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血肉熔炉 第13章 该我顾老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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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岚将军的灵柩，在历经艰难险阻之后，终于在1942年秋被护送回国内，在抵达重庆后，一场在民国史上都堪称破格的盛大葬礼，在一片肃杀与悲愤交织的氛围中被拉开。

国民政府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还是倾注了极高的政治与情感资源。

总裁亲自下令，为这位牺牲时军衔为少将的将领，破格举行了国葬。

这不仅仅是对戴安岚将军个人功勋的肯定，更是向全**民、向国际社会昭示华夏誓死抗敌、珍视英烈的决心。

公祭之日，全城素缟。

天色也是一片阴沉沉的，仿佛连上天也在为这位英雄而垂泪。重庆主要的街道两旁，都悬挂着巨幅挽联与黑色的祭幛，自发前来送行的市民肃立如林，许多人都身着素衣，臂缠黑纱，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悲戚。

这一天，全国一律降半旗以示哀悼，学校停课一日，这场哀悼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国民教育。

公祭会场庄严肃穆，军警林立。当覆盖着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的灵柩缓缓移入时，二十一响礼炮隆隆响起，声震山城。

军乐队奏起悲壮的哀乐，总裁亲自主祭。他身着特级上将军装，胸前佩满勋章，但却面色沉痛。在宣读祭文、回顾将军生平时，总裁的声音几度哽咽。当说到“当代之标准军人”、“华夏军人之魂”等褒扬之词时，台下已是一片抽泣之声。

而最为震动在场众人的一幕，是仪式间隙，总裁见到戴将军年仅七岁的遗孤时，他蹲下身，紧紧握住孩子那稚嫩的小手，久久不语，眼眶通红，最终泪水潸然而下。

这份超越了华夏最高统帅与部属的私人情感流露，也被在场的众人深深铭记，更添一份悲剧色彩。

总裁亲提的挽联高悬于灵堂最显眼处：

“虎头食肉负雄姿，看万里长征，与敌周旋欣不忝；马革裹尸酹壮志，惜大勋未集，虚予期望痛何如。”

字里行间，既有对戴将军英武雄姿、不辱使命的赞誉，更有壮志未酬、斯人已逝的深切痛悔与惋惜，其情感之复杂浓烈，与他私下那句“海鸥怎么就飞不动了”的呓语一脉相承。

在众多神情肃穆的高级将领中，第五集团军总司令顾家生也赫然在列。

顾家生身姿笔挺如松，以标准的军人站姿肃穆而立，然而他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远比表面更为激烈的情感波动。

顾家生凝视着灵柩上那面国旗，耳畔听着凄婉的军乐和压抑的悲泣声，他的思绪，却飞回了黄埔军校的岁月中。虽与戴学长不同期，但“戴安岚”这个名字，却早已是军校中流传的楷模。

坚韧、果敢、忠诚、善战。

后来在抗日战场上，他与戴将军并肩血战昆仑关，将军入缅之后的同古保卫战、棠吉反击战……那一份份战报，他每每研读，都觉热血沸腾，视为典范。

在他顾老四的心中，戴安岚是国府军中的一员骁将，是令自己尊敬的学长，更是自己曾并肩作战的战友............

‘学长……您看到了吗？这举国之哀荣，您当之无愧。您未竟的驱逐倭寇、复我河山之壮志……’

顾家生的拳头在开始不自觉的攥紧，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越过了灵堂，仿佛看到了缅甸的密林中，看到了那支凶残的日军部队——第56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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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支日军，在缅甸战场上给华夏远征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戴安岚将军的殉国，亦与其有直接关联。

‘……将由我等后死之辈肩负。您的血，不会白流。您未走完的路，学弟必当继之。倭寇的第56师团……’

一股刻骨的恨意与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在他心中凝聚成誓言。

‘这个血仇，我顾某人，连同我第五集团军十数万将士，记下了。他日若在战场相逢，必以彼之血，祭奠学长的在天之灵！’

顾家生知道，对戴安岚将军最好的纪念，不是所谓的泪水，而是更坚决的战斗意志，直至将侵略者彻底驱逐。

公祭在漫天飘洒的纸钱和震耳欲聋的“为国捐躯，英灵不朽”的口号声中结束。

顾家生随着人流缓缓走出会场，山城潮湿的风吹在他的脸上，他将所有的悲恸与誓言，都深深埋入心底。

戴安岚将军的国葬，不仅是一场哀荣到极致的展现，更是一次民族精神的凝聚与淬火。

对于总裁而言，是痛失股肱的悲歌；对于延安而言，是超越政见的致敬；对于国际社会而言，是华夏军人价值的证明；而对于像顾家生这样的前线将领而言，则是一道刻入灵魂的伤痕，也是一次战斗意志的庄严加冕。

历史在这一刻，将个人的牺牲与国家的命运、民族的抗争紧紧缠绕在一起。从而书写下抗战史诗中无比悲壮的一页。

白日里国葬的悲壮余韵似乎仍未完全散去。重庆，悦心轩那间熟悉的雅间内。

顾家生与史迪威中将相对而坐。茶已微凉，但俩人谁也没有去动。

史迪威将军摘下了他那副标志性的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这位以强硬和急躁著称的美丽国将军，此时脸上难得地显露出一丝深切的疲惫与惋惜。

“我亲爱的朋友........”

史迪威终于还是先一步开口了，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直视着顾家生。

“今天……我参加了戴将军的葬礼。戴将军是一位真正的军人，一位英雄。他的牺牲，是盟军在缅甸战场、也是反法西斯事业的巨大损失。我个人，对此深表遗憾。”

他的中文还算流利，“遗憾”二字说得很清晰、沉重。这当然不是什么外交辞令，而是数月来亲眼目睹了远征军将士浴血奋战、却又因种种掣肘与不幸而功败垂成的痛切感触。

顾家生则是静静地听着，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史迪威。顾家生等到史迪威“遗憾”完之后才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亲爱的史迪威将军，我的朋友...........”

顾家生打断了对方可能要继续的哀悼言辞。

“非常感谢您对戴学长的评价。他是我们所有黄埔军人的楷模.......但他的血，不能白流。所以，客套的话，我们暂且不必多说了。我今天，只为一件事。”

史迪威眉头微蹙，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题将截然不同，他示意顾家生继续。

“我希望..........我的第五集团军，能尽快开赴缅甸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