个被污染的人,都是砖石。”
武侯脸色骤变:“你说的是‘群智结晶’?古籍记载,上古时代曾有邪修以百万生灵魂魄炼化为‘心魔阵眼’,能操控整座城池的思维。难道圣火道……”
话音未落,实验室警报骤响。
监控显示,候车厅爆发大规模冲突。数百名旅客突然发狂,互相撕咬、砸碎玻璃、攻击安保人员。他们的双眼皆呈灰白色,口中发出非人嘶吼。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动作高度同步,仿佛被同一根线牵引。
“不是偶然!”李沐风冲进来大喊,“他们是被远程唤醒的!那些曾经接触过精神污染但未发作的人,全都被激活了!”
我强忍头痛,挣扎起身:“不能让他们聚集……一旦形成群体共振,精神场强会指数级上升,到时候连七阶都可能失控!”
武侯当机立断:“启动B计划。通知空军,准备定向电磁脉冲打击,覆盖整个车站范围。同时释放镇静气体,剂量提升至三级应急标准。”
“可那样会伤及无辜!”有人反对。
“比起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这点代价算什么?”武侯冷声道,“执行命令。”
就在部队即将行动之际,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我接通,听筒里传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别动手,否则你会后悔。”
“林知宴?”我浑身一震。
“是我。”她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但请相信我,这一切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圣火道背后另有主使,他们利用你们对秩序的执着,一步步诱导你们走向极端管控。而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质问,“上次通话你还骂我是走狗腿子!”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空中火。”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那是极少数能真正‘看破’的存在。只有你能打破这个循环。听着,停止清剿,去找源头??不是在苍梧,而在武德殿。”
“武德殿?!”
“没错。你们以为周晚华是受害者?错了。他是容器。从三个月前开始,他的意识就被缓慢替换了。每天一点,每月一丝,现在剩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真正主持陆昭小会的,是藏在他识海里的那个东西。”
我猛地看向武侯,却发现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我。
“你早就知道了?”我问。
武侯叹气:“有一部分猜测。但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如果连会议主持人都被替换,那整个联邦高层恐怕都有问题。一旦揭露,会引起全面恐慌。”
“所以你就任由事态恶化?”
“我在等一个能看见真相的人。”他直视我,“而现在,你就是那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林知宴,你在哪里?”
“我在来苍梧的路上。四个小时后抵达。但在那之前,你要做一件事??找到梁风泽。”
“他不是在电视上吗?”
“那是假的。”她说,“真正的梁风泽,早在三天前就被绑架了。你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是投影傀儡。去找客运车站的调度室,查看昨晚零点到两点的监控备份。那里会有线索。”
电话挂断。
我立刻冲向调度室,武侯紧随其后。调取录像时发现,系统日志被人篡改,唯独那一时段的数据被加密保护。我动用权限强行破解,画面终于浮现??
深夜的车站空无一人。
一个身穿迷彩作战服的男人独自走入监控盲区。他摘下帽子,露出寸头与左眼至颚的疤痕??正是梁风泽。
但他没有走向办公室,而是停下脚步,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在看。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失败了。听着,不要相信任何来自武德殿的指令,尤其是关于工业内迁和收复中南半岛的决议。那是陷阱,目的是把大量资源引向边境,为‘塔’的建成提供能量。圣火道不需要占领城市,他们只需要混乱。而最大的混乱,来自于信任崩塌。”
他说完,将一枚微型存储卡塞进墙缝,随后转身离去。五分钟后,画面中出现第二个“梁风泽”,步伐僵硬,眼神呆滞,走向办公室??那是傀儡。
我取出存储卡,插入读取器。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武德殿议事大厅的穹顶内部结构图。在正中央位置,标注着一个红色符号??
【归墟之眼】。
“原来如此……”武侯盯着图像,声音沙哑,“他们不是要破坏秩序,而是要在秩序的核心,种下毁灭的种子。武德殿本身就是祭坛,每一次大会召开,都是对‘塔’的一次供能。”
我忽然想起什么:“第八项议程??经略中南。如果真是为了收复交趾郡,为何不直接派兵?反而要先迁移工厂、调动百万劳工?这是在制造人口流动,形成大规模精神共振场!”
武侯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下一阶段计划启动前,揭穿这一切。”
“可怎么证明?”我问,“就算我们拿着证据去举报,谁能信?说不定举报对象正是被寄生者。”
武侯望向窗外,远处天际泛起微光。
“只有一个办法。”他说,“让全联邦都看见真相。”
“怎么做?”
“直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用他们的手段。我们找到真正的梁风泽,让他亲口说出所见所闻。然后,攻入圣火道据点,捕获幕后黑手,在全国面前完成审判。只要空中火还在,我就不会被迷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竟有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你不怕死?”
“怕。”他坦言,“但我更怕看着联邦一点点烂透,却无人敢捅破窗户纸。”
我笑了:“那就干一把大的。”
晨曦初露,苍梧城仍未苏醒。
但在地下深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武侯。
我是见证者,也是破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