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 第123章 这荣光,我陈绍不会独享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123章 这荣光,我陈绍不会独享

簡繁轉換
作者:日日生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2 22:36:44 来源:源1

前线的一场大败,彻底破碎了大宋速胜的美梦。

童贯整个人都垮了。

大帐内,他神色枯槁,再不见往日里那种精气神。

赵良嗣忍不住劝道:“宣帅,胜败乃兵家常事,宣帅身系国家安危,千万不可消沉不振。”

童贯叹了口气,强行挺直了腰杆。这是他最喜欢的动作,曾经在端王府伺候人的时候,即使是面对妇人,他们都得弯着腰。

后来到了边关,无数的名将悍兵,世上最雄壮的人,在他面前也得弯腰。

童贯太喜欢那种感觉了,自己把腰杆挺的笔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累。

昔日龌龊不足夸,一朝成帅万人望!

谭稹悄然靠近,说道:“宣帅,杨可世轻敌,可上书说‘前锋小挫,辽军慑服乞降’,我等正准备接手城池.”

童贯点了点头,看着谭稹挥了挥手,示意他亲自去办。

赵良嗣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很多时候,童贯的意志,并非是他本人的想法,而是这群追随他二十年的幕僚们的想法。

童贯也形成了路径依赖,大部分时候,都是顺着他们来。

这件事,难的不是别的,而是要买通汴梁那些近臣。

让他们不要在官家面前胡说八道。

只要梁师成点头,蔡京也帮忙隐瞒,很容易就遮掩过去。

以前多少的大错,也是如此这般处理,即使是官家听到了什么风声,以他的聪明劲,猜到什么,也不会处理这些近臣。

他自己也需要这些近臣,来给他弄钱,来给他压制文官士大夫。

童贯急的是伐辽第一步,就把主力葬送了小一半,而且辽人也没有想象中弱。

今后如何是好?

这时候,他又想起前些日子来商量投降的常胜军郭药师。

童贯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许他高官,此时虽然在白沟河惨败一场,但至少可以说拿回了涿州,也算是功劳一件,或许可以遮掩一二。

对童贯来说,花些钱财,堵住汴梁那些人的嘴不算什么,但是他伐辽的功绩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道还能否顺利完成。

此时外面有人进来,送上一封书信。

童贯拆开一看,又是陈绍劝他不要轻敌冒进的,看了一眼落款,是白沟河之战前五天写的。

五天!

五天的时间,有的人连州府都走不出来,而陈绍却能把一封书信,从定难军送到了河北前线。

童贯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微微侧头,道:“把陈绍的信全取出来!”

幕僚们赶紧翻着书信,寻找出陈绍的,一共有六封之多。

节堂内的书信,几时来的,几时封存都有记录。

童贯叫手下一一比对,竟然都是写完之后,五六天就到。

在汴梁时候,收到的那些还要更快。

童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人一马,跑断了腿也到不了。他自己打过仗,行军赶路,十几年就这么过来的。

只能是一个个站点,不断换人接力,而且肯定有很多站点。

统兵这么多年,私兵养了十来年,毕竟是统兵二十年的人精,童贯马上就意识到了,陈绍有自己的情报机构。

而且铺设到了河北前线。

在河北为他收集和传递情报。

而且此人在几乎半年前,就在劝自己不要轻敌冒进,他的眼光之毒辣,实在有些骇人了。

难道他小小年纪,真的游历过辽东,熟悉女真和契丹。

“你们说”童贯突然压低了声音,嗓音有点干哑,“调陈绍率兵前来,他能扭转战局么?”

大帐内众人都知道陈绍,闻言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宣帅这是什么意思。

谁不知道,陈绍是近年来,宣帅最厌恶的一个人。

以前宣帅可是生怕他参与到伐辽事来,就怕他沾了光,再拿到了伐辽的功劳。

童贯闭上眼睛,手抚在椅子上,脑子里关于陈绍的画面不断闪过。

那个小小辎重队长,在帐中最末位,突然高喊‘有计’开始,自己给了他第一个机会;

刘法统安城战败,自己把身边的亲信送到西北,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横山前线,自己想要牺牲掉他,来分化打击西军,没想到他硬抗了下来;

大家都想着冲击兴庆府,围攻朔方,彻底灭掉西夏时候,他提出要去盐州。

然后他就从盐州开始,一点点拿下了定难军如今的地盘。

到现在,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承认,他已经是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了。

谭稹低着头,心中暗想,宣帅可能是白费心思,绍哥儿那人,他怎么会来——

盐州城外。

新建的一个堡寨,十分特殊,这里面没有屯田种地的百姓,反而充满了匠人。

堡寨内,新筑的军械所,炉火几乎已经全部烧起来了。

整座城寨上空,日夜烟雾沉沉,黑灰乱飘,连附近的树梢上都是一层灰。

有些土窑的顶部缝隙里在冒黄色的烟,那是预炼铁矿石的窑。更多的椭圆形炉子是高炉,每个高炉的顶上都黑烟腾腾,下面开着四个风口,水轮带动的鼓风机“哐当哐当”在摇动,木轮磨出的“叽咕”声令人牙酸,刚来这里的人会不太习惯。

陈绍其实一开始对军械的兴趣不大,他觉得这种东西,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慢慢出现并且成熟的。

但是在了解一番之后,陈绍才知道,原来此时的火药技术,尤其是炮的技术,已经很高了。

此时火药的配方,是低速燃烧的黑火药,不适合作为管状火器的发射药。

所以必须用弩车、弓箭打出去,用来放火、攻城有奇效。

张道济在汴梁,做了四百辆霹雳炮车,就是纸壳或陶壳爆炸物,点燃之后用弩车打出去。

守城时候,特别好用。

韩世忠在用完之后,觉得这东西打一般的西夏部落或者村寨时候,非常好用。

因为兴灵平原上,房屋都十分易燃,方便他杀人放火,把寨子里的西夏人逼出来。

这个军械堡寨里,很多设备都是匠人们自己设计制作的。

看着有些粗糙,但都极其实用。

比如说有些水排坏了、要换新的,便有二三十屯民守在附近,轮流去拉动皮橐,直到水排恢复运转。

整个场面就像工厂作坊一般。

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西夏和北宋早就有的技术,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新的东西。

陈绍善待匠人,不管是哪一族的,哪怕是党项拓跋氏的,只要是有一技之长,都可以保全家族性命。

寨子的另一头,里还有许多炉子,下面的炭火在鼓风的时候已经烧到了外面,上面高高地放着个灰陶大缸,铸铁被烧得半融之后便流到下面铁池里。

几个人在那里踩着水车,利用水车的惯性,使得绑定在大缸上方的铁棍不断搅动,还有人按时按点撒混合的泥粉进去。

这些经过翻炒的铁料,再通过反复锤打低碳铁坯,消除杂质并提高硬度。有一部分会拿去锻造铠甲甲片。

大宋的甲胄,已经达到了冷兵器时代的巅峰,有的传家宝甲,是将2-3万片不同尺寸甲片组合成一套完整铠甲,而且还不是特别重。

也有一些直接送到堡寨里的铁匠铺,立刻锻造成犁头、锄头等各种农具。

刚刚从隔壁堡寨回来的一个农夫米擒祁大,在今年初就第一批用上了新犁。

他是米擒部的羌人,此时他一边沿着田亩间的小路步行,一边正看着手里的一张牛皮卷、念念有词。

牛皮卷是堡寨内的佐吏发的,上面有一张配料方子。祁大要在十五天内,将这些字的笔画、在地上抄写记住,还要分得清哪些料叫什么,每月都会检查。

他每次都背的特别吃力,尤其是那些铁料加多少,碳粉加多少.

但祁大没有怨言,在大冬天里,他反而红光满面,因为他是被选出来,进入匠人堡寨学习的几个幸运儿之一。

此时的光景,他实在没什么不满意的。想想前年冬天、他家还是米擒部屯户时候,记得那时下了雪,一家人晚上冷得发抖,白天还得干活,像这种快中午的时候、早已饿得两眼发花了。

米擒部基本被汉化了,部落里以前的首领们,占着绝大多数的土地,他们就是佃户。

最好的田用来种稻谷和宿麦,风调雨顺没遇到天灾的时候,一亩每年收成、舂得两石多米麦;坡上的旱地主要种些豆、粟、麻、桑等。上缴八成,剩下的粮食,根本不太够吃。

特别是劳力汉子,要下地干重活,拼了老命才能侍候好老爷们的田地。他们吃得多,只能多煮一些菜叶、以及能食用的树叶草根,才能勉强把肚子填饱。

妇人更是只能忍饥挨饿,让男人多吃一些、才有力气耕田干活。

如今归了陈大帅,自己家二十几口子,分到了田地四十亩不说,只需要上缴三成的产量。

而且还可以租用农具,干起活来事半功倍。

虽然这四十亩里,有一些是用来种植牧草的,但是官府收牧草时候,也会给钱。

若是自己顺利地进了匠工堡寨,每个月都有额外的粮食和肉配额。

就是有时候,要被征调去修建其他新的堡寨,常会碰到西夏兵马前来破坏,虽然有兵马护卫,死人依然是常有的事。

但是这已经足够好了。

当初宋夏交战,他们的命,更是随时被收割。

民心不会骗人,他们感觉自己的生活好了,有了希望,就会自发地来守护如今这个政策。

在宋、辽、夏都已经立国百年以上,国家弊病丛生的时候,三国的百姓都苦不堪言。

新出现的这个势力,则是勃勃生机.

女真也是新出现的势力,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野蛮地杀戮和掠夺。

陈绍的定难军,与他们相比,其实就是王道和霸道的区别。

米擒祈大走到自己堡寨,碰到洗衣裳回来的妻子,他低着头看配方,都没发现妻子。

妻子就跟在他身后,在旁边听了一会,突然问道:“你怎么又记错了,我都记住了。”

祈大吓了一跳,回头抬手就要打。

妇人赶紧躲开,过了一会又问:“你说大帅是不是糊涂,咱们的地多了,他怎么没加加税?”

米擒祈大一巴掌打在她的胳膊上,骂道:“你这蠢妇大字不识一个,还敢说节帅糊涂!”

妇人虽然是米擒人,但是早就和汉人混居几辈子,精明伶俐,以前家里的帐她算得一清二楚,能细致到有多少升米,“你说节帅给我们这么多好处,他想要什么?”

“要什么?”祈大笑道:“要我们给他卖命呗。”

妇人点头道:“那还好,不挨饿就行。”

“对,卖命就卖命,咱们的命,什么时候这么值钱过!”祈大说的是真心话,以前的老爷们,也会让他们去卖命,而且不给好处!

妇人说道:“要是你们的命卖完了,我们也可以顶上。”

夫妻两个一起往家里走去,堡寨内他们的房子坚固宽敞,刮风下雨的孩子们也不会受冻。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家里的孩子,夫妻同时加快了脚步。

——

陈绍骑着马,在盐池附近巡查。

他已经彻底不对童贯抱什么希望。

自己不是神,见识和脑力都有限,也不想去弄清楚大宋为何如此拉胯。

陈绍深知,就算是如今皇帝完全信任自己,让自己顶替蔡京来宰执天下,也根本救不活大宋。

没那个能力.

也操不起那个心。

为今之计,还是尽快解决掉西夏,即使不能彻底灭掉他,也要让它半死不活,失去反击能力,慢慢耗死他。

真攻进去的话,陈绍有点发怵。

成吉思汗已经给自己试过了,这伙人实在是太刚烈了,成吉思汗家底厚,不怕跟他们硬碰硬。

自己这点家底,可禁不起它死前的一口。

只要用堡寨战法,不断压缩它的生存空间,让他们自己内斗,消耗完最后的力量就是。

毕竟此时,西夏内部斗的还特别厉害,要是自己真的全面进攻,反而会促使他们暂时搁下矛盾,一致对外。

吴阶不断地给他讲着如今的局势,推进的还算顺利,只是西夏的反扑也很猛烈。

有三个堡寨,从年初开始准备,一直没有建起来。

陈绍点头道:“不要心急,这个战法,最重要的就是耐心。”

吴阶的想法和他一样,但是吴阶不敢提出来,因为军中有很多的主战派,他们急于立功,早就想发动总攻了。

自己的资历不够,说了话他们表面上听,心里不服。

但这话从节帅的嘴里说出来,今后自己再说,就是执行节帅的意志。

这些骄兵悍将,便说不出什么来了。

定难五州,都是节帅打下来的,兵马钱粮全部在他手中。

文武官员,也是陈绍安排的,他还和西军种家联姻。甚至吴阶自己,也是陈绍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人会在这里挑战节帅的权威。

陈绍在一棵树下停住,下马之后,其他人也跟着下来。

他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圈,问道:“这是盐州,这是兴庆府,半年来我们推进了大概多少?”

吴阶蹲下身子,捡了两个石子,放在两个圈之间,说道:“半年前在这里,如今在这里。”然后他用手指点着说道:“这是威远寨、定西寨、金边寨、羊里寨,每个寨子都有两千以上兵马!”

陈绍看了一眼,推进的其实不算慢,刚开始盐池就是边境,如今盐池和兴庆府中间的土地,基本是对半开了,自己这边还多了五个堡寨。

五个堡寨,呈扇形排列,就像是一道弯月,慢慢席卷着兴灵平原。

两边的政策不同,吸引着西边的百姓,不断来投奔。

只要来了,就会得到妥善的安置,留在西边,只能是被那个大煞星韩世忠不断掠杀。

西夏以前就够狠了,如今来了比他们还狠的,人心渐渐东倾。

陈绍抬起头,对周围的人说道:“如今战事顺利,诸位都有功劳,要再接再厉,切莫懈怠,功成之日,我与诸位共享富贵,绝不相忘。”

吴阶率先抱拳道:“愿为节帅效命!”

片刻后,那些新上任的统兵官、都指挥佥事、虞侯都头等一众武将,也跟着附和起来。

——

兴庆府,皇城修的十分宏伟壮观,糅合了各方精华。

汉式庑殿顶大殿金色琉璃瓦、加上藏式鎏金宝顶,组成了朝政区。

寝宫区则是穹庐式殿阁党项毡帐形制、外加汉式木构梁架。

除此之外,还有曼荼罗式回廊环绕金刚座大殿,是皇宫成员礼佛专用的。

李乾顺独自坐在这空旷的大殿上。

脑海中残存着战场上画面片段,他前几日御驾亲征,带着西夏的铁鹞子去摧毁了一个正在修建的堡寨。

他怎么都忘不掉,那个濒死的寨民,奋力投掷出手里毫无杀伤力的石块时候,那道凶狠的眼神。

曾经,在西夏党项皇室的统治下,他们根本不敢也不会露出这种眼神,即使是杀死他们的时候。

要是东边人人如此,自己又该如何逆转颓势?

这几年,随着战场上源源不断的失利,李乾顺已经被折磨的十分憔悴。

他总是在噩梦中,梦到自己坐在空荡的宫殿宝座上,孤独落寞;再也没有上朝的大臣,外面风雨交加、一片江山飘摇的景象…

西夏不缺宫斗,从建国开始就不缺,开国皇帝李元昊就死在了儿子手里。一个失败的上位者,处境是多么悲惨,他是很清楚的。

对失败的恐惧,会鞭策他更加慎重地做事。

但是如今,局势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大殿外阳光刺眼,重檐下留下一道光暗分明的影子。

李乾顺一动不动地坐在公座椅子上,目光下垂,沉思着眼前的事。

西夏开国以来,在没有比此刻还绝望的时候,敌人并不是比以往都强大太多。

当年熙河之战、元丰五路伐夏、永乐城之战,都是到了绝境。

甚至兴庆府都被围了起来。

但那时候,西夏上下团结一心,根本不惧,每次都将宋人击败,逆转战场局势。

可是如今,宋人根本不给逆转的机会,他们甚至会在优势的情况下,避而不战。

不打,怎么翻盘?李乾顺已经两次透支最后的国力,聚起所有力量,要和宋人决战。

每次他们都坚壁清野,躲在堡寨和城池里,不给一点机会。

血正在一滴滴耗干,西夏的国力,早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如今是靠河西的瓜州、沙洲在输血。

想到这里,李乾顺站起身来,再不能坐以待毙了!

他匆匆起身,往殿外走去。

次日一早,兴庆府外,一支浩浩荡荡的议和队伍往盐州走去。

他们本来是要去宥州的,但是听闻陈绍在盐州,正好顺路过来。

陈绍也听说了,早早地在盐州城外的大帐内等候,看看西夏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将校们顶盔挂甲,分列两旁,杀气腾腾地等着西夏使者进帐参见。

以往西夏也派人来过,来了之后就开骂,希望激怒宋军出战。

这次守着陈绍,大家都准备好了,一定要好好表现,骂他们一个狗血淋头。

有几个心思活络的武将,甚至专门找手下的蕃兵,学了些羌人骂的最难听的话。

帘子掀开,帐中将校们不约而同地拔直了腰杆,按住了腰刀,这一刻,男人们焕发出的萧萧杀气,扑面而来!

不想西夏使者进得帐来,非但没有开骂,而是噗通一声跪倒了。

陈绍扶案望去,眼皮一抹,顿时明白了。

打不过,要示弱了。

这也是西夏惯用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开出什么条件来换取自己退兵。

当然,自家事自己知道,不管他们开什么条件,自己都不会退兵.

西夏使者中,为首的老者紫棠面皮上纹着青黥,正是西夏枢密副使野利仁荣。

西夏人,尤其是贵族,都喜欢纹身。

听说西夏的公主,身上都纹着凤凰。

“大夏国主敬问陈将军安。“

陈绍眼珠一动,笑道:“不敢不敢,陈某区区一个承宣使,当不得如此大礼,来人呐,搬张椅子来。”

野利仁荣有些意外,此人在战场上的布置,狠辣果决,要把西夏赶尽杀绝。

本以为他定然是个跋扈、狠厉之人。

没想到真见了面,如此好说话。

陈绍笑呵呵地问道:“听说你们在兴庆府南墙根埋了八百坛火油?是不是真的?“

野利仁荣的喉结在黥青牡丹纹下滚动,两边都有斥候探子,而且都是汉羌杂混,根本无法防备细作。

“将军明鉴,此番携来国书非为兵戈。“他双手捧起烫金文卷,“吾主愿以掌珠归于将军帐下,自此银夏宥盐四州尽付虎威,另赠河西骏马三千.“

陈绍撇了撇嘴,说道:“这就是你们不太地道了,我一个承宣使,大宋节度留后,要是娶了你们西夏公主,那不得被朝廷中那些文官弹劾成筛子.这样的好事,本官恐怕无福享受。”

对于陈绍这股新兴势力,西夏人比汴梁要更加了解。

他们早就知道,陈绍绝对不是什么忠臣良将,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把大宋朝廷当回事。

就差没把造反割据两个字顶在脑门上了。

所以西夏滑跪都不找宋廷,而是直接找陈绍。

“陈将军,若是肯纳公主,我们西夏愿意自去帝号,从此为将军之命是从。”

陈绍笑了笑,说道:“我陈绍身为宋臣,不做此事,请你回去转告你主,若是打我们继续奉陪,若是降就先献地开城,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

“听闻你主近来寝食不安,我这里有龙涎香一两,叫他每次使用半钱,外加沉水香一两,白檀五钱,金颜香二钱,麝香一钱。入银器重汤煮化,捣泥为丸服用。

对了,还有夏州城中所得的鸠摩罗什亲译《金刚经》贝叶十二匣,在经筒内保存,我也送还给他,叫他闲来无事诵读,养好身体。”

这药是陈绍近来服用的药丸,是李师师给他做的,很有功效。材料也确实宝贵,尤其是那龙涎香,但陈绍知道西夏不缺。

你不缺是你不缺,我送是我的心意,陈绍难得这么大方。

他客客气气地回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西夏皇帝,是什么至交好友。

陈绍没有放西夏使者离开,而是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一番。

野利仁荣本着来都来了,吃一顿也好的心态,大吃二喝了几天。

然后,就有人把陈绍所说的经卷带了来,六个半人高的鎏金经筒,早阳光下熠熠生辉。

野利仁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客气。

但是自己的使命没完成,带回点好东西去,似乎也很不错。

于是他欣然接纳。

野利仁荣从盐州回去的路上,这鎏金的经筒,十分显眼。

沿途的西夏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打听原来是隔壁定难军的陈绍送的。

皇帝派人去隔壁,隔壁还礼

一时间,人心惶惶,都以为皇帝要投降了。

尤其是这厮推着经筒进了兴庆府之后,更是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使团的人也不知道保密,陈绍如何如何款待他们,还给陛下带回来了龙涎香.种种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然后又引申出无数的版本,越来越邪乎。

李乾顺看着跪在殿下的野利仁荣,心如死灰。

他要不是野利部的人,李乾顺绝对早就把他宰了,凌迟都不解气。

野利仁荣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心里也很惶恐。

李乾顺沉默了许久,挥了挥手,让人把他赶了出去。

真要结束了么?

他不甘心。

如今还有一个选择,坚持到女真金国人打过来,向他们称臣纳贡,保住基业!——

耶律大石和萧干,击败了大宋之后,整个北辽气势为之一振。

自从女真人造反,泱泱大辽,已经多久没有捷报了。

他们自己的信心,都已经崩溃了,全部开始怀疑,辽人是不是永远打不出胜仗了。

这场大胜来的是如此及时。

宋江在童贯的面前,绝对不敢自称什么及时雨。

童宣帅比他及时多了。

辽军追到了雄州,就在城外不远处扎寨,隔着一条河。

雄州城墙上,人头攒动,宋军弓弩手,可占士卒六成。

在城墙之上,同样布满了强弓硬弩!

宋军不多的骑兵也从寨门后面出来集结,肃静成列,随时准备反突击一场。

顶在雄州正面前线的都是西军精锐,虽然刚刚经历了大败,可战备工作仍然井井有条,不见慌乱!

杨可世前些日子犯了大错,但是他是童宣帅的心腹中的心腹,此时养好了伤依然在城墙上指挥。

看着不远处的辽军,杨可世只是搓搓手:“还算不坏!俺们也算在雄州站住脚了,城坚濠深,岂是轻易碰得的?

来日恢复了元气,俺依然要为宣帅做前锋,第一个冲出去杀敌。”

王禀只是凝神看着辽军营寨方向,没有理会他,杨可世觉得有些下不来台,拂袖而去。

王禀心里恨透了他,明明已经出言提醒,他还是我行我素。

这次伐辽,倾注了宣帅全部的心血,也是弟兄们封妻荫子,青史留名的最好机会!

这厮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对面的辽军开始动了,那里营门也次第打开,一队队的辽人士卒开始涌出。

在骑兵接引下进入宋辽营寨之间的旷野。

只看见一面面青旗飞卷,从各处营门当中涌出来的刀枪丛林,似乎没有断绝的时候!

王禀哼了一声:“不像扑营!无攻具,无器械,填濠柴草都无有一根。直娘贼的只是朝外头出兵!

耶律大石准备大校全军,在城下点兵,还是怎的?”

仔细观察了一阵,王禀突然笑了。

他看出了对面的虚实和意图。

辽兵看着多,其实是军旗多,很多骑兵来来回回奔走。

他们是示威来了。

怕大宋继续出兵,和女真南北夹击。

所以搞这么一出,想吓住自己这些人,好让他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女真人。

辽军营寨当中,南京都统,悉王萧干并没有随耶律大石出阵去摆架子。

他只是在自己营中望楼之上,紧紧裹着披风,看着眼前一切,脸上神色一直不动。

赢了,但赢的是大宋,为何不是女真

要是气势如虹的女真人,遭遇如此一败,恐怕真有机会翻盘。

耶律大石还在卖力的表演。

只是如今这份苦心,在王禀看来,有些可笑了~

王禀看清了辽人意图之后,扶着城墙,哈哈大笑起来。

大辽已经是穷途末路,你耶律大石又能如何?

——

童贯没有在雄州久待。

他带着刘延庆麾下几万兵马,赶去支援时候,被耶律大石在野外击败。

手下人拼死护着他,逃到了雄州城。

自从耶律大石兵临城下,并隔河安营扎寨,他就选择继续后撤。

一直退到了河间府,在这里建立节堂,指挥伐辽。

曾经每战必在前线的宣帅,如今已经丧失了当年的胆气,他不敢留在雄州指挥了。

饶是如此,他还算得上是大宋比较有胆气的高官,这才是最致命的。

后来蔡攸什么的,干脆就在大名府指挥

隔着他妈十万八千里,指挥一场伐辽之战,能赢的话才有鬼。

而河间府中,也已经是一座兵城。

这座河北西路的重镇,离雄州距离,差不多就等于雄州到涿州那么远。

童贯一口气退下来,跟着他的还有数万刘延庆所部将士,顿时让河间府变得鸡飞狗跳。

这些大兵,吃喝拉撒睡,都成问题!

河北两路各府的提举、转运使,全都齐集河间府,全力供应这溃败下来的大军。

西军的军纪,一向是个大问题。

打了胜仗的时候纪律还好维持一些,这溃败下来,稍有一个供应不到,只怕这河间府左近,就是一场灾难!

和鞑子南下差不多烈度的灾难,甚至犹有过之。

谁也不敢怠慢。

河间府城当中,到处都是戴着软笠的大宋鄜延路的西军将士,抢了百姓房屋来睡,乱糟糟的分住各处。

街头巷尾,都是失了约束的士卒,耍钱的耍钱,躲懒的躲懒,偷了转运粮饷用的牛驴就地就放翻,割了四腿将去大嚼,只留着百姓民夫守着牲口尸体哭天喊地。

到处都听得到陕西诸路的口音:“这河北甚鸟地方,惹翻了洒家,回转陕西诸路,也比在这鸟宣帅底下快活!”

关键以前能镇住他们的中下层武将,全都被调走了,顶头上司是一群汴梁来的权贵子弟。

身边连个顶用的亲兵都没有,这些子弟被西北军汉吓得纷纷逃回汴梁。

很多兵马,其实是没有上级约束的,所以才会乱成这般。

宣帅府就占了河间府知府衙署,好像也只有这里,还残存有一点的秩序。

高大的胜捷军将士,布列四周,将周围看得严密,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冲撞。

西军这些兵油子,也确实是光棍,就算是普通士卒经过,也常指着知府衙门大骂:“当了一辈子兵,见仗也有几次,从来没受过这等窝囊惨败!燕云十六州,官家要,宣帅要,相公们要,俺们却是不要!”

“俺娘不在燕云十六州,俺爹的坟也不在!”

“直娘贼!再不下令,咱们自己回陕西!”

他们也不是说说,真有不少人当了逃兵,一路上结伴回乡。

童贯也不敢下狠手来约束他们,这群大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今再来一场哗变,就彻底完蛋了。

街巷当中,一小队骑士正疾驰而过,当先骑士捧着一面青色牙旗,正是宣帅衙署的旗号。

这些骑士都是戴着洒花交脚璞头,锦袍犀带,人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魁梧汉子,正是童贯童宣帅精心挑选出来的胜捷军士卒。

看着这几个胜捷军风一般的卷过,正当路上的延庆军士卒纷纷走避,在后面一个个高声咒骂:“忘了俺们西军根本,倒给没卵子的人当狗去,且看你们如何收场!”

骂了胜捷军,自然也有人开始抱怨起他们鄜延军的统帅:“大刘相公恁地糊涂,也忘了咱们西军的根本!俺们要是跟着老种、小种相公同进同退,哪会吃这么大一个亏?到时候,官家怪罪下来,宣帅在汴梁有人,官家护着他,却是俺们大刘相公来顶缸!”

“咱们也要跟着受罚!”

胜捷军几名骑士,簇拥着一个三十不到的英武青年,他也是锦袍玉带,戴着一顶洒花头巾,满脸风尘仆仆之色,街边士卒抱怨之声,听了一耳朵,却则声不得,只有微微苦笑。

来人名叫马扩,在伐辽之战开启之前,他就奔走于辽国、女真之间,充当使者。

他同样是西军出身,军籍熙河,一门忠烈,单以他和父辈两代而言,就有一个伯父,两个叔叔,两个亲兄长战死于对西夏,对青唐诸羌的连绵战事当中。

他服役于熙河军中,有一次单人独骑,只身赴敌营,说降了青唐羌的臧征扑哥部来降大宋,从而声名鹊起。

在大宋借口买马,度海与女真结海上之盟、相约一起进攻大辽的时候,他正在青州出差,得人举荐,一下就成为使者,从此卷入了大宋、辽国和女真三国的争斗中来。

马扩毫无疑问是渴望克复燕云十六州的,大宋有志军人,谁不想立此大功?

在与女真会盟时候,马扩大放异彩,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打被他的骑射技艺折服。

亲热称呼他为也力麻力,这在女真语中,是‘善射之人’的意思。

要知道,初代的这群女真鞑子,个个都是神射手,能被他们的头子称赞,是何等的厉害。

童贯组织伐辽的班底,建立宣帅衙署的时候,对这等人物自然是要重用。

他其实是个很爱才的人,也很有眼光,比如他看重的王禀、刘仲武、何灌等人,都是有真本事的。

他们不像陈绍,不知道说‘愿宣帅保重身体’这种话,但是依然被童贯大力提拔起来。

马扩出身西军,又深知辽国女真内情,童贯就摆出一副礼贤下士,言听计从的架势。

马扩也雄心勃勃,以汉马援,唐李靖而自居,一心要建立功业。

没想到.

马扩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局势虽然很劣,但仍有机会!

他迈步往童贯节堂走去!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