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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皇长子出世
顾寰把抄件和假银圆接了过去,看了一会递给宋世恩,宋世恩看过后再递给汤世隆,最后吴继爵看完后递给了朱希孝。
「诸位,你们怎麽看?」
「假银圆案是永康侯世子徐文炜,和抚宁侯世子朱继勋合夥做的买卖,两人胆大包天,这种事也敢做。」
「老徐和老朱已经陷进去了,这案子再爆出去,岂不是罪加一等?」
「是啊,东宁侯什麽意思?叫我们杀人灭口,壮士断臂?」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吴继爵,卢镗甚至向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牛笔!
吴继爵恼怒道:「你们这麽看着我干什麽?我是武夫,只会打打杀杀,一动脑子全是浆糊。你们这些脑子好的又不说,只知道看我这样的蠢人闹笑话。」
朱希忠叹了口气说道:「恭顺侯,这里没人想看你的笑话。看笑话的人在外面,看我们勋贵互相内斗,狗咬狗,咬得一嘴的毛。」
可不就是内斗狗咬狗。
朱岗丶徐乔松丶郭大成为首的一群勋贵,被某些人唆使,想图谋总戎政使一职,想进入庙堂执掌戎政,于是想方设法把挡在前面的朱希忠丶顾寰等人扳倒,甚至舍弃庶子丶侄儿,要拉着成国公丶镇远府一起跳坑。
这还不算,今日太极殿上朱希忠轻轻一试,居然发现,徐乔松丶郭大成丶朱岗这夥人内部还互相玩心眼,徐乔松和郭大成被朱岗推出来冲锋陷阵,他躲在后面闷声发财。
最搞笑的是,勋贵世家互相斗来斗去,结果最后全被皇上一个筐给装进去了。
众人不由黯然,陆续地长叹一口气。
朱希孝开口了,「兄长,诸位,谭公给我们这两样东西,是在拉我们一把。」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他。
吴继爵迫不及待地说道:「朱老二啊,你聪明就多说些,我听不明白啊。」
「兄长,诸位,谭公给我们的卷宗,明白无误地写着,假银圆案是徐文炜和朱继勋犯下的。」
吴继爵傻眼了,这不是废话吗,用得着你再重复一遍?
朱希忠和顾寰眼睛一亮,尤其是顾寰一拍脑门,自责地说道:「刚才脑子昏了,一时没明白过来。」
朱希忠看了他一眼,「老夫跟你一样,被坏消息搞得晕头晕脑的,没有悟到谭公的指点。」
吴继爵目光从薛翰丶宋世恩丶汤世隆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看到他们陆续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绝望了。
「到底什麽指点啊?你们怎麽一下子都明白了,怎麽就我还不明白!」
吴继爵转头看到卢镗坐在旁边,摇头晃脑地捋胡须。
「你也明白了?」
卢镗白了他一眼,「我明白个屁。」
「那就好。」吴继爵长舒了一口气。
朱希孝转头看着卢镗,「汝宁侯,还请告知,托你在南华门前向我传话的那人,到底是谁?」
朱希忠也看着他,拱手诚恳地说道:「卢公,我们不是故意想打听,而是知道了此人,再跟谭公告知的此事对应,才好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想通,想通了我们才好应对。」
顾寰也拱手说道:「老卢,你今日南华门愿意给朱老二递话,现在又愿意带着谭公托付的东西来这里,说明你把我们这些二祖列宗册封的侯伯当自己人,我们感激不尽。
现在事关重大,关乎大家的生死,还请告知。」
看着一张张期待的脸,卢镗左右为难,不说对不起这些老夥计,说了又对不起信任自己的潘应龙。
急中生智,开口道,「那人今日在太极殿上,散朝时跑在第一,比我们都年轻,就是不一样。」
朱希忠和顾寰对视一眼,嘴角浮现出惊讶。
吴继爵还在那里追问,「老卢,谁啊,谁比我们都年轻?是内侍太监吗?」
卢镗翻了白眼,乾脆转到一边去,避开吴继爵的喋喋不休。
柳震实在忍不住他的聒噪,点了一句,「是潘应龙!」
吴继爵一下子傻眼了。
卢镗马上转过身来,「我可没说啊,是你们胡乱猜出来的啊!」
吴继爵还没回过神来,「姓潘的什麽意思?今日在太极殿,啪啪地打我们的脸,我们这麽多侯伯的脸,都被他打肿了。
转背又在暗地给我们递话。宋贵妃,什麽意思?宋贵妃为了图谋皇后之位,暗使东南那伙人,把我们这些侯伯清扫乾净,姓潘是先锋,故意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朱希忠丶顾寰等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麽多双眼睛,看得吴继爵心里发毛,刚才还激愤不已的声音变低了许多,「你们看着我干什麽?我.我说错了什麽?」
跟他关系最好的宋世恩摇着头说道:「吴大头,你个混球,平日里喜欢胡言乱语,想不到今日被你无意间,一语道破天机了!」
吴继爵睁圆了一双虎目,浓密如钢针的络腮胡子上挂满了不明就里。
「诸位,什麽意思?我道破什麽天机了?」
朱希忠捋着胡须说道:「宋贵妃马上要生产了,女人生小孩,最凶险不过。老夫记得药王曾经说过,鱼胶是女人产后最好的补药。
我们马上重金购置几块上好的鱼胶,然后嗯,请阳武侯夫人送进宫去。」
顾寰马上说道:「成国公,薛夫人出面送,意图太明白了,恐怕皇上会不喜了,不如请成国公夫人送鱼胶,再采办一样上好补品,由我府夫人送进去。」
朱希忠想了一会,缓缓点头,「这样才稳妥。」
「那就赶紧采办,也不知道宋贵妃什麽时候生产。」
卢镗出声了,「不用采办,我府上有。」
众人转头看着他。
「同安侯(俞大猷)送了我几件南海特产,有黄金鱼胶,还有金丝燕窝,我马上叫人送过来。」
「黄金鱼胶,那是上品中的上品。燕窝,自从三宝太监带回来后,此物成为滋补圣品。药王也说过,此物滋阴补气,对妇人最好不过,金丝燕窝更是其中极品。
汝宁侯愿意忍痛割爱?」
卢镗嘿嘿一笑,「那有什麽不忍痛的,改天我写封信,叫老俞再送些就是。他也是勋贵一份子,也该出份力。」
「好,汝宁侯如此慷慨,我们也不就客气了。马上叫人去后宅,叫夫人准备。」
「来人,派人去我镇远侯府,叫夫人穿好诰命服饰,写好进献题本。」
「这假银圆案怎麽办?」
「叫定国公的世子徐廷辅去出首,就说从他家老四那里得到的消息和证据。老汤,他可是你女婿,你赶紧找到他,把情况说清楚。」
灵璧侯汤世隆马上应道:「好,我马上去跟他说。这个时候犹豫不得,要不然他们定国公府都得搭进去。」
「兄长,我觉得阳武侯夫人还得进宫一趟,有些话还得皇后帮忙敲敲边鼓。」
「老二想得周到」
吴继爵看着大家商量得热火朝天,积极采取自救举措,抓了抓后脑勺,眼睛里透着清澈的迷茫,他们到底在搞什麽?
为什麽叫定国公府老大去出首,控告假银圆案?
为什麽要给宋贵妃送鱼胶和燕窝?
你们到底搞哪样啊?
要不要问一问?
算了,还是不问吧,要是一问,岂不是显得在场的人,就我最傻?
吴继爵转过头来,看到卢镗端着茶杯,在悠然自得地喝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出声讥讽他两句,又想到人家居中传话,还慷慨大方地献出两样宝贝来。
虽然自己不知道有什麽用的,但人家的诚心诚意摆在那里,正如成国公和镇远侯所言,人家是把自己这些人当自己人。
自己这些勋贵岌岌可危之时,人家不嫌弃,主动伸出援手帮忙,雪中送炭啊!
想到这里,吴继爵心里涌起暖意,开口道。
「老卢,以后醉风楼丶春萼楼,我不跟你抢头牌了,我全让着你。」
卢镗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老夫要你让?各凭本事!」
「好,各凭本事!」
出大事?
朱翊钧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小内侍,祁言在旁边呵斥:「你慌什麽?有什麽事快跟皇爷说清楚。」
「回皇上的话,宋贵妃肚子痛,说是要生了。」
朱翊钧起身道:「去关雎宫看看。」
「遵旨!」
等到朱翊钧出了门,祁言轻轻踢了小内侍一脚,「还不赶紧去关雎宫报信。」
到了关雎宫,才知道虚惊一场,宋贵妃的肚子又不痛了。不过御医所女医官细细检查一番后说,就是这两天临产。
第四天上午,宋贵妃破了羊水,终于要生了。
朱翊钧闻讯从紫光阁赶到关雎宫,在前殿左室里等着。
不一会陈太后来了,抓着朱翊钧的手,满脸喜色,「我的儿,你又要开枝散叶,大好事啊。
都准备好了吗?」
朱翊钧答道:「太后,都准备好了,两位女医官,两位产婆,六位护理,其它各应物件都备好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此时,从关雎宫后殿里传来隐约的惨叫声。
陈太后甩开朱翊钧的手,指挥宫女说道:「把观音像请到右室去,我要去那里念经,求菩萨保佑贵妃母子平安。」
过了一会,听到陈太后嗡嗡的念经声从右室传了出来。
「皇上,皇后娘娘带着几位娘娘们来了。」
朱翊钧连忙站起身来,「她们怎麽来了?」
走到前殿门口,接住了薛宝琴六人。
「皇后,你自己都挺着大肚子,干嘛要来。」
薛宝琴笑着说道:「皇上,臣妾来亲身感受一下,等些日子臣妾自己临产,不至于太心慌。太后呢?」
「在右室念经。」
「臣妾去给她行礼。」
薛宝琴带着其他五位嫔妃去右室,过了一会,她一人出来了,走进左室。
朱翊钧连忙起身,扶着她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坐下。
「坐,你这麽大的肚子,还走来走去的。」
「皇上不是叫臣妾们孕期多走走吗?」
薛宝琴右手朝门口挥了挥,两位宫女各捧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
「这是什麽?」
「成国公丶镇远侯进献的黄金鱼胶和金丝燕窝,给宋贵妃产后补身子用。
臣妾知道皇上不轻易收臣下的进献,但这两样确实是好东西,尤其对贵妃妹妹,她马上就能用上了,于是就擅自做主,收下了。
还请皇上恕罪。」
朱翊钧踱到两个盘子跟前,双手笼在袖子里,探身看了一眼。
黄金鱼胶有四个,都有菜锅那麽大,晶莹剔透,泛着油脂一样的亮光。
鱼胶止血补血,养气固本,确实是产妇滋补上品。这麽大的鱼胶在后世,只能在非洲海岸线还能捕到,可惜黑叔叔们不懂这玩意的价值。
金丝燕窝,看上去跟后世某宝展现的百分之百纯金丝燕窝相差很大。不过眼前这四十盏肯定是真品。
朱翊钧笑了笑,「成国公丶镇远侯有心了。」他转头看着薛宝琴,「全给贵妃?」
「贵妃妹妹当紧,全给她用。再叫少府监去南边采办就是,臣妾和其他妹妹们还差着日子,来得及。」
「皇后贤惠。」
「皇上过奖,这是臣妾本分之事。」
等了近一个小时,后殿突然没有声音,一名女医官匆匆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启禀皇上,皇后,贵妃娘娘生了。」
陈太后嗖的一声从右室扑了出来,一把拉着女医官的胳臂,急切地问道:「生了什麽?」
「启禀太后,贵妃娘娘生了位皇子。」
陈太后脸热泪盈眶,双手合掌,「菩萨保佑,祖宗保佑啊!」
薛宝琴美目里闪过几丝异色,很快恢复了正常,在宫女的搀扶下,行了个万福。
「臣妾贺喜皇上!」
顺妃脸色发白,其他四位妃子神情各异,但是都行礼齐声道:「臣妾贺喜皇上。」
乱哄哄地闹了一阵,陈太后迫不及待地要进去看她的长孙,不过进去前,指定了顺妃王氏跟她进去。
「皇后,还有你们四位都有身子,不要进去犯冲了。现在贵妃母子平安,你们也安安心心回去歇息。」
「儿臣遵懿旨。」
朱翊钧也照例不进去,把薛宝琴五人送上步辇后,自己回紫光阁。
沿着中海湖边林荫路,朱翊钧双手笼在袖子里,慢慢地往前走。
自己有儿子了!
宋贵妃生的,朕的皇长子不是嫡子。这跟历史上的万历帝一样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历史惯性?
「祁言。」
「奴婢在。」
「今儿上午,顺天府和刑部送来联名呈文,破了假银圆案那份,记得吗?」
「奴婢记得。」
「你跟司礼监说,批红追查到底,严惩不殆。」
「是!」
「去跟王诚说一声,神武社的案子」
朱翊钧正好走到一座小亭里,停住脚步站定,看着眼前碧绿的湖水。
祁言站在他身后,屏住呼吸。
「按私藏火器办。
什麽高平陵之变,那是朕敲打他们的话。要是这些勋贵都心生谋逆之心,那朕岂不是大昏君。到时候朕就不是大明的曹芳,而是大明的炀帝了。」
「奴婢记住了。」
「再把伪造假银圆,偷逃和漏税等罪行都查清楚了。
朕记得武定侯丶抚宁侯丶永康侯丶丰城侯丶定远侯丶宁阳侯丶新宁伯丶怀宁侯丶应城伯丶南和伯是首恶主犯,叫他们查清楚了。」
祁言把这十家侯伯牢牢记在心上。
「奴婢记住了。」
朱翊钧转头看了一眼北边,纷红骇绿丶掩苒何穷,瑶华宫丶关雎宫的屋顶隐隐可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