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 第400章 398 釜底抽薪（下）

這則流言迅速傳遍了京城。

安之琛因為官升了一級，心情不錯。當官的，誰不喜歡升官呢！安之琛也將未來計劃好了，先在京城再磨練幾年，等過個三五年他就外放，這樣才更有前景。

當兵的人都比較直接，阿凱聽到外面的傳聞臉色也不好，直接將這件事告訴了安之琛：“大爺，外面現在謠言四起，說連姑娘跟人私奔了。”連三姑娘被惡人擄走，他家爺不僅千裡迢迢到海口將人救回來，還準備將人娶進門，他雖然心裡有些嘀咕，卻也沒多余的話。可這私奔跟擄走那是兩碼事。私奔表明這女人是品性有問題，而且是不守婦道的女子，這樣的女子萬萬不能要。

安之琛本來愉悅的心情在聽到這件事以後立即消失不見了：“去查查，到底是誰在散播流言？”這若不是有天大的仇怨怎麽可能會散播這樣的流言。

馬成騰下差後就知道了，是大管家告訴他的。馬成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瞬間青了又紫。

大管家並不知道月瑤失蹤的事，應該說是馬府的幾位主子都做得不挺好的，瞞過了馬府上下的人。當然，月瑤能瞞過去也多虧了平日行事比較怪異：“老爺，老奴已經讓人去查了。也不知道是誰黑了心肝，要這樣汙蔑表姑娘。”

馬成騰也在想，到底是誰下這樣的黑手。

大管家看著馬成騰的神色，反倒安慰馬成騰道：“太爺也不用著急，表姑娘的品性京城的人都知道，豈是他們想汙蔑就汙蔑得了。”散播這樣的謠言就想毀了表姑娘的名譽實在是太可笑了。誰不知道表姑娘品性高潔，怎麽可能會跟人私奔。而且表姑娘現在在昭華寺，只要人回京這謠言就不攻自破。

馬成騰想到月瑤現在人在昭華寺，心裡稍得寬慰：“你讓人給月瑤送話，讓她將畫畫好以後立即回京。”馬成騰現在有些後悔了，早知道就將日子定在六月，雖然有些匆忙，但早點嫁出去他也早點安心。

跟馬成騰的驚懼跟擔憂不同，李國荇聽了這話卻是有些惱怒。在李國荇看來，這散播謠言的人用心實在用心險惡。這邊安之琛升官，眾人都感歎安之琛年輕有為將來前程一片光明，轉眼就傳出月瑤與人私奔的荒唐謠言，這定是有人要算計是什麽。只是手段太毒辣了。

李夫人心裡卻有疑慮：“老爺，說起來月瑤在山上也住了半年。大師說月瑤是中邪，這半年也該好了。現在日子又重新定下來，還有幾個月時間就要出嫁，也該下山了。”李夫人三月的時候去昭華寺上香，本是準備去探望月瑤，可惜卻沒見著。當時李夫人覺得月瑤還在嫉恨當初的事，現在想來，其實有些怪異。

李國荇聽罷也是皺緊了眉頭。月瑤突然去昭華寺長住，而且一住就是半年，雖然對外卻說是中邪？李國荇是個不信鬼神的，當時他以為月瑤是在馬府受了氣，所以乾脆躲到山上去。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卻是疑點重重。月瑤對廷正那麽疼愛，可廷正考武舉人的時候月瑤卻沒下山。更重要的是，在廷正考中武舉人的時候也是悄無聲息的，這非常反常。月瑤在廷正身上花費了多少心血，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李國荇斷定，這幾個月是真的發生了大事。李國荇倒沒懷疑月瑤與人私奔，他認識月瑤這麽多年，對月瑤的性子也算是了解，以月瑤的性子斷斷不可能做出這樣事來。

李國荇心存疑慮，自然派人去查了。結果還真讓李國荇的人查到蛛絲馬跡。

來人小心翼翼地說道：“老爺，連姑娘這半年沒見過任何人，連丫鬟婆子都沒見過，一直都在院子裡從不出來。有人去探望拜會，連姑娘也從沒露面。”在山中吃齋念佛沒問題，可有問題的是半年窩在寺院之中的院子裡不出門，連那些去寺廟上香的貴婦也不見，這實在是太怪異了。

就如月瑤所擔心的，只要有心，肯定能查到她這幾個月不在京城是很容易的事，因為破綻太多了。向薇能處理了馬府的事，那是因為有湯氏幫襯著。可在昭華寺半年，就算寺廟的和尚守口如瓶，可半年時間不露面，不見來送東西的婆子跟仆從，也不見來上香的貴婦，親朋好友也都不見，這足以讓人生疑了。月瑤故意讓人傳播這消息，就是覺得，與其費盡心思去隱瞞，還不若乾脆讓很多有心人知道她這幾個月確實不在昭華寺，至於這幾個月去做什麽？想知道的話，那就慢慢去查了。

李國荇臉色很不好看了。這麽說謠傳是真的？這幾個月在昭華寺的人是替身？那月瑤這幾個月又到哪裡了？李國荇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月瑤跟人私奔的。

李國荇揮揮手道：“你下去吧，這件事不用再往下查了！”月瑤失蹤了幾個月，不管是去了哪裡說出去都不是光彩的事。

李國荇懷疑是有人看中安之琛所以散播這樣的謠言壞了兩人的親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自從謠言傳出以後，就有不少的人給安之琛說項。有的比較婉轉，有的就赤/裸/裸了。反正這些人的目的都是一樣的，就是連家三姑娘不檢點，這樣的女人是不能要的，而他們家正好有適齡的女兒。只要安之琛退親，他們就將女兒許給他。

應付了好幾波明裡暗裡說親的，安之琛突然覺得好笑。這世界就是這麽現實，之前他是威遠侯府裡那個身份不詳被父母厭棄的嫡三子時，這些人避他如蛇蠍，現在看他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又得皇上看中就想將女兒嫁給他了。全都是一群勢利眼。

阿凱對著離去的人的背景，忍不住呸了一句：“看中我家少將軍前程大好就算了，偏偏還惺惺作態，什麽玩意。”看中他家爺前程好想嫁女沒錯，但你也別一副我為你好的嘴臉成不。惡不惡心呀！

大同是個實在人，可也看透了這些人。想讓他爺當上門女婿，也不該這樣糟踐連家三姑娘呀。

魯國公府的三老爺也讓朋友跟安之琛說只要安之琛跟連月瑤退親，他就將嫡女下嫁。

馬成騰得了這個消息，氣得渾身發抖。別人也就罷了，馬家跟魯國公府也算是姻親了，卻沒想到魯家三老爺竟然做這等下作事。

馬成騰這下再不忍了，他知道再不出面澄清外面還不知道該傳什麽樣子了。月瑤失蹤的事靖寧候都已經處理妥當，外人並沒得切實的證據，現在外面的謠言都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

馬成騰趁著中午小憩的時候，去衙門找了魯家三老爺，當面質問魯家三姥爺為何做這等齷蹉的事。

魯家三老爺覺得自己沒做錯，見馬成騰跑來找他算帳，反而譏諷馬成騰不該為這等不知羞辱的外甥女遮掩：“若是我，早派人追了回來浸豬籠以正家風。”

馬成騰氣得渾身發抖：“我外甥女好好地在寺廟裡，你們為了尋個好女婿，竟然如此敗壞她的名聲。”

魯三老爺冷哼道：“在寺廟裡，誰信呢？有本事就讓你外甥女現在就出來。”魯三老爺是相信那個傳聞，篤定月瑤不在昭華寺。

馬成騰眼睛冒火：“我外甥女這幾天要為寺廟畫佛像，要不然和悅回來的時候就下山了。魯三老爺，我馬家跟你無冤無仇，可你卻為了將你女兒嫁給和悅，竟然要敗壞我外甥女的名聲，我告訴你這件事我跟你沒完。”

兩人吵架的時候圍了不少的人。這些人聽了馬成騰這話，眼睛閃了閃。這事的真偽，只要打聽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安之琛聽到風聲，立即備了厚禮上了馬府。安之琛跟馬成騰表明自己的態度。表示外面的傳聞他一個字都不信，他也絕對不會退親的。

馬成騰很欣慰，同時心裡也有一絲小小的內疚。不管如何，月瑤失蹤是事實。只是這話卻萬萬不能說，但馬成騰對安之琛的態度卻是好了數倍了。

謠言之所以是謠傳，不僅在於它傳播過程變得面目全非，而且傳播速度也極快，否則也不會有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這句話了。

驍騎營每個月都有幾天假期，有人回京聽到這個傳聞，再回了軍營自然當這個笑話一般說了。

驍騎營軍紀嚴明，但是廷正長得太漂亮了，讓不少心術不正的人動了歪心思。只是廷正得他們將軍大人的看護，加上廷正武功不俗又是個凶悍的，這些人倒也不敢放肆。

廷正大怒，平日也有人看他長得漂亮故意調笑兩句佔一些口頭上的便宜，廷正也不跟這些人一般見識，忍忍就過去了。可現在這些人侮辱月瑤，廷正對月瑤好似母親一般敬重，如何能忍受得了別人侮辱月瑤。廷正當下就跟幾個人打起來了。

廷正雖然廷正武功不錯，但以一敵三，這要不是廷正的上司得了消息趕過來拉開，廷正非得被揍趴下不可。

廷正被他上司拉走的時候，還不忘隊則三個狼狽不堪的男子撂下狠話：“若是再讓我聽到你們汙蔑我姐姐，我就是拚了命也要打得你們半身不遂。”對這些當兵的來說，死了是好似，最痛苦的莫不過於半身不遂，不能自理了。

這兩年廷正被訓練得皮糙肉厚，這點傷痛對他來說是小事。廷正就是放心不下月瑤。廷正不相信那些謠言，只是他也有些擔心。說起來他已經大半年都沒見到姐姐了。上次特意去了昭華寺，結果細雨卻說姐姐要清修，不方便見他。他當時雖然難過，卻也沒懷疑什麽。現在想來，這是還真透著一分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