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摘桔花 第286章 和解

那些白纸上写满的黑字，每一个都像是世间的漏洞，只是看一眼，便会陷落。

奈落也曾经用那些书籍麻痹过自己，让无数笔墨的气息掩过那样的念头，直到书籍把屋子内自己的身影淹没。

每一回想起曾经五十年的任何一天，奈落便越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是如此不可思议。

无论是对方的出现，还是如今的遇见，只要他遇到，便不再会轻易松手。

那漆黑的夜色浸在水中，如同曾经被瘴气侵蚀，勾起了奈落的回忆，寻着视线向湖的更深处望去时，他却发现了淤泥半遮半掩的一道微弱的紫光闪烁着。

这一发现让奈落很快回过了神，四周的冰冷也进一步刺激着身体开始为了回温而颤抖着。

似乎预感到那是什么，奈落开始往湖底迅速探去，将那些柔软的淤泥向周围拂去。

软泥很快在水中不断打着卷，向上飘动，却都不散开。

那晶块锋利坚硬，在拿起向水面的上方游去借着萤火微弱的光，奈落依稀辨出四魂之玉碎片的样子。

“…………”

端详着手中的碎片，奈落一时间皱起了眉。

这种力量他早就不会再借用，只是，一旦鬼蜘蛛知道了四魂之玉碎片的使用方法，或许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这个时候寻找到这些，只会对自己不利，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它送回它该去的地方。

夜晚一直持续到村子内的犬吠鸡鸣的第一声响起，高挂在天空的月亮才缓缓地卷走暮帘，将一抹浅色的光亮留在了山头边缘一层。

枫最终还是没能忍心由桔梗一人去面对这些，即便她暂时还是无法接受姐姐会选择与奈落联手，站在身边，其中的许多坎坷与不易，让她选择了忽略心中的辩驳。

她将桔梗死后关于鬼蜘蛛后来的行动一一告知，与一开始桔梗想的同样，最开始，她也对鬼蜘蛛的突然再次出现和暴起持有怀疑。

枫起初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永远无法动弹的人会突然有了行动，而明明可以直接杀死姐姐的机会，却要选择了将犬夜叉与姐姐离间这种方式。

再到后来，她跟踪发现过鬼蜘蛛逃离后时常自言自语，像是疯魔般。

从那个时候，枫便明白了，这是鬼蜘蛛与妖怪做的一场并不平衡的交易，这是一次付诸所有的赌博，而代价就是自己与所受牵连的所有性命。

明明可以幻化成自己，却选择了犬夜叉的形象，也是因为即便是妖物啃食结合的身体，那份私心还是会影响着他们的行动与判断。

至少当时无意识的情况下，还是会对桔梗身边亲近的人抱有强烈的敌意的。

他们想要彻底激怒离间两人，让桔梗在感受到背叛之后亲手杀了犬夜叉。

但妖怪终究是妖怪，无法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与思想，更不懂姐姐一直以来压抑渴望的心。

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依旧选择了一个人再一次孤独的死去，这是唯一一件当时鬼蜘蛛众人从未料到的，也是导致最终击败奈落的关键。

或许在他们看来，再深厚再长久的感情，像姐姐那样要强自尊的人，是不会忍受任何的委屈。

但其实，能够在所有积压的情绪之下拥有属于自己理智的判断，也是身为人类的姐姐所最珍贵难得的一点。

“或许，从当年鬼蜘蛛逃离的方向能够寻找到些什么线索。”

“谢谢你，枫。”

“…我只是，不想让姐姐你为难而已。”

即便是答应了桔梗的请求，枫的话中却依旧将自己的意思与奈落瞥的很分明。

“我知道的，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从小最明白枫言语的习惯，桔梗笑着，感觉到了这一刻能够与枫真正并肩作战的恍惚感。

她终于再一次站在了枫的身边。

而枫也完成了从到大一直以来想要完成的心愿。

“那瓶药水，我可能还需要再去完善些。”

“需要多久？”

“…如果需要缩短时间，可能需要再提炼些。”

望着手中由桔梗再次转交给自己的药瓶，那份量似乎从未变过。

“姐姐你…一直没有用过吗。”

即使早就有了预感，但枫想到，或许更久之前，姐姐便失去了想要对奈落动手的念头，只要是这么想，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一颤。

“之前用到过，涂抹了些在弓箭上。”

“这样啊。”

无论桔梗是否在撒谎，但是这样的回答让枫的心放下了些。

这瓶药的初衷本就是自己将同时克制奈落与鬼蜘蛛的药材炼制，以防让对方留下活路，这些药剂她都加了超额的分量。

如果只是为了对付鬼蜘蛛，至少需要将药瓶中的药材重炼分拣，减少用料，制好的同时，还需要保证不误伤奈落的同时将鬼蜘蛛一击毙命。

光是这么想，便已经是件格外难的事情。

奈落那副身体，早在最初便同那群妖物血脉相连，说完全避开其中一方是天方夜谭的事。

桔梗似乎比自己更早一步想到，所以在枫向她解释时，对方凝重平静的神情下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即便是有了这样的准备，却还是要冒险。

这刺激着枫的心跳也开始不自觉的加快，激动的同时也拥有着不安。

“如果，这瓶药剂如果射中心脏呢？”

“这………”

突然，姐姐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让枫把药剂放在桌上的手一抖，开始不自觉的顺着对方的想法思考了起来。

“药剂产生效果的速度自然是比预想的要快，但是…血管中也会同样被药剂污染，到时候，那些祸及到另一颗心脏也是在所难免。”

枫缓缓走到了桔梗的身边，拉起了对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也不用太着急，药剂用量方面，我会为姐姐考虑留些补错的空间。”

见原本的正常的配方再减轻些，至少多了些容错，枫是这么想的。

因为是桔梗，所以，她相信，哪怕那些无法致鬼蜘蛛于死地，姐姐也能够清楚该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