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 第166章 大宋的窝囊哲学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166章 大宋的窝囊哲学

簡繁轉換
作者:日日生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6-12 22:36:44 来源:源1

女真矗旗之下,银术可大声传令擂鼓,催动女真重甲步战士上前扑城。

他们都不相信,应州城寨中的人,敢出来迎击。

孟暖脸色铁青,他都能看到,甲子堡上刘志跺脚骂娘的模样。

女真重甲步兵,自从起事以来,无人敢撄其锋。

女真人根本没把孟暖看在眼里,多少大辽的名将,强如耶律大石、萧干,面对女真甲士也只有丢盔弃甲而逃的份。

孟暖身边的人,都将目光都投了过来。

似乎都在等着孟暖开口。

是说“降”还是“杀”!

全在他一念之间!

定难军以雷霆之势出击,悍然迎战百战百胜的女真,这第一阶段的交手胜负,也在孟暖的一念之间了。

远处的草丛中,岳飞也红了眼睛,半边脸皱起,牙齿咬的紧,面部扭曲使得一个眼大一个眼小。

他攥着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选锋出击!选锋出击啊!”

看他这副模样,要是在应州城的话,早就请战了。

“这些辽狗早就丧胆,见了女真人就哆唆,哪还敢出击!”徐庆小声骂道。

女真起兵之初兵马很少,辽人根本没看得起他们,打的就是集中重兵一举拿下的主意。

所以辽国反复调集大军与女真军马在野外会战,想要以多打少,结果一次次被击溃摧破。

到了主力丧尽,辽主耶律延禧远遁之后,辽国上下都已丧胆。女真铁骑杀过来,他们就望风归降,或者夺路狂奔。

根本没打什么有份量的拒城死守的防御战。

尤其是女真西路军,一路向西,进击扫荡。

直至辽人倒塌岭招讨司的所在,沿途或荒漠塞外,或草原穷域。

基本没有什么坚城固堡,在攻城战上面的见识,比起他们的野战水准,差了不知道多少。

要不然孟暖也坚持不了这么久。

这次银术可和完颜希尹,明显就是指挥失误了,出现机会不敢投入重兵,只想着让生口白白送死。

两个蒲里衍的小队,有什么用处!

说到底,太宝贝自己的女真本部部曲了。

甲字堡前,烟焰腾天,城头将所有的手段尽数倾泻。

重甲步战士已然扑到了壕沟之前,再往上进一步,就能直抵堡墙。

而两翼女真轻骑也可下马扑城。

如今他们还在用强弓硬弩压制城头。

凭借女真甲士的悍勇博城,甲字堡危在旦夕。

泼下助燃烈火油之后,烟焰弥漫之下,守军脸个个熏得漆黑,扶着垛口喘息。

此时,应州城塞唯一一个可以打开的城门咯吱摇起。

所有人目光全都转移过来,只见孟暖一马当先,呼啸而出,直直而向甲字堡应援而去。

甲字堡上,刘志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刚才一个先登城墙的女真甲士狠狠一记铁锤砸过来,虽然被他用盾牌挡住。

但不知道这些女真鞑子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邪门,震动之下,刘志紧咬的牙关都给震出血来了。

厮杀的时候,浑然感受不到。但是等到女真鞑子退下去,刘志才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但是他依然扶着城墙,哈哈大笑起来。

应州城塞终于遣出了援军!

躲在草中的岳飞四人,也紧张地瞪大了眼睛。

战马踏过,血肉如泥,应州出来的人,直奔甲字堡下。

银术可为他的失误付出了代价,这些扑城的女真鞑子,被两面夹击。

退无可退,反身迎敌,也会被城头攻击。

只能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爬上城楼去。

弩箭再次发威,他们等于是和死神赛跑,稍微慢一点,必死无疑。

女真鞑子阵中响起惊呼,有人忍不住要靠近,应州城寨和两个堡寨开始齐射。

“哪来这么多弩箭!”完颜希尹此时也顾不上和银术可的争斗了,破口大骂。

几十个扑城的女真鞑子,或被射杀,或被应州出击的兵马围杀。

甲字堡上,欢声如雷。而乙字堡上守军将领脸也兴奋得通红,跳着脚下令:“出力射!射死这帮死不绝的女真鞑子!”

看着甲子堡下,死去的女真鞑子的尸体,马背上孟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嗖的一声,有利箭射来,孟暖匆忙躲避,被射中了肩膀。

手下人赶紧下马将他扶入甲字堡寨内。

银术可脸色铁青,收起手里的弓箭,下令继续驱赶剩余生口攻城。

突然,伏在草中的岳飞,警觉地抬起头来,往身后望去。

此时,银术可身边,也有一个骑兵靠近,对着他叽哩哇啦一通。

银术可刚刚折了几十个族人,又深深的看了远处,下令全军后撤。

甲字堡寨墙上,脱去盔甲,坐在矮墙下被人包扎的孟暖,突然站起身来。

远处密密麻麻,有大队的骑兵,正朝着这边赶来。

人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是什么军队?

是哪一边的?

若是女真西路军的大队人马到了,那应州的这些人,都可以准备开城或者自杀了。

朱令灵四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长途奔袭竟然能骑在最前面。

他勒住战马,向下看去,只见满地的尸首。

他们这些人,早就被陈绍组织起来,认真研究过女真鞑子打仗的手段。

打眼一看,就知道死的都是附近的百姓。

朱令灵对辽地百姓的惨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望向城寨。

“应州在谁手里!”

“是孟暖,孟暖的旗帜!”

朱令灵拽着缰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样的!”

朱令灵指着完颜希尹和银术可的矗旗,道:“看前方黑压压那片,就是被击退的女真鞑子,横山儿郎听令,随我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银州兵随着老朱从高处杀了下来。

完颜希尹和银术可,早就得到了哨骑通报,此时其实已经离开应州有一段距离了。

甲子堡寨下,瘫坐在寨墙角落的崔大川的双眉处,血冺泯地流下来,缓缓睁开眼,天地之间变得一片血红。

他好像瞧见了一群天兵,甲胄鲜明,从天而降。

终于天道都看不下去,有天兵天将来惩戒这群女真恶鬼了么?

自己是真后悔,没听孟暖的,进到应州寨中。

故土难离,故土难离.族人都死光了,祖宗埋骨的地方,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乡土。

想到这里,崔大川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银州兵的军袄袍服,都是李师师亲手描画模样,众多铁匠、裁缝一起设计,兼具美感与实用性。

当他们纵马追赶女真鞑子的时候,城墙上响起一阵阵惊呼。

有人敢在野战中,追击女真人,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辽人已经破胆,并不是一句空话,完颜阿骨打下手太狠,把契丹人打出了女真恐惧症。

但是银州兵并不惯着他们。

朱令灵手底下,足足有一万五千精兵,虽然是长途跋涉而来,但是战意正浓。

银术可马上下令辅军断后,女真兵马且战且退,至于那些生口,他们完全不在意。

辅军仆从军,不是银州兵的对手,但是杀了一阵之后,朱令灵怕后面有女真大军埋伏。

初来乍到,他不敢深追,此时已经缴获颇丰,关键应州守住了。

这是最大的胜利。

银州兵大部开进应州治所修整,还有一些,负责收编被俘的金国仆从辅军。

这些大多都是辽人,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投降了,偶尔有一些忧心忡忡的,都是家人还在女真鞑子手里的。

但乱世就是如此,个人的命运,就如同空中的飞絮,随便一阵微风都能吹得他们身不由己。

朱令灵带着亲兵,身上还沾着血污,一边走一边大声道:“哪个是孟暖,孟暖老弟在哪里!”

见到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孟暖,老朱刚想去拍他肩膀,见他缠着白布,及时收回手来。

“好,孟暖老弟,你守住了应州,大功一件!节帅不日就将到达河东,到时候肯定重重有赏!”

因为应州治所这些人,守住了寨子和城池,为他们立下大功。

所以银州系的将士,对他们都十分客气。

孟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气氛了。

在和朱令灵相处了不到半天,他就确认,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自己加入的是一个大有可为,而且实力强横的利益集团。

就差亲眼见见他们嘴里的节帅了。

只要这个统帅没有问题,孟暖就彻底放心了。

老朱是一个干事业的人,刚进入应州,他就开始整饬城防,尤其是附近的几个堡寨。

大军涌入,最缺的无疑就是粮秣辎重,这些事他也得操心。

银州有多少家底,他是一清二楚的,能坚持个半年,剩下的只能是靠节帅了。

大军出征,虽然占据了朔州、东胜州和应州一半,但是这些地方,都是些贫瘠之地,还被女真鞑子和当地豪强反复刮了地皮。

指望着自力更生,那是门也没有。

还有就是安抚当地的百姓,最好是集中起来,让他们赶紧恢复生产。

军营要扩建、衙署要整修、府库要维护所有的一切,都要快速地建起来!

他需要人手,这也算是以工代赈,是定难军惯用的手段。

定难军和女真鞑子,两股当世最强、气势最盛的力量,对待人口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女真人恨不得把其他族群全杀了,每征服一个地方,就要大肆杀戮,来强化他们的威权统治。

而定难军,则是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利用起来。朱令灵对这一套,比陈绍还精通,横山多少个部落、银州多少的族群,全被他在短时间内整合了起来。

不显山不漏水,如此大的政绩,愣是没出什么大事,平缓而成,这才是极其可贵的。

——

河东,太原府。

王禀的大帐之中,看着归来的小将岳飞,在那描述应州之战,王禀脸色依旧紧绷。

银州轻骑,竟然如此凶悍,他们占据了云内诸州,挡在了自己前面。

虽然说确实是给自己缓了一口大气,至少不用面对女真鞑子的威胁。

但是银州兵的所作所为他是清楚的。

他们正在占据州府,甚至从定难军,派来了文官。

这是什么意思?

朝廷对占据了旧日西夏地盘的陈绍,一直小心提防,毕竟他的地盘天生就适合割据自雄。

如今他又占据了这几个边关锁钥,从此定难军的人马,可以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中原。

大宋拿什么抵抗。

在他眼中,女真人是近忧,陈绍就是远虑。

“太尉?”

岳飞瞧见他心不在焉,提醒道:“我们是不是也该去河北助战了。”

河东既然已经无虞,那么河北就成为了主战场。

因为定难军已经和金国的西路军,事实上僵持住了,以他们目前的交手战绩来看,女真鞑子并没有多大的胜算,可以击破定难军的这道防线。

尤其是应州。

不过河北不同,完颜宗望的东路军一旦到位,河北根本没得打。

尤其是经历了张觉事件之后,燕山府原本的辽人官僚和汉人豪强,已经彻底和大宋离心离德了。

真打起来,他们帮谁,还不好说。

王禀叹了口气,说道:“鹏举啊,你说我们去了河北,能挡住女真鞑子么?”

岳飞想了想,说道:“很难,可.必须要去!”

王禀其实是想在河东,练一支新兵出来,能有一战之力的那种。

然后再与鞑子开战。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

而且朝廷也没有给他拨款,王禀官职虽然大,职权看着更大,但却根本没用。

环庆军的粮饷,尚有一些亏空,更别提新军了。

“太尉,河北百姓”

王禀听得有些烦,摆手道:“我知道了,勿复多言!”

自己是河东河北第一将,眼前的岳飞,只是个小小的武官。

自己要考虑的事,肯定比他多,并不是他这个级别的武官能理解的。

去河北,说起来容易,去了之后呢?

跟上次伐辽一样,被轻松击溃的话,还不如不去。

而且定难军护住了北方,河东真就万无一失了么,他们占据的那些地方,全都是山川绵延,道路险峻的山地。

作为北方屏藩是合格的,可是产出却极少。除了一个应州,因为多条河流汇聚,还算是个产粮的沃土。

但是应州是四战之地,能不能轻松种田,犹未可知。

他们会止步于此么?

陈绍驱使这么大的一股力量,千里出击,难道是靠忠君爱国来约束手下么!

他肯定会攫取利益的,就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动手

岳飞见他不吭声,更加恼怒,解开自己的兵刃,说道:“太尉,请准许岳飞辞官回乡,招募乡勇,护卫河北父老!”

王禀心中苦涩,这个年轻的小将,就像当年的自己。

没有经历过大宋官场的洗礼,天真的以为凭一腔血勇,就能成就大事。

谈何容易,谈何容易啊!

俺王禀年轻时屡立战功,上阵冲杀,从来不惧生死。但还不是郁郁不得志,功劳都给别人夺了去。

运气好,遇到了童宣帅,一力把俺提拔起来。

岳飞在应州城外,亲眼见到了女真人是如何残暴地对待被他们俘虏的百姓。

他一想起自己家乡也会遭受如此荼毒,就怒发冲冠,根本不想和王禀在这里废话。

而王禀却有爱才之心,这岳飞不但年轻,而且天生神力,马上马下,长枪弓箭,俱为军中之冠,王禀要在河东练兵,这岳飞正是他要精心培养的大将之材。

于是王禀便耐心给他解释道:“鹏举啊,河北防御糜烂,燕山府无能,宣抚使蔡攸更是个你知道蔡攸此人么?”

“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今日与太尉一别,只望太尉能成全!”

帐中诸将,见他如此放肆,纷纷呵斥。

“岳飞!你是什么身份,若非太尉抬爱,你连这大帐都进不来!”

王禀也不是泥人,自己的身份之高,已经是大宋武臣之最。

便是那手握重兵的陈绍,比自己还低了两个级别。

按理说,在官场上,这小小的裨将岳飞,见自己就如同蜉蝣见青天。

可是他却如此倨傲、执拗,话里话外,还有一份对自己的鄙夷。

王禀微微低头,用力挥了挥手,“走!想走就走吧!”

岳飞也不含糊,转身就走。

帐中亲卫拔出兵刃就要斩杀了他,王禀怒道:“我说了,让他走!”

众人这才愤愤不平,收回兵刃,其实大宋的军纪一直很差。

军中时常有因为斗气杀人的。

而且往往得不到什么有力的处罚。

岳飞今日敢和王禀如此不客气,没死真是命大,赶上了王禀是个有度量、且爱才得。

他出了大帐之后,带着满腔的怨气,叫上自己几个同乡,一起离开河东大营,往河北投军去了。

——

石洲城,陈绍在城外驻扎。

朝廷宣旨的太监,匆匆赶来。

陈绍此时,正在帐中练字,闻言有些好奇。

等把宣旨的太监迎进来之后,一群内侍省的人和护送他们的禁军侍卫,纷纷上前行礼。

这些人都是陈绍以前的手下,殿前捧日军的人马,就连内侍省那几个太监,陈绍也觉得面熟。

“恭喜大帅,如今已经是一方节度了!”

“哈哈,同喜同喜。”

陈绍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没什么架子,顺嘴问道:“这次朝廷有何旨意?”

宣旨的内侍省宦官,马上变了一副面孔,当即开始宣读圣旨:

朕膺昊天之眷命,承累圣之丕基,夙夜孜孜,惟念疆圉之固,戎狄之宁。

迩者胡尘犯塞,河朔未安,云内诸州久沦腥膻,朕心每为轸结。兹尔守臣陈绍,智勇沉毅,胸蕴六韬,躬擐甲胄,提虎贲之锐士,冒锋镝于北陲,首复朔州坚城,次第克东胜、应州重镇。

兵锋所指,虏酋授首,遗黎得苏,拓疆数百里,其功烈焜耀,实冠诸军,洵为社稷之干城!

今特授尔宣奉大夫、龙图阁直学士、云中府诸州宣抚使,提举云、朔、应、东胜诸州军马防拓公事,便宜经略军政,兼管本路营田、招抚、钱粮事。

赐尔银五百两,精帛百端,玉带一围,御厩良马五匹,紫貂大氅一袭。所辖将佐,尔得自辟署,事毕奏闻;钱粮转运,除供军外许自措置。

另赐旌节一副,许开府置僚,**三关内外。望尔克绍初心,整饬军务,绥靖地方,务使虏寇断南窥之念,边民享熙攘之安。

陈绍接旨之后,怔了片刻。

继燕山府之后,大宋又新设了云中府,也是刚刚打下来的土地。

幽云十六州,以一种很奇怪的方式,都被大宋名义上收复了。

大宋朝廷这一手,真是玩的溜的。

他们肯定是经过了讨论之后,觉得治不住自己了,干脆就承认了吧。

如此以来,自己往这些州府派遣官员,就成了合理合法,朝廷认证的。

你别管朝廷认证和陈绍派遣官员的先后顺序,反正是认证了。

如此一来,算是勉强保住了大宋的面子。

不是我大宋没有能力管制武臣,而是朝廷开恩,给了他这个权力。

陈绍倒是无所谓。

甚至有了这道圣旨和职位,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大宋,还是那个为了表面虚荣,什么都肯放弃妥协的大宋啊。

这窝囊玩意,你不使劲踹它两脚,你永远不知道他的底限在哪里。

陈绍从大宋的臣子,转换身份,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以后。

也是终于体会到了跟大宋作对手的快乐。

你给大宋当忠臣有多憋屈,身份转换之后就有多爽。

颇有一种从苦主视角,带入黄毛视角的爽快感。

被任命为云内宣抚之后,陈绍依然没有往北走,而是准备先去一趟太原。

——

雁门关东北二百余里之外,就是前辽西京道彰节度使治所应州,如今名义上的大宋云中府应州。

前辽西京道菁华,全汇聚在大同府盆地。

而应州就正卡着大同府盆地南端通路,周遭山势陡峭,道路难行。

应州治内的卧羊山,海拔足足有两千三四百米,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谁也别想轻松绕过去。

应州是中间高耸,向南向北,地势都相对的平缓很多。

这种地形,无一例外,几乎全是兵家必争之要隘。

掌握了这么个地方,就能辐射四周,进可攻退可守,能把主动权牢牢握住。

当年石敬瑭割让了幽云十六州之后,辽人在此设下节度治所,就算宋军突然想要开战,想收复云内诸州直指西京大同府,应州这个要隘,也绝难越过。

所以孟暖来投,陈绍克复应州,意义重大。

此时不比后世,在后世的千年以后,应州已经是一个植被稀少,粮食出产不多的所在。

但是此时,应州却是西京道一个不大不小的粮仓。

原因无他,应州水资源太丰富。

桑干河和浑源川都流经其中,植被也未遭破坏。

虽然平地不算多,但是河谷间的田地都是北面难得高产的良田。

而且这里的畜牧业也很是发达。

前辽未灭的时侯,与大宋直面的朔武诸州,都要靠着应州的粮食支撑。

应州城外,朱令灵在战场上,亲自指挥焚烧、掩埋尸体。

夏季天气马上炎热起来,正是瘟疫爆发的时候。

他看着城下一具女真鞑子的尸体,摆手示意手下先不要把尸体拖走。

在这个女真鞑子胸腹之间,虽然有胸当遮护,却还是被这一斧劈开,开了老大一个伤口。

内脏和着污血朝外涌出,此时隐隐有些发臭。

“这是什么兵刃砍的?”老朱好奇地问道。

孟暖笑道:“这是被大宋制式的长柄巨斧砍的,辽兵中也有用的。”

“你怎么知道的?”

孟暖笑道:“回将军,这就是我砍的。”

大宋披甲持斧之士,在真实历史上南宋与金交战的战场上。列队而前,扬斧而击,譬如盛唐之际的陌刀队,是可与女真重骑铁浮屠对撼的力量!

朱令灵很感兴趣,说道:“将这件事,写一封军报,送到节帅那里。就说我提议,组建一支重甲持斧的步卒。”

对付女真鞑子,最难的就是破甲。

其实对女真重甲兵克制最强的,当属节帅身边那个亲卫董大虎。

他临阵就用钝器,再厚的甲也没用。

可惜不是人人都有那个力气。

孟暖看着传令兵果然当场拿出了纸笔开始记录,然后晾干之后,塞入竹筒,翻身上马就走。

从朱帅下令,到传令兵离开,总共用了寥寥的时间。

他暗暗提醒自己,这是一支很看重执行能力的人,自己万万不可将辽人懒散的习性展现出来。

“孟暖,李孝忠你知道吧?”

孟暖赶紧点头,就是因为李孝忠,他才铁了心投靠定难军。

那是很有魅力的一个人,当年就敢跟着使团进大同。

后来孟暖才知道,他在定难军中的地位是那般高。

“他快来了。”

“来应州?”孟暖有些奇怪,此地的兵马已经足够多了。

李孝忠难道是来接替朱令灵,那倒也行。

“他还带来了五万夏州兵马,嘿!夏州兵素来自视甚高,这次咱们可别被他比下去了。”

朱令灵说完,挥手示意手下可以把女真鞑子的尸体抬走了。

“还要增兵?”孟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他们.不对,是我们,我们这是要打大同啊!

好大的手笔!

不过孟暖并不看好这一战,大同和朔州不一样,那里城高池深,而且驻扎着女真精锐大军。

自从辽重熙十三年(公元1044年),大辽升云州为西京大同府,它就是整个帝国西部最重要的城池。

要是真被他们拿下了大同府,完颜宗翰这个西路军主将,就该被处死了。

朱令灵瞧着远处无穷无尽的浓烟,那都是焚尸所成。

寨沟内的血水,一时半会是冲刷不干净了。

在横山和党项人对抗那么久,朱令灵自问也是见过狠人的,党项人动辄就屠城。

但是和女真鞑子一比,党项人简直是活菩萨.

他心中嘿然一笑,以这种手段,暂时压服人心,让人心生恐惧而不敢反抗。

如此行事,便只好一直连胜,否则只需要一场大败,就会遭受反噬。

相比之下,还是自己这伙人更扎实,收拢人心,聚草为绳,彼此休戚相关。即使是失败一万次,只要老巢不丢,总能回去生聚一番,东山再起!

而且女真鞑子,把辽地杀得一干二净,封赏起来也简单许多。

放眼望去,四下都是无主之地,根本不用跟人抢.——

随着季节更替,道路越来越干硬。

女真的兵马调动,也越发地频繁起来。

熬过了翻浆期,他们终于可以放开马蹄狂奔。

牛栏山的山谷之中,一队人马正不疾不徐的向北而行。

此时北地,夏意正浓,虽则河北之地山黑而林稀,然则河谷之中野草繁茂,野花点点,河水流溅起碎琼乱玉,单纯赏景的话,真可谓别有一番景象。

河谷两岸,到处都有村庄聚落,此刻正是田间劳作的高峰时候,到处都看到农人身影,在辛苦的伺弄庄稼。

这些劳作农人,在田间还不时北望,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古北口外,正有大队女真军马,正在集结做叩关之势!

燕山府和河北、河东这片土地,连在一起就是北方以前最诱人的土地。

多少豪杰以此成就霸业。

从唐末至宋初,一直就是战场,从未和平过。

多少的强藩在这里混战,五代之中几代君王,都崛起至此。

而赵大皇袍加身,成立大宋之后,在河东与后汉更是缠战十余年,打得河东几乎变成了一片白地。而与辽人在河北的缠战,持续时间更长。

澶渊之后,边界烽烟渐熄,原来在燕山府与河北缘边设立的密密麻麻的军寨堡垒关隘,也多废弛。

王安中被贬官之后,重新挂帅的童贯又逃之夭夭。

如今燕山府,几乎就是个群龙无首之地。

郭药师因此,把持了大部分权柄,这人本就不是个老实的,人人都说他有据燕地自立的想法。

自从马扩来了之后,局势有多改变,胜捷军的杨可世也是制约郭药师的一股力量。

此时在大宋朝廷内部,赵佶又咬紧了牙关,说什么也要守住燕山府。

于是就有了大宋而来源源不绝的各种物资接济,收拢的燕地流散之民分外之多。

而在另一边,郭药师凭借燕地就拉起了连带家眷,号称三十万的军马,虽然老弱居多,但战兵也至少有五六万的规模。

这还是大宋刻意限制流入残破燕地的物资,并且不住的想拉拢郭药师麾下人马投向河北的结果。

郭药师终于也积蓄到了几万的兵力,这让他十分膨胀。这些人,大多是燕地的汉儿,以前的辽民,因为先前宋军屠杀燕京,后来又发生了张觉的事,他们对大宋毫无归属感,甚至大多对宋有很深的仇恨。

因此,郭药师收揽了大量的人马。除了燕地汉儿强壮大半都为驱使之外,甚而还有不少契丹遗种,包括曾经的契丹精锐远拦子在内,都来郭药师麾下讨一个饱饭吃。

此时的燕山府,处在一个很独特的时间段,辽人在燕地的统治崩塌,大宋因自己的一系列骚操作,导致统治也尚未确立。

而大宋派来的文官,十个里有九个都跑了,所以大宋真正统治范围,只能局限于檀州和燕京府一部分,同时还保护着一些漕运道路。

其他空白范围,就只能靠着燕地民间豪强来填补了。

他们趁乱占据了大量的田地牧场,也在尽力收揽流民来耕种,燕地大小豪强一时有上百之数。

放在其他朝代,也就是真正群雄并起之时,会有这种热闹场面。

届时这些豪强少不得就要互相攻杀,最后决出这片土地中的最强者,而胜者就坐拥燕地,少不得在乱世中还要起问鼎之心什么的。

比如说夏王窦建德。

可这次情况比较特殊,燕山府南有大宋,北有女真,两大势力伺候它一个,燕地只能是苟延残喘。

燕山之南,檀州之北。

夜色之中,有七八名檀州哨探,正围着篝火低声笑谈。

这七八名负责暗中巡查边境的哨骑,属于燕地豪强的私兵,负责在此地警戒。

他们如今,虽然名义上都在杨可世麾下听命,可这些当地豪强全都是地头蛇,根本不把常胜军和胜捷军看在眼里。

大战在即,他们身为哨探,竟然如此大意,聚众烧烤.

哨骑,是一个军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篝火之上,一段烤的焦黄的熟肉,正在滋滋冒油。

身边还摆着一些酒馕,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正在野营的这群哨探,带队之人是当地坞壁之主的小儿子。

燕地这几年并不太平,虽然是豪强之子,他也没有一点纨绔子弟模样。

反而他年纪轻轻就满面风霜之色,脸颊上一道深深的伤疤,叫人根本就猜不出他的年纪来。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张泽正吃着,突然说道。

张家小儿子张泽,从小就是个极好的猎人。

他总是能在打猎时候,觉察到野兽靠近。

“张三郎别怕,听说西北出了个狠人,把女真鞑子占领的大辽土地全拿回了。鞑子这次也老实了,在山那边不敢乱动。”

但愿是我感觉错了。张泽心底暗道,对于那个在云妹内阻击女真鞑子的陈绍,他也是早有耳闻。

心底佩服万分,竟然真有人,能拦住那些狗鞑子!

突然之间,张泽低喝一声就跳了起来,他耳朵中分明听到,夜空中响起几声劲风厉响。

绝对是有人要射杀自己这群人,张泽一个扭身,闪过一支锐头轻箭。

而他麾下的一个哨探,已经胸膛中箭,闷哼一声,就朝后倒去。

他的脚踢入火堆,瞬时火星四溅,茶汤翻倒。

紧接着,又是一阵弓弦急响,黑夜中也不知道有多少羽箭急射而来。

那些跟着张泽一道,弹起身来的儿郎就纷纷中箭。

唯独身手最好的张泽就地一滚,摸到了自己放在一旁的长刀,抬头望去,果然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漫山遍野,已经都是鞑子!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摸上来的,一个个弯着腰,就像是猎人一般,缓缓靠近。

鞑子大军来了!他们还是南下了,即使在西边,已经有了一个强敌,他们还是要进攻河北燕地!

张泽咬牙,心中懊悔,不该如此大意。

他是准备拼死在这儿了,如此多的鞑子,想要逃走,也是不切实际。

死吧!为自己的大意,今日要死在这里了,可惜不能回去报信!

张泽不敢想象,这些鞑子扑城时候,檀州要如何阻挡!

“快走!”

身边中箭的同伴,很多都在怒吼。

张泽不想放弃这些手下弟兄,但是也知道今日救不活他们了。

事到如今,只好拼了,看有没有机会回去报信!

他大吼一声,翻身而起,头也不回地逃走。

后路必然早就被切断,此时唯一的机会,可能就是钻入旁边的密林中,那里跑不了马,还有一线生机。

张泽猛的一蹬,飞身扑倒在地,然后一个翻滚开始在密林中遁逃。

他自小就在这里玩耍,熟悉每一颗古木,此时救了他的命。

密林挡住了女真鞑子的箭矢,也让他们无法骑马追赶。

女真鞑子对着密林,骂了几句,然后快速聚拢起来。

他们泄愤似的,举起刀往剩下几人身上剁去。

把留下来的几人,砍得面目全非,几乎成了一摊摊可怖的肉酱。

在山谷之上,一名女真将领,脸色平淡,漠然地看着眼前一切。

他手下放走了一个哨探,他也没当回事。

女真人,默认了宋军是知道他们会南下的。

战书都递交了,难道女真人会退缩不成?

在他身后燕山诸处山道的黑暗之中,正不知有多少女真军马如恶狼一般涌来!

金国东路军终于动了,他们从燕山涌入,还从平卢杀来。

燕地没有什么险要能够阻拦他们的脚步。

甚至是燕地的城池,也不被女真东路军放在眼里,因为他们已经打下来一次了。

河北战场,距离太远,更没有陈绍的神兵天降,只能是自求多福。(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