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摘桔花 第211章 自陷

“你究竟是谁？”

在听到对方谈到奈落，桔梗的神经瞬间紧绷，漆黑的小路上，那模糊的黑影若有若无的晃动着，让她觉着不安。

“你是知道的，对吗？奈落那家伙在回来的时候，始终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所以我很好奇，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影之鬼将话脱口说一半之后观察起了眼前的人，它看不清女人的面容，隐约看见那白色的薄衣随着夜风袭过如同白浪飞扬在半空中，乌黑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面颊处，安静的犹如一座雕塑。

“…或者，我很好奇能够让奈落如此的人。”

在说完后半句话后，它似乎听见了女人发着冷的笑。

“是奈落让你这么说的？”

屋外的风萧条，桔梗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衣，想到了此前奈落对自己说的那些，认为面前的妖物是对方派来故意这么说的，只觉着这种行为幼稚而自大便没想再和影之鬼多聊。

这种通过别人说自己的好这种行为，她也不会花时间浪费在这里。

“奈落是一个固执的家伙，这件事如果真的让别人参与，我也不会主动寻到这里。”

本以为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在看见对方刚转身回屋却听到自己说的后面这些顿住的身形，这才意识到，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多想。

这个女人，不仅认识奈落，也知道自己故意模糊回答的事情究竟是指什么。

“我能感受到你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却无法具体的说出那究竟是什么。”

“…你究竟想说什么？”

一直到现在开始，桔梗也只认为眼前的妖物只是来谈论她与奈落之间的事，或是撺掇，或是挑衅。

“虽然我只是奈落的其中一个分身，但每个他的分身都拥有独立的意识，而这些意识也大多来自于他本身。”

“你是指…”

“他的期望思绪，情感与束缚都试图分离出去想法也多少影响了分身，就像神无，在分离神无的那段时间，或许他也想和神无那般不收任何情感的动摇，只有失去神志，才能够坚定的做任何事。”

影之鬼主动说明了自己是分身的事情，为的就是自己接下来的话语能够更具说服性，他将自己一直以来默默观察的事告知了桔梗。

“那又如何？”

如果只是单单将自己当时的念想与情感影响，这也只是分离分身不可避免的，只能说明奈落还不可在分离分身的时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导致分身最终迎来的结局。

对于这些分身，奈落也始终只当作自己的工具，只要消失了一个，还可以再创第二个，第三个，去替他完成可能毫无意义的任何事。

“但这段时间，我摸索出了一个发现，神无不被赋予神志，作为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分身，不仅仅是为了身边留一个永不背叛自己的工具。”

这段时间，影之鬼在城府关注着神无的行动轨迹，没有神志的妖怪没有得到指令，会自行去哪些地方？

一开始，它以为那只同为分身的妖怪会呆滞地在原地等候发令，就像一个真正的工具。

可它似乎想错了，没了神志，并不代表神无没有心，在她空闲的时间里，她会跟随着心，一路走到想要去的地方，只要到那里，神无就会感到惬意。

没了神志，只跟随内心，神无的世界变得很简单，连快乐与忧郁都一并变得简单，任何人任何行为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出来。

“明明是代表着没有神志的妖怪，那面镜子的作用不仅是反射力量与吸附灵魂，同时最关键的也是远程监视，这面镜子的所有作用大多是按照奈落想要的功能具象化，而现在，他用的最多也是最后一个功能。”

“…监视吗。”

桔梗嘴中呢喃，随着影之鬼话题的深入，她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始想着写什么，不受理智的束缚，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随着透露的微弱阳光，顺着方向向上攀爬。

“这也并非巧合，每一个分身都是如此，拥有着代表矛盾的意义，神无拥有了可以随着想法见到想见的人的镜子，而没有具体化的我拥有了可以替代附身别人成为具体象的实体，名为无心的分身拥有了存储大多影响心智的回忆。”

“…！”

随着话题的引导，桔梗短促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看向了那依旧模糊的看不清的身影，这才意识到，原来无法看清并非夜深光线的问题，而是对方本就没有实体。

没有过多在意奈落以及分身的桔梗在听到影之鬼的话语之后，有了片刻的愣神。

“这也说明，奈落从始至终都是矛盾的，他的所作所为也都是矛盾的，表面上如同蛛丝布网般精密的计划，实则没有任何意义，如同他迷茫而又矛盾的心。”

本以为只是对方的普通的分身，却没曾想，这只没有具体象的妖怪的洞悉能力让她的心中一阵发冷。

就像再多聊一秒，对方就能将自己看透，将自己的一切都了解的彻底。

她不了解这只分身究竟存在了多久，也不清楚为什么奈落还会放任这只洞悉力强到已经将对方的想法与矛盾都分享给自己的妖怪存在。

这种威胁，已经远远超过了奈落的底线才对。

不过，影之鬼的这些话也印证了自己最开始的猜想，拥有人类心脏的奈落也对人类的情感摸不透，从而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但是………

她想起之前奈落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中又是不免一阵悸动，那些话，究竟是奈落不明白意思表明错误，还是明白那些情感的意思，才对自己说出来的呢。

“奈落现在的这种状态，想要赢过他是极为轻松的，只需要……”

“…………”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也想要对付奈落，不是吗？只需要简单的合作……”

“…………”

影之鬼慢慢的托出了来的最终目的，看不清对方的脸，见那身影依旧站着，它以为对方在思考犹豫自己的话，还想要再引诱说些什么，没曾想，下一步对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自己的话。

“知道了，回去吧。”

听见对方这么说，那鬼影抖动了一下，不知是风穿过木缝发出的声音还是影之鬼的笑声，拉长的桀桀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下次见。”

无需问对方的名字，只要凭着那份气息，它就永远能找到，所以影之鬼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便晃动着身影一路飞速穿过村庄的每一个黑暗角落，直至气息的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