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这里的渣渣有点粘牙 第3642章

安陵侯看着他：“上师觉得，他没说什么？”

密宗上师想了想，缓缓道：“他没说，他的叔叔为什么要篡位。他没说，他父亲死了以后，王都里的人为什么支持他的叔叔，而不是支持他。他没说，他在北方军区巡视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的叔叔有机可乘。他没说，那些死了的护卫，是怎么死的。他没说，他来找你，是真心想让你帮他，还是只是把你当一块跳板。”

众人沉默了。

禅宗大师袖着手，一直没说话。安陵侯看着他：“大师，您怎么看？”

禅宗大师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贫僧不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可贫僧知道一件事。那个年轻人，他站在这儿，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剑上，说话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他像一把刀，一把还没有出鞘的刀。可这把刀，是砍向别人的，还是砍向自己的，贫僧看不出来。”

张先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犹豫：“安陵侯，我……我觉得，那个王子，他不是坏人。可这不是坏人不坏人的事。这是……这是两个国家的事。你帮他，大楚朝廷会怎么看？英国那边会怎么看？万一出了事，不只是你一个人担着，整个清河县，整个郡，甚至整个大楚，都得跟着担着。”

安陵侯听着，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李不器一直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着笑。安陵侯看着他：“李先生，你怎么看？”

李不器放下胳膊，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安陵侯身上。

“老夫当过兵，打过仗。老夫告诉你一件事。那个王子，他说的那些话，老夫信。他眼睛里的那种光，老夫见过。那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光。他说的那些事，是真的。他的护卫死了大半，他也是真的。他想报仇，想夺回王位，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可老夫也想告诉你另一件事。他来找你，不是因为你安陵侯有多大的本事，是因为你是离他最近的一个、在大楚有分量的人。他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你这个位置来的。换一个人坐在这里，他也会来。你明白吗？”

安陵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我明白。”

李不器点点头，不再说话，又靠回门框上。

安陵侯转过身，看着她。她一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像一棵树。

“你怎么想？”他问。

她想了想，缓缓道：“我觉得，你不用急着做决定。你让他休息一晚，明天再谈。明天谈的时候，多问他一些问题。问他他叔叔的事，问他王都的事，问他那些护卫是怎么死的，问他到底想要你做什么。问清楚了，再想。想清楚了，再做。”

安陵侯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有些事，问也问不清楚。他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真的，不一定都是全部的。全部的，不一定都是我能管的。”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说：“那你就想想，你能管什么，不能管什么。能管的，就管。不能管的，就告诉他你管不了。他千里迢迢来找你，你不能让他空着手回去，可你也不能因为他来了，就把自己搭进去。”

安陵侯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不那么乱了。

那天晚上，安陵侯没有睡觉。

他坐在后院的槐树下，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月亮很大，很圆，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她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没有问他什么，只是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