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摘桔花 第101章 幻境—影之鬼

「已经，完全无法搞不清楚了....」

「这究竟...」

发生了什么。

面前一片狼藉，周围的环境混乱，时而展示出她们村庄的模样，时而又展现出奈落城府的场景，时而又能隐隐约约看见自己第一次死亡时独自坐在树下的身影。

桔梗紧皱着眉，手中紧攥着弓箭，曾在前几分钟前她就已经莫名进入了这处诡异的地方，毫无原因。

这些幻境犹如走马灯的一篇篇人生轨迹，记录着桔梗这一生所行走过的场景，黄昏，晚霞，清晨，雨中，都隐隐约约有着她朦胧的身影，看着这毫无由来的图片，一时之间，连她都差点忘记自己刚才想做什么，如此详细，又如此真实，让桔梗感受到了其中的危机感。

“桔梗。”

此时，一道女声从她的后方传来，随着声音寻过去，竟有一丝熟悉感。

那人如同黑影，看不清容貌，整个身段，体型，总觉得，和自己很像，尤其是那束在身后飘扬的长发，宽大的衣摆随之舞动，让她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女性的身上。

「就连声音也....」

“人的一生，很短暂，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一角而已，做完这一切，你可考虑好以后的日子？”

“你....”

“不必在意我是谁，我可以是任何人，我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一切自然存在的生灵。”

“那你问这些，想做什么？”

为了不被幻境带着走，桔梗并没有顺着回答，而是警惕性地盯着面前的黑影。

“只是为了不让你留下遗憾罢了，你现在所做的都无法让你感到快乐吧？”

就像是心里的蛔虫，透析自己心底的想法，感知自己的情绪，让一切都变得透明可视，桔梗意识到了这一点，虽有不满，但不了解对方的一切，她并没有做逾越的事打破这次的谈话。

“如果不做，我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后悔。”

“那以后的打算呢？”

“以后？”

“看来你还是没考虑，难道你不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吗？”

「重新...生活？」

等收集齐了四魂之玉，她已经做好了与奈落誓死抵抗的命运，哪怕用尽全身的灵力，哪怕鱼死网破，死亡，这个词已经经历了数次，哪怕是这样，她也没想过会有其他的结局。

“如果在最后，你活下来了呢？”

“你又怎么会确定呢。”

桔梗冷哼了一声，在未经历过一切，在她未成为合格的巫女前，她也曾这么幻想过，她也曾一脸天真的想着这些残酷现实后不存在的假设，与妖物勇斗的战场是残酷的，犹如真正存在与现实中的战争，甚至更加残酷，妖物拥有的力量要比人类强大数倍，不是她不愿意想这些，而是，她已经见证了无数次，有关于自己的死亡，那种无力感，那种濒死前周围一片安静的溺水感，她又该如何在那种环境，活下来呢？

“我的力量在回来，但同时四魂之玉所污染的煞气也更重，在保有这些侥幸的前提，是尽职守护好自己的土地，不是吗？”

“还真是悲观啊，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私心吗？你忍心再一次白白死去吗？”

“........”

私心？

她并不敢保证，哪怕现在完全想不到自己还想得到什么，就像是自己一直向往的普通人的生活，也在一次次与奈落的斗争中慢慢地泯灭，那种不可能的幻想，那种被称作笑话的幻想.....

“就算那样又如何呢，人的私心如同黑洞，只要一次得到了满足，就会无限的扩大，将美好的品格吞噬，一步步变得陌生，如果我会因此变得堕落，那我宁愿从未拥有过。”

“当真如此吗？”

那黑影直直地盯着此时的桔梗，仿佛要打探她内心的最真实想法，此刻的它也有些混乱，如同他所说，她的内心，仿佛没有任何黑暗的角落，在经历一次次难忘的经历后，她开始清楚内心会被拿捏的黑暗，将那些全部驱散一般，它想要让桔梗感到迷茫，感到胆怯，却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

“如果说，想要离开这里，需要上交一块四魂之玉碎片呢？”

“....哼，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你最终目的吗？”

没有它想的那样复杂，桔梗向它扔过去了一块犹如紫曜石般的碎片，因为过于轻易，幻境不受控制的波动了，随着幻境的逐渐减弱，那黑影盯着手中的四魂之玉碎片。

“你好不容易得来的，真的如此轻易就放弃吗？”

“在未完全收集之前，自身又陷入困境时，它的价值就变得不值一提。”

正是因为随时保持清醒，随时都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与取舍，似乎一切的难题在她面前都变得迎刃而解，幻境随之消逝，伴随着幽幽暗光，桔梗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她环顾四周，发现了昏迷的飞鸟一群人，来不及打探那黑影的身份以及来路，阴风吹来，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论黑影是谁，又或者说，是哪个被四魂之玉吸引来的妖物，四魂之玉她总有一天会收集齐，到那个时候，她或许就能知道这个黑影的身份。

「因为波及...也受到影响了吗？」

桔梗垂眸盯着面色平静的三人，并没有叫醒他们，之前的对话，她也正好需要时间去消化，想着，她便靠在了旁边的树干上，依靠着弓，缓缓坐了下来，她目视前方，安静地等待着。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奇怪....」

「奇怪的人。」

人都有黑暗的一面，哪怕是巫女，也应该如此，凭借着对巫女的由来，相比较于普通人来说，巫女明明最应该感到不公与愤恨才对，无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每日早起，忍受普通人无需忍受的苦痛，手上那些磨练出来如男人一样的粗糙的手，练习武义，学习灵力的使用，接受别人的嘲笑，忍受别人的欺凌不得反抗，这些随时都可以成为她们心中的黑暗点才对。

不知不觉，黑影已经出现在了那座城府，那窗子依旧紧锁着，透过每一处城府的缝隙，影之鬼渗透到了奈落的屋子里。

“啪嗒。”

清脆的一声响，那黑影中掉落下刚刚得到的碎片，比起无心，影之鬼的效率出乎了奈落的意料，他瞥了眼地上的碎片，并没有让它递过来，而是将目光收回。

“做的不错，下一次使用幻境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七日后。”

“..........”

影之鬼的幻境技能几乎是无解的，而这项技能是奈落在上一次幻境试炼中吸取到的力量，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桔梗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将四魂之玉交出来吧，因为所在幻境时间越久，所被吞噬的力量就越多，而幻境随着次数的增多，可以提出更多要求，而冷却的时间有人会双倍增加，这一次轻易得手的关键，还是在于突然，桔梗来不及反应，无法摸透的情况下，被迫交出了碎片。

想到这，奈落命影之鬼将碎片递了过来，碎片的每一面都倒映着这屋子的一切，以及他，没有丝毫的愉悦，奈落只是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将碎片收在了抽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