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 第318章

皇帝賜婚，太后滿意了，靖寧候府上下都滿意了，唯一惱怒的就是牛大人了。

牛大人其實早就相中了同窗好友的嫡長女，只是礙於牛陽暉說要科舉以後再說親事，所以牛大人跟他的同窗約定等牛陽暉考完以後再議親，卻沒想到中間出了這麼大的差池。

若只是皇帝只是單純賜婚，牛大人對同窗好友也好交代。畢竟皇帝賜婚誰也預料不到，就算有口頭約定也沒法子，皇命大於天呢！可偏偏牛陽暉在皇帝面前說他心儀羅家姑娘，還說是為羅家姑娘努力上進，這讓他如何跟老友交代。

牛陽暉早就想好了對策，對著憤怒不已的牛大人說道：「爹，當時皇上問我是否有婚配，我以為皇上要招我為駙馬，當下急得不行，無奈之下就說了自己有心儀的姑娘。」

牛大人一愣，他得了這個消息光顧著生氣了，卻沒想到皇帝是有可能招兒子為駙馬。大元朝的駙馬是不能參政的，娶了公主榮華富貴是有了，可本人也等於是提前退休養老了：「你就算急中生智說有了心儀的人，也不需要說是羅家女啊。」別人也許為娶得如此高的兒媳婦高興，但是牛老爺卻不喜歡。牛老爺是從科舉入仕的，不大瞧得上那些不費吹飛之力就襲爵的勳貴。現在兒子要娶第一勳貴人家的姑娘，如何能讓他順心。

牛陽暉眼中閃現過一抹譏誚，不過因為牛陽暉低著頭，所以牛大人看不到：「爹，若是皇上要招我為駙馬，我又因為這個借口拒絕了皇上，皇上面上肯定說不過去。皇帝若是不喜，以後我的仕途肯定也不會順了，所以我就特意說心儀羅家姑娘，太后是羅家三姑娘的姨母，我想皇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我。」他可不想尚公主，然後一輩子就逗鳥玩，寒窗苦讀十多載就這樣了。

牛大人到此時才知道他大兒子的膽氣這麼大，竟然能皇上都敢刷。當然，也不得不佩服牛陽暉的膽量，就算他也沒這個膽色，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也不外乎如此了：「好了，事已至此，也無需再多說了。」皇帝都已經賜婚了，現在再說這些也無用了。

牛陽暉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然後猶豫了一下後說道：「爹，皇上已經賜婚了，成親的日子該就在這兩個月。」

牛大人又不是傻瓜，兒子這話的潛意思他還會不知道。牛大人雖然心裡不爽快，但是還是應了牛陽暉：「你去請你母親回來，讓她主持你的婚禮。」雖然府邸的內務由著柳姨娘處置，但是兒子的婚事，還是皇帝賜婚，若是讓一個姨娘來操持，打得可是皇帝的臉。牛大人再寵愛妾室，還是分得清輕重。

牛陽暉出了牛大人的書房，直奔他娘清修的小佛堂，跟牛大人匯報這個好消息。

牛陽暉看著滿頭白髮的親娘，心裡對柳姨娘的痛恨又加了一倍。外面的人說自己的母親懦弱無能，其實只有他知道，他娘其實是一個很善心的人，可有些人卻利用她娘的善心，逼得他娘退到佛堂。

牛夫人開始是為了避事，但是這些年下來，牛夫人是真的丟開外界的事，若不是還牽掛著兒子，怕是牛夫人都想遁入空門了，這會聽到兒子高中狀元，皇帝還賜婚，牛夫人也很欣慰。

牛陽暉輕聲說道：「娘，皇帝在請欽天監算好日子，大概就在這兩個月。娘，兒子的親事還需要勞煩娘了。」

牛夫人看著越發沉穩的兒子，笑得很慈祥：「沒想到轉眼我兒已經長得這麼大了，馬上也要成家了。」

牛陽暉笑道：「娘，明珠是個很好的姑娘，她以後一定會跟兒子一樣好好孝順娘。」牛陽暉跟牛大人說的那些理由其實是有水分的，他早得了消息說太后有意在新科進士裡為明珠擇婿，所以他相信只要他說出心儀明珠的話，皇上就一定會成全他的。

牛夫人聽了這話有些內疚，聽了這話笑著說道：「好，那娘就等著抱孫子。」

牛陽暉接了牛夫人出來，回到正院。看著一塵不染的屋子，牛夫人無悲無喜。這次她是為了兒子才出的佛堂，等兒子喜事辦好以後她還是要回去的。只是這些事她不會告訴牛陽暉，作為母親，牛夫人很清楚兒子的秉性，若是兒子知道定然會很難過。牛夫人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兒子娶了自己喜歡的姑娘。

牛夫人剛回到正院，外面丫環就過來說道：「夫人，大少爺，柳姨娘過來了。」

牛陽暉看著花枝招展春風得意的柳姨娘，再對比面色平淡的親娘，牛陽暉臉上閃現過冷意。

不過他再惱怒，也不可能對柳姨娘說什麼，不管如何，內院的事男子不好插手。

牛夫人笑著說道：「暉兒，你忙你的去吧！」她就再勞累最後一次了，等兒媳婦進門了，兒子也有人照顧，她也放心了。

柳姨娘望著牛陽暉離去的背影，心中後悔不已。她一直讓老爺將大少爺的親事定下來，可是大少爺卻總有法子讓老爺打消了念頭。

柳姨娘的兒子牛陽曄才學不錯，又會甜言蜜語，很得牛大人的喜愛。柳姨娘原本的打算是讓牛陽暉娶一個低門小戶的女兒，到時候她有法子將對方壓制得死死的。等兒子以後得了功名，好好說一門親，她這一輩子也就圓滿了，卻沒想到大少爺竟來個出其不易，讓皇上賜婚。現在大少爺要娶侯府的姑娘，這等高門貴女，一但入門，府邸裡哪裡還有她的落腳之處。

月瑤聽到莊若蘭說廷儀是這科的探花郎，轉頭看著向薇，這麼大的事向薇竟然沒告訴她。

向薇低著頭，仿若不知道月瑤正在看著她。

莊若蘭將一個大紅的帖子遞給月瑤，說道：「月瑤，連家送了請帖過來了。」按照莊若蘭的想法，月瑤應該回去了，連家大公子是傳臚，現在二公子又是探花郎，連家也起來了，月瑤跟連家的關係再這麼拗著對她不利。

月瑤看著帖子，想了一下後說道：「表嫂，莫氏是不是出了小佛堂了？」若是月瑤猜測得不錯，莫氏定然是出了佛堂。兒女都這麼出息，連棟方肯定不好再關著莫氏的。

莊若蘭感歎月瑤的敏感：「嗯，連家大夫人已經出來了，不過現在連家的管事是連家大少夫人。」

月瑤笑著說道：「表嫂，連家我就不回去了。不過到時候我會讓人送一份禮過去的。」月瑤知道莊若蘭是為她好，關係若是一直這麼僵，到時候吃虧的是她。

莊若蘭跟月瑤說起了馬鵬要外放的事。

月瑤點頭道：「大表哥還年輕，外放也很好，等積攢了資歷，到時候回京升職也快。」

莊若蘭笑著點了一下頭。

兩人說了一會話，外面的婆子過來給莊若蘭回事。

月瑤辭了莊若蘭，轉而去看望馬琳琳。馬琳琳成親的日子是四月二十六日出嫁。這個日子是早就定好的，不管喬溫茂考沒考中婚事都如期舉行，可惜的是，喬溫茂這次沒考中。

馬琳琳雖然有些失望，不過卻沒太大落差，主要是喬溫茂今年也才十七歲，再等三年也才二十歲。

在去馬琳林的院子的路上，月瑤掃了向薇一眼：「二堂哥中了探花郎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向薇笑道：「姑娘沒問，我以為你不想知道呢！」向薇見月瑤面露不悅，當下才說了實話：「姑娘，連廷儀中沒中探花，對姑娘都一樣。姑娘說得對不對？」別說連廷儀只是中了探花郎，就算考中狀元郎，月瑤也不會回連家。

月瑤沉默了一下後說道：「以後這樣的事，你該告訴我。」月瑤厭惡連棟方跟莫氏，但是對廷禮跟廷儀卻沒什麼仇恨。現在廷儀能考中探花，也是好事。

向薇笑道：「既然姑娘這麼有雅興，那不妨多告訴姑娘一件事。永定侯世子這科也考中了，名次不顯，二甲一百九十多名。」

月瑤很意外：「以永定侯世子的才華，不該考得這麼差呀？」

向薇笑著搖頭道：「姑娘，永定侯世子還準備考武舉。四月就是武舉的考試，若是永定侯世子再得武舉的功名，那可就聞名天下了。」若是關景鑠再得了武進士的功名，那可就是大元朝第一人了，不想名揚天下都難呀！

月瑤笑著搖頭：「記得地一次見他走路都要人扶，沒想到現在竟然要考武舉。」月瑤從沒懷疑過觀景鑠的能力，只是覺得世事多變。

向薇小心翼翼地問道：「姑娘，永定侯世子說你對他有救命之恩，姑娘，你什麼時候救過她的命了？」

月瑤笑道：「你這麼八卦做什麼？」這件事，除了她跟關景鑠，再不會有人知道真相了。

說著話，就到了馬琳琳的院子。月瑤一進屋子，就看見滿屋子的絲線跟錦緞。這些日子，馬琳琳一直都在繡嫁妝。

月瑤看著已經快完工的嫁衣，讚嘆道：「表姐，你這嫁衣真漂亮。」馬琳琳的這件嫁衣用的都是金銀絲線繡，另外嫁衣上還有珠寶玉石，整件嫁衣非常華貴。

馬琳琳聽了這話，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