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摘桔花 第206章 生于混沌

“…真没想到，这张嘴能够说出无数句昧着良心的话。”

他微微俯身用手抵着桔梗的下巴，指腹抬起那张脸，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唇，冰冷柔软的触感在指尖的触碰下，慢慢的将温度传递给了自己，他注视着那张动人的唇微微半张着，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对方的眼睛。

“呵。”

桔梗垂眸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不断传至唇口，缓缓地摩挲至唇边，那种轻柔却又折磨挑衅的动作让她皱眉抬眼注视着奈落，她冷笑着，趁对方愣神的功夫打落了对方钳制下颚的手。

在周围安静的环境下，那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一开始弥漫在二人之间诡异的的氛围，也让两人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面颊，理智回笼下让彼此重新审视了对方，制止了事情的进一步失控。

“看来，被情感牵绊的还另有其人啊。”

“…………”

“想要用情感牵绊住别人，结果，自己却是那个深陷其中的家伙。”

桔梗皱眉冷笑，那笑声在林间徘徊，一遍又一遍传至二人之间，她抬眸带着讥讽的笑意看向奈落。

“奈落，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把那颗鬼蜘蛛心脏转移呢，是因为现在的你，已经弱到无法割舍这份对于曾经的你来说可有可无的力量，对吗？”

桔梗很清楚，至上次的对抗之中，她们两人的力量已经受了亏空，比起之前，现在的力量差距并不算太大。

即使没有犬夜叉，以目前的情势来看，一切都不算是无路可走。

激怒奈落，让他彻底的厌恶身体中的鬼蜘蛛之心，想要立刻将那颗心脏舍弃，这样一来，不仅能拉进她们彼此力量上的差距，也能让她拥有控制事态发展的权利，而不是一味的被动。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在谈到鬼蜘蛛时，她能感觉到他情绪变化，那唯一能够精准表达出来的，愤恨厌恶的情感。

“如今四魂之玉受了严重污染已经不能再随意的使用，你的力量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挥霍。”

转而，她的目光轻轻扫过对方装载心脏的胸膛之后，重新直视着奈落。

“说不定，这一次你再也无法摆脱那令你厌恶的人类心脏。”

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话语变得瞳孔猛然骤缩的模样，桔梗面上的笑意变得淡了些。

永远无法摆脱鬼蜘蛛之心，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代表着随时可能被苏醒的鬼蜘蛛所替代，代表着未来永远要不受控制的去念想着自己，会无法对自己的弱点下手，会永远只是一个自己最看不起的半妖。

无数奈落无法接受的可能，在拥有鬼蜘蛛之心的那一刻，都可能会在未来全部出现，彼此都深知这一点。

桔梗不清楚奈落究竟想要摆脱的是哪一个，但也从对方的反应知道了奈落对这些的抵触。

“那份薄弱的力量，我完全可以收集其他妖物去代替。”

奈落的思绪回笼，感受着身体内两处不同频率跳动的心脏，其中属于鬼蜘蛛的那一刻，总让他觉得，每跳动的一下都如此的刺痛。

一旦想到身体与鬼蜘蛛之心连接相通的血液，就觉得另一颗心也变得肮脏黑暗，与这具身体一起发出糜烂的腐臭，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折磨，变得愈发的沉重。

“其实，比起那份力量的消失，你更担心的是我会趁机对你动手，不是吗？”

明明彼此都心知肚明，不愿在对方面前露出破绽，宁愿承受更多的痛苦也不愿意分离那份力量，也都是因为彼此之间的恩怨让双方都不能够懈怠。

一旦露出破绽，另一方就会趁虚而入，将其击溃，她们之间，存在着太多的谎言。

“如果失去了那份力量，你不会动手吗？”

没有理由，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不去这么做，如果他是桔梗，在发现合适机会也一定会下手，毕竟自己曾经所做的那些已经够桔梗有无数次对他动手的理由。

或者来说，桔梗没有不恨自己的理由，即便如此，奈落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催使他将自己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问出来。

在心里已经确定的答案，还是想要听到桔梗亲口说出来，困惑，不甘已经困扰了他许久，也是时候结束这些了。

“会。”

桔梗不假思索地在奈落问出这句话时给出了回答，随后，在对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时继而补充道。

“我会让四魂之玉彻底消失，让觊觎它力量的妖怪再也无法利用。”

尽管现在的四魂之玉已经污染，但只要四魂之玉不消失，一切都会不可避免的重蹈覆辙，甚至让一切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失去了力量的奈落，没了四魂之玉也做不出自己难以控制的局面，只要让奈落失去部分的力量……

即便是侧对着月光，她依然能借着微弱的光芒看见那双本阴鸷的红眸骤缩，不可避免的颤动着。

只是这样吗。

桔梗的回答，仅仅只是想让四魂之玉消失吗。

他已经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这些可能是哄骗的假话，还是不可避免的让他的内心缓缓产生了奇妙的情绪，犹如山林间自由的风，轻轻的，缓缓的抚平无数日夜噩梦。

“你难道不恨鬼蜘蛛吗，那个五十年前…”

“那个五十年前因为一己私欲而造成之后一系列灾难的人类盗贼吗？”

没等奈落迟疑地将话说完，桔梗便已经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她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却无法与五十年前那个缠满白布的人类联系在一起。

明明拥有鬼蜘蛛之心，却产生了另一种独特的意识，违抗了鬼蜘蛛最初的意愿，也并没有像最开始的妖物一样暴走破坏。

最复杂却又强大的意识造就了奈落无法清楚的定位自己诞生的意义以及情感。

比起人与妖诞下的产物，奈落的诞生属于后天的演化，没有人会告诉他出现的意义，也没有人告诉他该做什么。

奈落，是在怨恨与痛苦中诞生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