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红尘尸仙 > 第409章 因缘际会,缘起性空 8k字,

红尘尸仙 第409章 因缘际会,缘起性空 8k字,

簡繁轉換
作者:一荷知夏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1-05 05:51:26 来源:源1

第409章因缘际会,缘起性空(8k字,今天 补更)

香烛铺的程老板走了。

无有子女,一生不曾改嫁的程彩云本该毫无挂碍,但徐青跟随王家老妹去王府帮忙处理后事的时候,王月娥却说乾娘临走前的几日里,总是念叨一个人的名字。

好像是姓陆。

徐青想起程老板守寡一辈子的过往,心中有所猜测,但具体什麽情况,还得他亲自去了才知道。

这边,徐青刚离开棺材铺,还没走远,就有俩丑鸟狂奔着追上前来。

迎来送往两只埋头鸟是程彩云看着长大的,如今听闻讣告,俩埋头鸟却是比亲儿子还要伤心。

往日给别人出殡,俩鸟从未有过异样感触,但今日轮到给自家人送行时,俩鸟却哼哼唧唧一路嚎个不停。

本来王月娥还挺伤心,但让这两只鸟这麽一闹腾,反而比旁人开导的效果还要显着。

徐青带着丧门班子,一路随行来到王府,一入正堂,就看到瘦骨嶙峋的小老太躺在板床上,瞧那面容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凡高寿之人,大都瘦弱。

只因人老时,想要维续精神气力需要极大消耗,而老人家衰弱的脏腑又无法吸收足够能量,也不好排出杂质。时间一长,人自然越来越瘦。

等到哪日自身循环青黄不接时,也就到了该走的时候。

给老人做惯法事的徐青早有准备,但亲眼目睹昔日老街坊的瘦弱模样后,他还是有片刻出神。

有道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当初那个三十来岁,眉眼还能看出早昔风华的妇人,转眼真就成了枯骨模样。

徐青转头看向王梁,后者心领神会,当即摒退灵堂众人,只留下自个和妹妹守在堂中。

「谁家女儿不爱美?程老板既然走了,也该漂漂亮亮的走。」

徐青说完这句话后,便施展回颜妙法,开始为程彩云殓容超度。

回颜妙法,又名回颜术,位列地字下品。

韶华易逝,容颜易老。

但只要施展此法,就可以使死者栩栩如生,还能让死者样貌回到最年轻,最光彩夺目的时候。

这门奇术与裹尸法一样,都是徐青超度法老墓里的异邦人尸体得来。

如今徐青是第二次施展这个法门。

上一次施展,还是他刚回津门不久,给幽兰苑的老鸨做法事的时候。

长灯街是临江城有名的烟柳巷,那里的风尘女子大都无儿无女,她们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在徐青的铺子里办了会员铁券。

当初幽兰苑的老鸨为了留下那些姑娘,甚至还把仵工铺包办后事这一条件当成姑娘们『出道』后的保障。

那老鸨早年总说自个年轻时是津门第一花魁,便是未入行时,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

徐青起初不信,但后来用回颜术给老鸨超度的时候,他才彻底信了对方的话。

那老鸨确实很有几分姿色。

如今,徐青再度使用回颜术。

灵堂里,从未见过程老板年轻模样的几人,也看到了对方眉目如画,韶华正好的一面。

「.」

王梁跟王月娥跟见鬼了似的看着自家乾娘,随后又欲言又止的看向徐青。

他们虽然明白这是徐青想让乾娘体面的走。但看着比自个还年轻,甚至完全一副未出阁姑娘模样的乾娘,两人多少还是觉得有些荒唐。

徐青浑然不觉,此时的他已然全身心投入到沉浸式吃瓜的体验当中。

正所谓一报还一报,程老板吃了一辈子瓜,也是时候该让旁人吃上一遭了。

虽然有些事说出来有些不当人子,但徐青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惦记程老板的走马灯已久。

眼下程老板寿终正寝,乃是喜丧,他来吊唁,吃口老邻居的大瓜,难道对方还会不同意麽?

徐青心无旁骛,便是超度阴河门首时,也没见他如此认真过!

约莫六十年前,临江城还是临河坊的时候。

井下街有家香烛铺,经营铺子的原是程家掌柜,不过程掌柜命不好,四十来岁的年纪就撒手人寰,只剩下一个正值桃李年华的女儿继承铺面。

好在有井下街的邻里街坊帮衬,程家女儿程彩云倒也能过得下去。

七月半中元节这天,若按往年章程,程掌柜得照例去十字路口,给那些孤魂野鬼烧纸。

但如今老掌柜不在,给孤魂野鬼烧纸的活,就只能由程老板代替。

程彩云从小在香烛铺长大,耳濡目染,对阴门行当的事自然不陌生。

中元节当晚,阴云遮月。

程彩云点燃香烛,独自来到十字路口,把那烧活,还有新蒸好的馒头放在路上。

与此同时,程彩云口中念念有词:

「今逢中元佳节,孝女程彩云,备金银纸钱,供奉列祖列宗,过往孤魂亦可同沾功德」

程彩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正说着话呢,耳根后边却忽然有阴风吹过,不仅撩起了她的鬓发,也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

「小生陆子瞻,乃是津门人士,今进京赶考路经此地,正逢肚饿,可身上却无半文银钱,不知姑娘可否赠予小生几个馒头,以医肚饿.」

「鬼啊!」

程彩云惊呼一声,已然带了几分哭腔。

这大半夜的,她正烧着纸,忽然就有个男人出现在她身旁,问她要讨要食物,这换谁不害怕?

陆子瞻见状急忙解释道:「小生乃是读书人,不会伤害姑娘,姑娘切莫害怕。」

程彩云余惊未消,她手持火钳,如临大敌的看向身前,只见一个还未及冠的儒雅书生,正一脸温和的看着她。

「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读书人,是前往贡院赶考的秀才。」

秀才,读书人?

程彩云心下稍定,她刚要开口再问些什麽时,却发现那秀才正舔着嘴角,一脸迫不及待的看着她摆在碗里的馒头。

程彩云迟疑道:「这馒头是给孤魂野鬼吃的这样,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铺里拿些新的茶水馒头给你。」

程彩云到底于心不忍,她掂起裙角,一路小跑回到铺里。

但当她拿着端着茶水馒头来到路口时,却发现秀才已经打起饱膈,并且朝她拱手,说是多谢姑娘款待。

程彩云一脸纳罕,她明明才把馒头拿出来,这地上的馒头也没见有人动过

她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地上碗里供奉的馒头已然变凉变硬,并且有许多坑坑洼洼类似指印的痕迹。

程老板没往别处想,只道是未来的举人老爷吃不惯她这穷人家的饭,是以捡起馒头捏了捏就又给她放了回去。

当晚,陆子瞻哪也没去,就站在香烛铺的房檐底下,摇头晃脑的念诵经义文章。

程彩云觉得稀奇,没忍住问陆子瞻:「你进京赶考,怎麽不带盘缠?」

陆子瞻停止念诵经文,叹道:「小生路遇强盗,他们夺了我之家业,抢了我全部家财,还企图要灭了我之志气。」

「姑娘不必惊讶,常言道自古书生皆文弱,双肩难担斗米斛,小生也是如此。不过那些强盗想抢夺我之家财容易,但想要灭了我之志气却是千难万难!」

程彩云眼睛一亮,虽然心里感觉问陆子瞻不堪回首的过往,有些不太好,但她就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求知**。

她是真想知道眼前这位一表人才的小秀才是怎麽被强盗抢了家财,谋夺了家业,然后流落至此,还要一心赶考的

但未等程彩云问出,街外就传来了一声鸡叫。

陆子瞻面色一变,当即拱手道:「多谢姑娘收留,小生还有急事,待他日小生考中功名,拿下强盗,必会再来报答姑娘。」

程彩云目送陆子瞻离去,心中却是好大可惜。

明明已经到嘴的瓜,却还是让它跑了。

然而,隔一个月后,依旧是月圆之夜。

这一晚,香烛铺外又响起了念诵文章的声音。

程老板心中莫名一喜,她捧着灯烛,打开铺门,果然见到陆子瞻正摇头晃脑的在那儿念书。

「你不是去赶考了麽?怎麽又回来了?」

陆子瞻有些不好意思道:「小生盘缠不够,肚里又饥饿难耐,只能中途折返.」

「你等着,我去给你热些饭食!」

男女有别,程彩云没开口请陆子瞻进去,她做好饭食,便端到外边,让陆子瞻进食。

不过这小秀才却是个斯文的主,吃个饭都要端去一旁,背着外人吃。

等陆子瞻把碗筷送回,里面已经一乾二净,不过程彩云却总感觉碗筷上有一股莫名的馊水味儿

程彩云心里惦记着上次吃瓜没吃成的事,也就没在意这些细节。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遇见匪盗的事?」

陆子瞻愣了一瞬,随后眉头紧皱,有些头昏脑胀道:「我记不大清了,我只记得遇到强盗之前的事。」

见程彩云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陆子瞻又补充道:「或许我可以向姑娘讲些以前的事,说不定从头讲一遍,我就能想起后面的事。」

程彩云一听这话,瞬间又来了精神。

就这麽,陆子瞻每隔一月,等到十五月圆之时,必会准时赴约。

而程老板不论有多忙,也都会在这一晚给那小秀才留下一顿丰盛餐食。

「上回你讲到你朋友被倪家公子抢夺了家传宝剑.」

「你又忘了?上次讲到你为朋友书写诉状,要为朋友申张正义.」

「这回总该讲到强盗了吧」

断断续续两年时间,程彩云每月都有固定节目期待。

陆子瞻每月十五也都准时赴约。

而此时的两人似乎默契的忘掉了进京赶考的事。

直到两年后的中元节,陆子瞻终于讲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陆子瞻,津门人士。

虽出身寒微,家徒四壁,但却是个天资聪颖丶满腹经纶的俊才!

他在乡里素有才名,人人都道他文章锦绣,将来必是金榜题名的栋梁之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某日,乡绅倪家公子将陆子瞻同乡李善才殴打至死,只为夺取李善才家传的一把宝剑。

陆子瞻为同乡好友鸣不平,遂收集证词,一纸诉状将倪家公子告到了衙门。

衙门县令原是个油滑的官儿,收了钱财,又听闻倪员外自称与津门知府龚大人素有旧情,便数次劝告陆子瞻,想让他放弃上诉。

「陆相公,你乃前途无量的才子,何必为个死人,去得罪倪家这等豪强?不如撤了状子,本官作主,让倪家多赔些银钱与你,如何?」

见陆子瞻不为所动,县令便又拍案威吓道:「倪家势大,知府大人亦是倪家故旧!你如此不识时务,小心前程尽毁,反惹一身祸端!」

陆子瞻闻言勃然大怒道:「人命关天,岂是银钱可以了结?倪家纵有泼天富贵,勾结上官,难道就能只手遮天,颠倒黑白不成?」

「学生为友伸冤,此心昭昭,日月可鉴。莫说前程,便是舍上学生性命,亦不足惜!」

县令好一番软硬兼施,想让陆子瞻放弃,却不曾想这倔犟子如此固执。

没奈何,县令只得寻到知府,将案情以及倪家员外自称和知府有旧情一事,悉数告知。

知府听罢,反嗤笑道:「本官与倪家有什麽旧情?当年本官穷困潦倒,赴京赶考路过此地,那倪员外在路边施舍,倒是给过本官半两碎银做为路资。」

「一个家财万贯的富绅,只给半两碎银,也好意思说是旧情?」

知府冷笑一声,当即让师爷取出三两银子,给倪家送去。权当是过往旧情,一笔勾销。

至于案子的事,只要倪家公子不曾行凶杀人,又何需过来找他这个知府帮忙?

此事至此本该了结,陆子瞻或能得个公道。

但事有凑巧,龚知府归家用饭,席间闲谈时,无意中提起了这桩案子。

知府公子却冷不丁说道:「陆子瞻之名在津门府不甚显扬,但孩儿却见识过他的文采,此人文章锦绣,见解卓绝,实乃不世出的人中龙凤。」

「整个江南道,也只有陆子瞻能压孩儿一头。若来年孩儿与他同赴秋闱,此人之名多半要在孩儿之上。」

知府一听这话,心思顿时一沉,他儿子的才能在津门首屈一指,将来必然是能争状元的人物,若被那陆子瞻强压一头.

当晚,就在知府寝不安眠之时,收到师爷口信的倪员外又亲自送来银钱三万两权作示好。

龚知府一见银钱,就又回想起席间自家孩儿说过那番话。

倪员外见龚知府不说话,便试探道:「大人看这案子?」

面色阴晴不定的龚知府忽然笑出声来:「当初本官赶考,是倪兄借了本官半两银钱做为路资,此情本官可是一直都记在心里,至于侄儿的事,倪兄尽管放心便是!」

倪员外仍有些忐忑:「那陆子瞻素有才名,为人又冥顽不灵,大人有何办法处置?」

龚知府冷笑道:「天下从来不缺才俊之士,只缺通达时务,明乎进退的聪明人。」

「一个陆子瞻,在津门有些才名又能怎地?本官有的是法子让他身败名裂!」

当官的都奸,龚知府也不正面和陆子瞻在公堂上争辩,而是让衙门差人丶自个的心腹去办这件事。

那差人寻了个风尘女子,隔天一早便闯入陆子瞻家中!

陆子瞻不及反应,转眼便被人按在床上,强行脱去了衣物。

陆秀才哪见过这阵仗?当时还以为自个要被禽兽玷污,可谁知一旁得了差人眼色的风尘女子却忽然一口咬在他的胸口上,好险没给他咬下一块肉来!

啊呀!原以为是色中饿鬼要来坏他清白,却没曾想是个吃人撒泼的恶人夜叉,要拿他来打牙祭!

陆子瞻两番念头还没落下,那做完栽赃勾当的风尘女,便又当着他的面,将自个衣衫撕扯得凌乱不堪,头发也抓散了,然后跌跌撞撞冲出陆家,扑倒在当街,放声哭嚎。

风尘女一口咬定,只道是陆子瞻禽兽不如,将她拖入家中百般凌辱,硬是坏了她的清白!

众乡亲尚且不明就里时,乡外忽然又赶来四五名自称公办路过的差人。

那些差人听完风尘女的话后,便径直闯进陆家,将衣衫不整的陆子瞻押了出来。

期间,有明事理的乡民为陆子瞻伸张,言说陆家子向来谦逊守礼,怎可能做出这等事?

然,不等乡民话音落下,就有泼皮叫嚷道:「怎就做不出?那姓陆的无有娶妻,许是憋闷坏了,见人小娘子长的可人,可不就把人拖进家里奸了!」

此时,反应过来的陆子瞻怒声道:「我父早亡,生前唯有一个念想,便是让我考中功名,我不娶妻只为一心读书,那书与我而言便是娇妻美妾,其他皆是庸脂俗粉,又何来憋闷一说?」

「我看你们必然是和倪家勾结,故意构陷.」

陆子瞻话没说完,人群里便又挤出一名无赖,声称自个亲眼看到陆子瞻将那妇人拖进了家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等无非是收受了倪家银钱,想要与之开脱。」

「可你们却忘了,我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任你们如何作为,也休想颠倒黑白!」

差人见状,目光立刻扫向那风尘女子。

后者心领神会,当即呼喊道:「官爷!这无耻禽兽玷污民妇的时候,民妇咬了他的胸口,这就是证据!他说民妇冤枉他,可民妇被他玷污的清白难道还能是假的不成?」

为首差人当即命人扯开陆子瞻衣衫,只见对方胸口上果然有牙印排列。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陆子瞻百口莫辩。

待府衙将案宗送去省学政,革除了陆子瞻功名,褫夺了衣冠后,龚知府便让当地县衙着手审理陆子瞻的案子。

为了让陆子瞻画押,县令亲自来到近前,说道:「陆秀才,要怪只能怪你不通时务,如今你却是难逃一劫,本官劝你及早认罪,免得白受皮肉之苦。」

「呸!」陆子瞻咬牙切齿:「狗官!尔等沆瀣一气,构陷良善,我陆子瞻行得正坐得直,宁死也不会认这莫须有的罪名!」

「好个刁钻狂徒,竟敢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

「来人,给我重重的打!」

陆子瞻一介文人哪受得住酷刑加身?

待打至晕厥时,县令向衙差施以眼色,众衙差会意,当即围拢上前,用身体挡住观审百姓视线,强行给陆子瞻按了指印,画了押。

可惜,一个状元种子,一身正气的文人,就这麽葬送了卿卿性命。

陆子瞻怨念难消,却又自认君子,此后化为阴鬼,却仍不愿害人。

可那怨气却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他的精神,让他饱受痛楚。

许是苍天有眼。

就在陆子瞻想要以阴鬼之躯强闯官家煞气庇佑的官衙,图个一了百了时,却忽然有脸覆傩面的异人拦下他,说是可以用小术,帮他隐去部分记忆,让他免受怨气侵扰。

那异人没有留下姓名,待陆子瞻清醒过来时,他的记忆已然错乱,昔日构陷他的知府和倪家人变成了强盗,而他则成了赶考的秀才。

若无意外,陆子瞻从此往后,便该一直浑浑噩噩的漂泊下去。

但他却遇到了爱吃瓜的程彩云。

陆子瞻在一点点讲述自身过往的时候,也在一步步打开傩面异人给他留下的封印。

等到陆子瞻循序渐进讲完自己的一生后,他的生前记忆便也随之恢复。

而此时的程彩云也才明悟。

原来,每月十五月圆之夜给她讲故事的不是什麽活人秀才,而是个惨遭变故,已经身死的孤魂野鬼!

见程姑娘不说话,陆子瞻还以为是眼前姑娘惧怕于他。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程彩云非但没有生起一丝惧怕,反而上前一步,想要拉他走进铺子里。

「你不怕我?」

「你不曾害我,还与我聊天解闷,我怎会怕你?若真怕你,我便不会每月十五等你过来,给你留饭。若没我的饭,你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不对,你好像已经死了。」

程彩云心里既难过,却又莫名的感到高兴。

「程姑娘,你为何会这般高兴?」

陆子瞻不明所以,这人怎麽在听到他是野鬼的消息后,还偷着乐呢?

结果下一刻,陆子瞻就见程彩云满脸娇羞道:「你活着的时候是秀才,家里便是娶也不会娶没读过书的女子」

「.」

陆子瞻嘴巴微张,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被程姑娘表露真情了麽?

自这一日过后,街坊邻里便时常看到程彩云一人自言自语,有时还会莫名笑的花枝乱颤,像是有人在跟她唠嗑逗闷似的。

纸扎铺吴氏夫妇眼看不对,便琢磨着程老板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若再不寻个人家,怕是真会害出病来。

然而,面对吴耀兴等人的询问,程彩云却说自个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且对方还是个秀才!

街坊邻里面面相觑,一时也分不清真假。

唯独程彩云知道,她是真的有了丈夫。

「七月十五是我们相识的日子,不如我们就在那日成亲,你看可好?」

空无一人的香烛铺里,有牌位立在供桌上,牌子上刻着『夫陆子瞻之灵位,妻程彩云奉祀』字样。

这是程彩云与陆子瞻识文习字后,亲手书写的牌位。

早在半年前,陆子瞻的阴魂便因生前怨气侵蚀,不再清明。

为了不影响程彩云,陆子瞻每日都会前往官衙外,借官家煞气来消磨身上怨气,可那煞气也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他的阴魂。

陆子瞻的身躯每日都在淡化,直到某一日,程彩云瞪大眼睛,无论怎麽呼唤,怎麽努力去看,都无法再看到陆子瞻的身影,也无法听到对方的声音。

她四处寻找,却也只在柜台上寻到一张显有字迹的黄纸。

上面写着寥寥数语:

『幽明异路,人鬼殊途,卿需忘我,托身良配,如此吾愿足矣!』

程彩云撕碎纸张,却又忽然蹲下来,迫切的想要将那纸张拼凑起来,但当她真的拼凑完整时,上面早已没了字迹。

「说好的要娶我为妻,你既自称君子,又怎能言而无信?」

中元节当天。

沉寂许久的香烛铺忽然张灯结彩,贴上了大红囍字,还放了一挂响鞭。

附近街坊不明所以,吴耀兴等一众街坊亲自上前过问,却只看到棺材铺的胡宝松拦在门前,不让任何人进去。

「人小两口过日子,你们来凑什麽热闹?」

「若是要随份子,交给老夫便好!」

吴耀兴虽然不明白谁家喜事会选在中元节当天,但本着都是邻里街坊,他还是随了不少礼金。

如此两日过去,等到香烛铺再开门时,程老板已然盘了发髻,穿上了平日里的衣物,看起来俨然一副出嫁后的妇人模样。

街坊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想要看看入赘香烛铺的相公长的什麽模样。

然而,人程老板却说自家丈夫是秀才,成完亲,便赶考去了。

七月中元节,秋闱正好紧挨着,众人也没多想,只道是程老板好福气,以后怕不是能做举人夫人!

但自那之后,香烛铺就一直只有程老板一人。

秋闱过后,春闱接踵而至,却也没见有什麽秀才举人回到香烛铺。

吴耀兴没忍住打听,结果就听到程彩云说自家丈夫赶考途中路遇强盗匪徒,已然丧了性命,而她也成了寡妇。

街坊邻里听到这话,谁还好意思上赶着打听?

自那之后,大家伙对香烛铺多有照应,而程彩云也一直未曾改嫁.

走马灯跑完,徐青久久无言。

他想过程掌柜会有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姻缘,却没想到会是人鬼情未了。

难怪当初他考中秀才后,程老板看向他的目光会那麽复杂。

现在想来,一切却都是有迹可循。

至于那给陆子瞻封存部分记忆的傩面异人,不是扶鸾上人还能是谁?

定远王府。

待头七一过,徐青便依照王府丧葬规格,将程老板妥善安葬。

不过这丧礼却还没办完整。

徐青前脚将程彩云葬在无咎坡,后脚便又马不停蹄寻到扶鸾上人,与其一同寻到了陆子瞻的墓冢。

掘开荒坟,徐青再次催动度人经。

如今得到阎罗本愿经加持的度人经早已今非昔比,莫说几十年前就已失去魂魄的尸体,便是再久的尸体,度人经也能循着轮回,找到某一段游离在历史中的记忆。

徐青看完陆子瞻的走马灯,倒是又印证了不少东西。

除此之外,徐青不忘看向度人经奖励。

陆子瞻给的奖励是:

地字下品,因缘石。

这颗石头和斗米碗一样,都是能够提升品阶的特殊法宝。

眼下因缘石只有一面,作用是能铭刻来世『因缘』,陆子瞻死后和程彩云相遇,本就该是来世的因缘。

因缘际会,和合而生。

徐青试图使用法力催动因缘石,但那石头却毫无反应,他又试着藉助香火驱动,谁知香火法力刚刚接触,那石头便滴溜溜的没入血湖法界,落在了血湖对岸。

与此同时,经过血湖香火加持的因缘石,也显露出了未来的一角画面。

徐青看着因缘石映衬下,显现在血湖香火中的两道人影,面色却是异常古怪。

这两人的衣着,却是有些太过超前了

看完陆子瞻的来世因缘,徐青灵机一动,再次投入万数香火,试图观望自己的未来一角。

然而,当看到红色的因缘石变得一片漆黑时,徐青脸色也随之黑了下来。

一万香火,你就给我变了个色?

徐青对因缘石兴致大减。

这石头若是进化到极致,兴许能看到人的前世丶今生丶来世所有因缘,说是缘定三生也不为过。

但这些对徐青没有任何用处。

他是保生神祇,可不是管『姻缘』的月老红娘!

除了因缘石,徐青手里还有一个由红色丝线缠绕而成的毛线团。

那线团是徐青超度程彩云时,获得的奖励。

至于作用

和他此前获得的红绳效果一般无二,只要两方都拥有相同红绳,便能冥冥中感应到彼此,如果有法力加持,也可当做定位法器。

不过唯一不同的是,红线团上的红线可以依靠消耗香火,不断生长。

而徐青系在玄玉身上的红绳,却不能依靠香火增长,也无法割韭菜一般,源源不断的取用。

「道兄这是.」

当看到徐青挖人尸骸,并往别处搬运时,扶鸾上人满是疑惑。

「没见过丧葬先生给人移灵改葬?这都在我徐氏铺子的业务范畴之内,你也别干愣着,该撒纸钱撒纸钱,眼里没活怎麽行?」

「.」

徐青带着陆子瞻的尸骸回到无咎坡后,便又依照合葬的路数,给程老板丶陆秀才这对亡命鸳鸯做了场合葬法事。

中途,徐青取出红线团,裁剪出三尺长短的红线,一头缠绕在程老板的手上,另一头则缠在陆子瞻的手上。

并且还给打了个解不开的死结。

墓冢外,扶鸾上人看着给一对亡命鸳鸯系红绳的徐青,有些好奇道:「道兄这红绳似乎有些异处」

徐青合上棺盖,看向扶鸾上人,笑呵呵道:

「扶鸾道友若是感兴趣,等改日我给始祖皇帝和扶鸾道友也系上一根。」

「大可不必!」

扶鸾上人只觉毛骨悚然,双手下意识缩回袖中。

虽然他还不知这红线到底有何异处,但他冥冥中却觉得那必然是前所未有之大恐怖!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