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摘桔花 第273章 解药

早该有的答案。

似乎随着接触的次数越来越多，那原本藏匿在心中的渴望开始愈发强烈，在归去的道路上，奈落的目光落在了下方被斜阳照的晃动的黑影，此刻看来，却如同在黑暗的边缘行走。

如果黄昏代表着分离，那么那份不甘又意味着什么呢。

只要想到桔梗，那身体内本该沉睡的意识便开始缓慢的苏醒过来，从最深处依附攀爬着，扼制住紧绷干涩的喉腔。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那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感知到体内所有有关于鬼蜘蛛的记忆与烙印开始发烫。

隐约之下，奈落似乎看见了眼下那片影子有了不属于自己的形状，那双空洞模糊的眼睛如此平静地看向自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刺痛感狠狠刺入奈落的大脑，慢慢的占据一片又一片本该属于自己的领地，让他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在将鬼蜘蛛分离之后让他得到了桔梗还在这个世上的消息时，奈落的顾虑也得到了印证。

鬼蜘蛛早已经苏醒，在每一个他以为那个人还毫无意识的时候，或许早已经通过自己的眼睛觊觎着什么。

在吸取的能量变得愈发强大的时候，便开始慢慢的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能够感受到鬼蜘蛛不愿再随着自己回到城府，企图重新控制这副身躯到桔梗的面前。

偏偏是那份不堪，他最不想被桔梗看见。

无论如何。

“…………”

大脑的疼痛愈发难以抑制，让奈落的额前细细密密的渗出了细汗，猩红的瞳眸因为那全身袭来的恶心与灼烧感而骤缩着。

他一路沿着归去的路，无声地扶着路边一桩桩树身，试图藏匿在林的深处。

与无数个日夜中常伴的撕裂感同样能够让奈落回忆起曾经，第一次，鬼蜘蛛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抢夺这份掌控，就像是在警告，又或是挑衅。

尖锐而锋利的口齿随着痛苦开始不自觉的刺入口腔内部的软肉，随着细微的粘膜破开的痕迹，充满血腥的咸涩气味再一次充斥着整个口腔。

无法抑制，即使血液已经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慢慢地从嘴角缓缓渗出，那种痛也无法彻底覆盖来自鬼蜘蛛从大脑、从后背烧灼全身密密麻麻不同的痛感。

去往城府的路在恍惚间变得更加漫长，无数的思绪也似乎随着这样的刺激一同迸发，犹如沉睡多年爆发的火山。

思念，思恋，苦涩…

随着愈发的疼痛开始不受控制的成为了最后缓解自己的稻草。

无尽的酸涩近乎窒息，淹没在奈落的视线中，周围的一切似乎变得更加危险，哪怕是再细微的声音在此刻都变得放大了数百倍。

那份苦苦的思念似乎胜过了身体即将被占据的疼痛，隐隐有了能够抗衡缓解的筹码。

但同样的，以毒制毒，被压制的疼痛很快被那份不安与思恋让奈落变得更加脆弱，仅仅是片刻，体内的鬼蜘蛛也因为那份情感变得更加强大，晕眩感近乎岌岌可危的想要将自己的意识彻底吞没。

那样的路走的实在是艰难，与无数日夜的梦同样的，看不到头，也走不到头。

昏暗的，混沌的，不安的，迷茫的……

只是和梦里不同，梦中的他是走在永远无法靠近的桔梗的背影之后，远远的跟着，可望而不可即，这一次他是清醒的，抑制住原本的渴望，走在了远离桔梗的反方向。

只有这一次，他似乎走在了桔梗的前方。

没有了身前桔梗的阴影，却同样让他陷入了自己的身影之下。

黄昏的光芒让奈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背影一点点占据每一次他向前踏去的路上，犹如空陷的虚无之中。

情况比想象中的更要糟糕，触发的频率也变得频繁，正是如此，他这段时间也必须控制与桔梗的见面次数。

那样的情感，在此刻看来，如同一把刺向彼此的刀，一旦靠近，便会被鲜血浸染大地，将白骨裸露在刺眼的阳光之下。

他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结局。

面临死亡时，他本该已经有的答案。

如同桔梗说的那样，无论是两人的感情，还是彼此想要的，似乎命中注定的早已有了答案。

被虚假而脆弱的伪装之下，那份最黑暗真实的一面伴随着随时被揭露的惶恐，让奈落对这段感情不敢去付诸太多，却在每一次面临极大的苦痛时都会抑制不住的去想起。

好像，比起清醒的头脑，那颗心的情感已经随着体内无限循环的血液，将那份爱一遍又一遍的传递给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如今在那份情感终于有了能够见光的一天，却似乎再一次迎来了五十年的循环所带来的阴影。

那样的爱成为了可能伤害对方的一把利刃。

在鬼蜘蛛彻底占据意识之后，再一次借着桔梗的那份信任，袭入村子，对桔梗造成伤害。

本该原本平行的两道命运开始强行交叠，每一条如同银河般璀璨却短暂的路便开始拥有了如同掺杂着杂质的赝品残玉，不再变得耀眼夺人，一点点堕入平凡的尘世，与无数最为普通的生灵一样，拥有了长远的道路。

只是这样的代价也同样痛苦，每一次的疼痛席卷比死亡更长久，比麻木更清醒，每一步路，都变得深刻。

忽略流言蜚语，摒弃束缚，跨越那心中遥远危险的鸿沟，本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痛苦的事。

每一次以为的结束，即将面对美好的结局，都只不过是下一次苦痛的铺垫，让经历变得更难以支撑。

一次次的积压，一次次的威胁早已让奈落心中的那份不甘与倔强激发，疯一般近乎痴狂的与身体每一次的感受背道而驰。

而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对于桔梗的，更多的，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刻骨铭心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