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这里的渣渣有点粘牙 第3964章

此刻，这些影像已经全部就位。他们围坐在一张同样是全息投影生成的巨大圆桌周围，彼此之间的距离，角度，甚至身后的背景，都被精心设计过，以营造出一种身临其境的现场感。

圆桌的正中央，悬浮着那份来自太平洋的战报。

文字，图像，数据，影像，全部被整合成一个三维的，交互式的信息模型，在圆桌上方缓慢旋转。龙王宫殿的声呐扫描图，青铜巨门的正面影像，多元文明遗迹的全息地图，那些神秘的文字符号，那些被翻译出来的古老短语，以及以利亚从门缝边缘解读出的那句令所有人不寒而栗的话。

此处，众神被埋葬。

圆桌周围没有人说话。这种感觉很诡异。十几个全息影像坐在那里，每一个人都有着真实的，鲜活的面容，每一个人都在呼吸，在眨眼，在用他们的方式消化着眼前的信息。但他们的身体是虚幻的，由光和信号编织而成，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没有实体。他们之间隔着数百甚至数千公里的距离，有的人坐在卡塞尔学院地下深处的某个房间里，有的人身处欧洲古堡的密室里，有的人可能正站在太平洋某个小岛的悬崖上，面对着无尽的大海。

但他们看起来像是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彼此之间伸手可及。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那份悬浮在圆桌上方的信息模型已经完成了数轮完整的旋转，久到那些复杂的图像和数据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一个坐在圆桌正北方向的女人。

她的全息影像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但实际上她的真实年龄已经超过七十。她叫伊丽莎白·冯·施瓦茨，施瓦茨家族的现任族长，卡塞尔学院董事会副主席。她的容貌精致得近乎冷酷，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轮廓深刻的面孔。她的眼睛是一种极淡的蓝色，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卡塞尔校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像冬天里第一场霜。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伊丽莎白开口了，她的目光扫过圆桌周围的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正南方的一个影像上，“这份战报的真实性，已经核实过了吗？”

被她注视的那个人，是执行部本部的现任部长，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名叫威廉·布莱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执行部制服，胸前挂满了勋表和徽章，每一枚都在全息投影的灯光下闪烁。他的面容粗犷，皮肤被无数次的野外任务晒成了深棕色，脸上有一道从右眉梢一直延伸到左下颌的陈旧伤疤，那是他在三十年前一次与次代种的遭遇中留下的。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带着一种执行部高层特有的，见惯了生死之后的疲惫与锐利。

“核实了。”威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用砂纸摩擦金属，“三遍。第一遍是‘钢钉’号上的自动验证系统，确认信息的加密协议和发送者的生物特征码均正确无误。第二遍是我们执行部本部的情报分析组，他们对战报中的数据进行了交叉比对，确认所有声呐数据和影像资料不存在人为篡改的痕迹。第三遍是我亲自做的。”

他停顿了一下，伸手拿起面前的一个水杯，喝了一口水。那是一个真实的动作，不是全息投影的模拟。他确实坐在某个地方的真实椅子上，喝着真实的水杯里的真实的水。这个动作在全息影像中看起来有些奇怪，因为他的手指穿过水杯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轻微的，不真实的光影扭曲。

“我认识曼斯·龙德施泰特三十七年了。”威廉放下水杯，继续道，“他是执行部最优秀的指挥官之一，也是我见过的最冷静，最理智，最不会夸大其词的人。他发出的这份战报，字里行间都透着他一贯的风格。冷静，精确，不做任何多余的修饰。如果他在战报里说发现了多元文明遗迹，那么海底就确实存在多元文明遗迹。如果他在战报里说青铜巨门上刻着‘众神被埋葬’，那么那些文字就是真实存在的。”

威廉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像是两把出鞘的刀。

“更重要的是，他在战报的最后附了一段个人录音。我听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认识他太久了，我能听出他平静之下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不是惊慌，甚至不是压力。那是一种……困惑。一种他三十七年执行部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对自身信念的动摇。一个像曼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足以颠覆他一生信仰的东西，绝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伊丽莎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全息投影中被放大了每一丝细节，几乎不会被注意到。

“好。”她说，“那我们就按这份战报是真实的来讨论。”

她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圆桌上方的信息模型立刻放大了，将龙王宫殿的影像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青铜与火之龙王。”伊丽莎白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念一份超市购物清单，“我们追踪了他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