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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飞过夏天 2 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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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晚欲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5-09-10 16:03:22 来源:源1

2对视(第1/2页)

公交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温侬握着花往家走。

老小区一到傍晚格外热闹,单元楼前的梧桐树下几个老人正带着孙子乘凉,她刚搬来,和邻居们不太熟,只简单打了招呼就上了楼。

每上一层声控灯都会灵敏地亮起,温侬一口气爬上三楼,把花夹在腋窝,扭着身子在包里找钥匙,听到屋里温雪萍打电话的声音:

“我真没钱了!”

“这事儿南南清楚,我上周刚给她三千,她嫌少,要翻我的包,我把包往回扯,她又往回拽,这一来一回的,我没站稳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光医药费又花不少。”

“晴子,这怎么能是骗你呢,三千块钱我犯得着吗,我……”

温雪萍的话头猝然凝滞在喉间——门口的温侬攫住了她的目光。

四目交汇,一个慌乱垂眸,一个沉静逼视。

温晴芳还在听筒那端喋喋不休,温雪萍二话不说掐断了线,良久,挤出干巴巴一个笑:“侬侬……你,你没去烧烤店啊。”

温侬双唇紧抿,站在那,眸子黯了又黯。

温雪萍最了解自家女儿,看到她怀里的花,忙走上前接过来,岔开话题道:“这花哪儿买的,怪好看的,也香。”

“妈。”温侬低唤了一声,那嗓音裹着浓重的倦意,沉沉落下。

温雪萍的声音瞬间哑在了唇边,把头垂了下来。

温侬看着母亲掺杂银丝的发顶,心像是被揪了一下,放软了声音问:“你是怎么和邬南联系上的?”

温雪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就前几天,我在小区门口买宵夜,她把我认出来了,我才知道她来海州工作,就住我们附近。”

她眼神有些闪躲:“我本来不想给她钱,可她说,如果我不给,她就……就把我从前坐过牢的事情散播出去,让我没法在这一片立足。”

温雪萍越说声音越小,“坐牢”两个字是她这一生悬在头顶的烙铁,每提起一次都要在她自尊心上烫出耻辱的印记。

温侬不忍心再逼问什么,转身回到卧室。

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没开灯的屋子又暗又静,往事一幕幕——

温侬15岁时,生命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妈妈因反抗意外杀死了家暴的爸爸,后经多方奔走,被判坐牢八年。

家庭猝然崩裂的痛楚还未平息,温侬就被小姨接走。

她永远忘不了那列驶离家乡的火车,沿途景物一帧帧褪尽绿意,最终只剩一片粗粝、干燥、灰蒙蒙,青城的阴天迎接了她。

到青城之后,温侬没有先去小姨家,而是直接被领到那家盘踞在喧闹巷子口的烧烤摊。自此,油烟与孜然的浓烈气息,霸道地浸透了她三年里的每一个晨昏。

洗涮堆叠如山的油腻杯盘,剥开小山似的蒜头,冰冷的铁签尖刺常扎进指腹……这些记忆似乎已被炭烟熏得模糊,可小姨父的指节敲在脑袋上的闷痛,小姨揪住她耳朵咒骂时溅在脸颊的唾沫,清晰如昨。

那三年,温侬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好,但她知道,是小姨在她最难时伸出手来,让一个原本不知该如何继续人生的女孩从此有了去处,他们对她再打再骂,至少给了她一口饭,一张床,以及一个宝贵的上学机会。

她抱怨过,但没怨恨过。

因为恩情就是恩情——三年苦役,她当报恩。

只是邬南,她的表姐,她实在无法原谅:表面学习优异,美丽大方的少女,背地里,会用针扎她的肚脐,会把她喂的流浪猫尸体丢到她床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拥有了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周西凛。

温侬很想哭,眼眶很酸又很涩,却始终流不出眼泪,或许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让泪水倒流回心里。

她闻到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烟熏火燎味儿,想到邬南今天光鲜亮丽,而她却一身破旧,灰头土脸。

就像念书时,有一次下雨,她被雨淋成了落汤鸡,狼狈的跑上楼,却撞见周西凛正和一个红裙女生谈笑风生。

那滋味,是和今天重叠的憋闷与屈辱。

温侬起身,找一身干净的睡衣去洗澡。

打开门,没想到温雪萍还在她门前踱步,看到她,温雪萍眼睛一亮,倏地又黯下,浮起一层小心:“侬侬啊,妈错了,你别生气。”

看着温雪萍这双温顺,疲惫,又充满胆怯的眼睛,温侬就觉得酸涩感直冲鼻腔。

她走上前,抱住温雪萍的肩膀,轻声说:“妈,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生那一家伥鬼的气。”

几个月前,温雪萍因在狱中表现良好得以提前释放,温侬也被保研,于是把温雪萍接到海州,租房一起生活。

然而刚安顿下来,温晴芳的电话便如藤蔓般缠了上来,她以照顾温侬三年为由要钱,一个人吸血还不够,现在连邬南都开始明抢。

温侬性子内敛,只有遇到这一家人才会毫不避讳表达厌恶,温雪萍听在心里,想了想说:“你小姨还好,但邬南离得近,就像个定时炸弹,海州这么大,房子多的是,要不我们搬走吧?”

温侬没说话。

沉默片刻,她对温雪萍说:“让我想想吧。”继而转身进了浴室。

第二天一早,温侬走进那家要转让的花店。

半小时后,她拿着一份店铺转租合同走了出来。

高中毕业之后,温晴芳表示不再供温侬念书,温侬本身也没有打算再花温晴芳的钱,她迫切地渴望结束这种施虐的救济,于是报考结束,她就收拾行李离开了青城,一头扎进谋生的洪流。

大学半工半读的日子,她在深夜的酒吧卖过酒,40℃高温下穿玩偶服发过传单,当过平面模特,被雇当过伴娘,做过家教……

她要从憋屈的命运里挣脱,透支自己的时间乃至生命,即便账户里的数字足以令她喘息,她仍然不敢停止。

温侬大学念文学,人在痛苦中总能迸发出最深刻的创作,她从高中时便开始写稿,大三这年,在某个知名文学比赛一炮而红,以头名斩获二十万奖金与出版合约,处女作甫一问世,便全国畅销。

这时温侬才猛然惊觉,回头看,自己竟独自走了这么远的路,成为比想象中还厉害的人。

所以盘下一个花店,对如今的温侬来说,就像买下一束鲜花那么简单。

可当她把合同带回家,温雪萍还是急得眉头紧皱,嫌她乱花钱。

温侬哪里会不清楚,母亲这般反应,全因骨子里的不自信,正如她总因坐过牢而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不肯辞去烧烤店那份活儿。

可困扰一个人的难题,会一次次重复出现,直到我们真正学会处理为止。

与其逃避和忍受,不如坦荡面对。

温侬执拗地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是在回答昨晚那个问题——她不仅不要搬家,还要让自己和母亲过得更好。

经过温侬的耐心劝导,温雪萍最终还是被赶鸭子上架,接手了花店的生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2对视(第2/2页)

母女二人一起给花店取了新名字——萍聚。

温侬找人重新装潢店面,那时她为研究生开学而忙碌,温雪萍边学习花艺边在店里盯进度,开业已是九月,店里装成了“绿野仙踪”风格,焕然一新。

新店开业大促,加之临近教师节,接了不少订单,温雪萍忙得脚不沾地,温侬帮忙打下手,不小心弄断了一朵白玫瑰,温雪萍笑着摇头,把花别在她的鬓边。

就是这时,店里响起风铃声。

有人来了。

温侬转头,看到周西凛和程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周西凛指间还夹着根烟,只是没点燃,他眼皮半耷拉,像没睡醒,夹烟的手绕过脑后搭在颈上,左右动了动脖子,懒散又痞气。

他身后的程藿问:“老板,现在订花还能做吗?”

温雪萍拿下为温侬簪花的手,笑着迎上前:“什么时候要?”

“就今儿。”程藿说。

“大概什么时候要,什么款式和价位?”

温雪萍和程藿正沟通,周西凛就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温侬一个大活人杵在那儿,很难不被注意,他眼皮懒懒一掀,目光掠过她,淡漠得如同扫过一件摆设,旋即移开。

可下一秒又重新落回来。

显然,之前那一面让他记住了她的样子。

温侬呼吸微微一滞,面上却纹丝不动,径直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清清淡淡,不避不让地落进他眼底。

二人视线交汇,不过两秒,便被程藿一记重拳砸断:“周西凛你真是丧尽天良!刚来一分钟就开始勾引人家小姑娘了?”

周西凛被捶得一晃,可见那拳头半点没掺水。

程藿压根没等他反应,又看向温侬:“妹妹,你可别被这厮皮囊迷惑了!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啧——”周西凛侧头,眼风如刀扫过去,喉间滚出警告的闷响。

程藿忙不迭噤声,拉着温雪萍继续挑配花。

周西凛转头又看向温侬。

温侬依旧没闪躲,迎上他的注视,可这次只有短短一秒,她便率先垂下眼睫,抄起剪刀埋头打理花枝,腕间一根红绳穿成的银铃手链轻轻晃动,衬得她手腕冷白如玉。

周西凛眼皮微跳,唇角无声一勾,玩味地挑了挑眉。

程藿挑了束顶贵的花,温雪萍看在钱的份上,才点头接了这单。

包花时,周西凛二人窝在沙发里等。

温侬给他们倒水,端过来时周西凛正接电话,对方说了什么,他不耐烦地问:“到底‘欢乐岛’还是‘缤纷’,说清楚。”

温侬弯腰把水放到茶几上,就听那端传来一句“欢乐岛欢乐岛,这次不变了”。

她直起身子,刚准备转身走,鬓边的白玫瑰掉在了桌子上。

周西凛眼尖,先拾起那花,却没给她,一手通着电话,另一只手用指腹捻着花枝转啊转,也不笑,一味散漫地看着她。

温侬心一咯噔,先是试探地瞟他一眼,见他纹丝不动,略作沉吟,索性直接去拿那花。

指尖刚要碰到花瓣,他的手腕却轻轻一翻,那朵花瞬间就离她的手远了三分。

她呼吸微滞,又看他一眼,他正一瞬不瞬地回望过来,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觉得好玩。

她只好又伸出手,可他的手微微一动,再次轻巧地躲了过去,手腕上的银铃急促晃了声。

程藿在旁边看得一脸憋笑。

温侬微微脸热,不同的念头在心头碰撞。

她本可以不那么执拗,但三秒后,她又把手伸了出去。

这回她学聪明了,没用刚才的右手,而是迅速抬起左手。

可他这次也没按常理出牌,就在她快抓住那朵玫瑰时,他抬手,把花重新簪进她的鬓边。

温侬周身一僵,从发丝到指尖都凝住了似的,怔在原地。

周西凛挂了电话,俯身拿起她刚倒好的水,跷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边喝边瞥她:“物归原主咯。”

又是一秒钟错愕,温侬才直起身子,竭尽所能地找到自己的声音,对他说:“谢谢。”

周西凛目光微动,程藿更是一秒钟换八个表情——他还没见过被周西凛撩过之后这么淡定的女生。

程藿不由得打量起眼前的温侬。

昨天温侬只是觉得在烧烤摊干活,穿旧衣服耐造,才会那样打扮,事实上她平时从不会在吃穿用度上亏待自己——熬过了为钱犯愁的日子,她开始把自己重新养育一遍。

这天她一袭淡黄色的连衣裙,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瘦削精致的锁骨上,衬得那肌肤愈发莹润如玉,白嫩得仿佛能透出光来,黑发蓬松柔软,拂过不堪一握的纤腰,说不出的温婉娴静。

越看越眼熟。

温侬刚要转身,程藿的声音追了过来:“美女,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周西凛目光一定。

他交叠的长腿闲闲落地,换了个更松垮的坐姿,仿佛事不关己,唯独那双眼睛,如深海暗涌,带着流动的重量,沉甸甸压上温侬的皮肤。

温侬眼睫微垂,呼吸似有片刻凝滞。

再抬眼时,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周西凛,话却清清淡淡抛向程藿:“你问他吧。”

空气静了两秒。

温侬淡定转身,走到温雪萍身边帮忙。

周西凛怔了怔,忽然极短地笑了一声。

程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低声骂道:“我靠,你他妈认识?”

周西凛的目光在温侬身上停留了那么三四秒,才瞥他:“之前烧烤摊那个。”又语气如常补充,“不认识。”

程藿狐疑地去看温侬的脸,仔细回忆昨天那个略显蓬头垢面的女生,两张脸慢慢在脑海中重叠,他这才猛地想起来:“靠!是她啊!”

这声音有点大,温雪萍看了过来,程藿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胡了把自己的寸头脑袋,刚要再说什么。

周西凛倾身捞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出去了。

他憋着一肚子话也跟着出了门。

透过澄净的门玻璃,温侬能看到两个男人在门口喷云吐雾。

花束包扎完,他俩的烟却还没抽完,温雪萍干脆把花抱出去,送到二人手上。

温侬瞟到,程藿临走前往店里张望了一眼,而周西凛没有。

男人们走后不久,温侬拿起包包,对温雪萍说:“妈,我出去一趟。”

温雪萍正处理玫瑰花刺,没抬头,问:“去哪啊。”

“真真找我有点事。”秦真是温侬大学时的舍友,也是温侬迄今为止最好的朋友。

温雪萍不疑有他,叮嘱道:“天快黑了,你忙完别来店里了,直接回家吧。”

温侬道好,走出花店。

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输入“欢乐岛”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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