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这里的渣渣有点粘牙 第3814章

“你们是新生吧？别害怕，卡塞尔学院挺好的，就是有点邪门。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他把挎包背好，整了整那件皱巴巴的花格衬衣，转身朝黑暗中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们。

“对了，那辆车可能不来了。你们要是等不及，就顺着铁轨往北走，走大概两个小时，就能看到学院的围墙。围墙不高，可以翻过去。不过小心点，墙里面有狗。不是普通的狗，是那种……算了，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消失在了黑暗中。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像是一阵风，一片云，一个影子。路明非和陈笑站在原地，看着达芬奇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还在吹。那盏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那些枯草还在瑟瑟发抖。铁轨还在黑暗中延伸，看不见尽头。一切都没有变，可一切又都变了。达芬奇的出现，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们那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幻想里，把最后一点点的、可怜的、残存的气体，都放了出来。卡塞尔学院不是天堂，不是圣地，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金光闪闪、云蒸霞蔚的地方。那里可能有神经病，可能有流浪汉，可能有读了十年还毕不了业的学长，可能有狗，可能有不高的围墙，可能有需要翻墙才能进入的校园。那里的一切，都不确定。那里的一切，都让他们害怕。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退路在他们跨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

路明非从旅行箱上站起来，走到站台边缘，望着北边那条黑暗中的铁轨。

“走吗？”他问。

陈笑走到他旁边，也望着那条铁轨。

“走吧。反正车也不来了。等也是白等。”

路明非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护照，叼在嘴里。他一手拖着那只巨大的旅行箱，一手拉着那只捆着枕头的箱子，背上背着重重的背包，朝着北边，踏着铁轨旁边的碎石，一步一步地走去。背包里的压力锅咣当咣当地响，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催促。陈笑跟在他身后，一手拉着自己的箱子，一手拿着手机当手电筒，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像一盏走马灯。

两个人走在铁轨旁边，走得很快，很急，像是在追赶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们往前走。月光很淡，照不亮前面的路。只有陈笑手机的那点光，勉强能让他们看见脚下的碎石和枕木。路明非的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骨头里碎裂。他不敢停下来，怕停下来就走不动了。他不敢回头，怕回头就会看见自己走过的路，看见那些脚印，看见那些痕迹，看见那个渐行渐远的自己。

两个小时。达芬奇说走两个小时就能看到学院的围墙。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路明非在心里数着秒。一秒，两秒，三秒。他不知道自己数到第几秒了，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开始发酸，肩膀已经被旅行箱的拉杆勒出了红印，被背包带子勒得生疼。可他没有停，也没有慢。他继续走，走得比之前更快了。

他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他只是一个没有退路的人。没有退路的人，不需要勇敢。只需要走。走一步，再走一步。走到脚断了，走到肩膀破了，走到背包里的压力锅不再响了。那时候，也许就到了。也许到不了。可不管到不到，他都要走。因为停下来，就是死。他不怕死，可他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芝加哥某个不知名的破旧车站旁边，死在铁轨上，死在碎石堆里，死在寒风里，死在异国他乡。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