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摘桔花 第295章 净污

就像一场能够看清却看不透的梦。

在黑白交汇之间，隔了很远很远，仅仅只能够看清对方的脸上，在光辉中衬出彼此眼中的渴望。

从最开始静静等待消亡的那一刻，她们的生命便已经跟随着最初的安排渐渐走到最终的结局。

这一次相互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影响的两人，似乎也已经真正的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无论是宿敌，又或者爱人，在繁华吵闹的世界里，她们是同样孤独，却又同样抱有期待。

有时候，桔梗看向奈落时，总觉得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自己。

即便双手沾染上鲜血，看着那些被箭矢一剑刺穿后狰狞的脸，当年她的脸上没有了半分的退缩。

为命运与责任，她一步步后退着，尝试将心中的底线不断变低，一味的忍让与最开始单纯的想法被妖物与病灾频频出现之后，那些被埋在无数个土堆下的枯骨成为了一根根刺。

那些刺警告着自己。

这就是自己怯懦与所谓善良的代价。

那些素不相识的，却因为自己而痛苦死去的人，日日夜夜会化作孤魂，迷茫地穿过无数个村子，寻找着自己的家。

她不敢去看埋葬那些枯骨的村民，不敢去看她们已经麻木却又忍痛的神情。

这就是罪。

成为巫女却不能够恪尽职守的死罪。

桔梗想起了若娃当时撕心裂肺说的话语，在那场灾难下，又有谁会不怨呢。

净污从来都不是一条分明的道，所有人，包括所谓心神至净的巫女，也会有埋藏在黑暗中的一面。

所谓的黑白正邪，究竟何时开始划分的如此清楚，为了两个不同的道，付出一条又一条惨痛的代价。

如果真正的到了正邪和解的那一天，或许，她的愿望也能够得以实现。

这具身体在风中是如此的轻盈，又是那么的冰冷。

足够她等很久很久，走很长很长的路。

「为什么，会爱上我这样的人？」

被腥臭与戾气充斥着全身的自己，如同林中不顾安危的疯兽，眼中是无尽的黯淡，就像一潭再也无法起波澜的死水。

明明已经做好了接受，放弃自己的私心一直这么生活下去的想法。

而那时，命运却又故意捉弄般，让她遇见了那个明媚又充满朝气与希望的男人。

那是她在压抑与疲惫的村子中从未见到过的，金色，如同阳光般明媚的眸子。

那个只是在自己生命中短暂路过的人，是她，在见到那份难得的美好时，产生了想要让他为自己停留的念头。

是啊。

那样的一个人。

在那场雨中昏倒后，却没有因为四魂之玉而对自己动手，会认真的询问起一位以猎杀妖物为使命的，巫女的名字。

是自己太贪心。

已经深陷进无法出来的旋涡，却还想要将那样更适合自由随心所欲的人一同拽进来。

「犬夜叉。」

桔梗望着夜晚拂过山林摇曳的影子，目光一点点垂敛，心中却不自觉的想起了另一个身影。

无数次挡在自己面前，明明两人的交集并不算深，却依旧会替自己讲话的人。

在第一眼见到她时，那个女孩身上的气质便让桔梗产生了极为熟悉的感觉，与第一次见犬夜叉同样。

只是一眼，好像就已经明白了她们之间的缘。

「桔梗，活下去。」

那冰冷幽暗的湖水中，女孩的声音颤抖而坚定，通过彼此间的触碰，感受到了对方的心声。

「为什么。」

「…就当，是为了犬夜叉活下去，桔梗！」

心中像是被什么唤醒般，女孩的情绪似乎也在湖底触碰的一瞬间贯穿全身，刺激着已经快要泯灭的希望。

即便是过了许久再想起，想起最后女孩与自己那段时间短暂的相处，她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段短暂却又幸福的日子。

纯粹、勇敢而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