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253章 赶鸭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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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利稽虽不识兵法，但是，敌未整旅，宜先发以制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眼下梁军尚未集结完毕，这就是敌备未周，阵伍未定，此时用兵，正合兵法之要义。

梁朝毕竟是大国，真要准备齐全的话，阿布利稽肯定不是对手，所以，阿布利稽在冥思苦想后，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

那就是主动出击，进攻梁朝营州，这在兵法上，那就是出其不意，击其无备，一鼓可溃也。

这个决定，说错肯定是没错，但凡事还得看自身的条件，不然的话，再牛逼的战术，也掩盖不了战力孱弱所带来的质变。

比如团团包围敌军，结果对方孤注一掷，集中精锐正面死冲一点，直接包围的一方，反而是全军大溃。

当然，阿布利稽也知道渤海诸军那怯懦的战力水平，所以，他将带上六千黑水靺鞨的精锐，亲自统兵攻梁。

一开始，作为渤海国主的显靖还挺高兴的，以为阿布利稽走了，他的机会也就来了，但万万没想到，阿布利稽直接把显靖给请到军中，玩了一手御驾亲征的把戏。

而阿布利稽也听说了，梁朝兵力雄厚，动辄数以十万计，想以六千人去进攻梁朝，就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恐怕也是十分艰难的。

于是，阿布利稽以渤海国主显靖的名义，广征渤海各地军州之众，聚兵三万余人，号十万众，于承德三年，四月初二，从麓州为桥头堡，进攻营州。

这个消息，把郭宏斌和梁姜给震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渤海国居然这么猛，梁军还没出手呢，渤海倒是先出兵了。

而先前一直鼓动郭宏斌出兵的那帮魏博军，这个时候也不说话了，两千对十万，这数字差距太大了，大伙就是再有信心，也吹不出这样的牛皮，说能打崩对面吧。

郭宏斌看着这群萎靡的魏博新军，心中那股憋闷之气，瞬间一扫而空。

他瞥向日日聒噪请战的军士，忍不住哼了一声，道：“往日尔等日日聒噪，成天催某出兵，还让你们当先锋，张口便言渤海羸弱，闭口渤海不堪一击。

还说什么两千人，足以踏平渤海，现在好了，敌众号十万兵，诸位反倒闭口不言，先前的豪迈，又去了哪里？”

众人闻言，皆面露气愤之色，这么多年了，从梁皇破魏博开始，除了那支效命军外，竟再也没在魏博募过一兵一卒。

而那支效命军，又因为曹帅之死，被彻底除名，拆分，可以说，昔日魏博牙军的威名，在这梁朝里头，已经是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现在梁皇稍微开了口子，让迁移到营州的魏博移民从军，但这里头，还藏着歧视，因为新军连个名头都没有。

这时，一个军官显然是不太服气，只见其挺胸出列，大声道：“郭都使先前畏首畏尾，我等屡次请战又有何不妥。”

郭宏斌闻言大怒：“老子当年在效命军中，披甲执锐，陷阵冲锋，昔日那些魏博正军，尚且不敢言某畏首畏尾，尔辈有何功绩，敢在这发此狂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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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直接让这帮人无话可说，这群人大部分都不是当年的魏博职业军，只是说他们基本上都是旧魏博军士的子侄。

而郭宏斌说到这，也是脾气上来了，他指着东面，大声道：“渤海人就在麓州，马上就要到镇安城了，老子现在就敢去，倒是你们敢不敢去！”

这个军官，闻言面色涨红，都被逼到这份上了，总不能说不敢去吧。

于是，他大声道：“有何不敢，都使敢去，某就敢去！”

这时，他扭头看着四周的军卒，怒吼道：“我等备受朝廷排挤，同边地杂役无异，若不能打出一场名动天下的赫赫大捷，我等将永世受人冷眼，困在营州这样的荒僻穷壤。

与其苟且憋屈，不如舍命搏一场功名，诸君敢搏命者，出列，不敢者，老子也不强求！”

此言一出，周遭士卒先是沉寂，随后，陆续有人举手出列，每个人出列的时候，还得喊一句豪言壮语。

“有何不敢……”

“咱们在营州，过的是什么日子，不搏一搏，子子孙孙都得和胡人作伴了……”

“算某一个……”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出列，而剩下犹疑之人，也被架在上面下不来了。

一时间，四周人声鼎沸，群情鼓噪，人人高呼请战。

这倒是把郭宏斌给架住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耍这嘴皮子，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莫名其妙的要拿两千步卒去硬碰数十倍于己的敌人，郭宏斌嘴唇动了动，可终究是没能说出不去的话来。

军士群情激昂，簇拥推搡，不由分说便裹挟郭宏斌整束兵马，向着镇安军城开拔。

这行至半途，郭宏斌还是觉得，自己的命还有机会挽回，于是，急遣亲随，快马奔赴营州，请求梁姜联络方才陆续汇集至此的两千余奚人骑兵。

现在王猛还没到，契丹，奚人的牧骑，也是集结一半半，但死马当活马医，两千骑兵，也可以从侧翼掠阵。

再不济，兵败的时候，他还有机会借助骑兵的力量，逃出生天。

直到这个时候，郭宏斌还在心里头大骂，究竟是谁出的馊主意，把这群流放的魏博军士子侄再武装起来的。

大梁又不是没兵，非得给他身上，整了个这么大的麻烦，现在好了，赶鸭子上架，两千六百人，要去磕对面十万人。

就算郭宏斌猜测，对面渤海人，肯定没十万人，但十万没有，三四万总是有的，无论怎么算，劣势都是十分明显。

这一路上，郭宏斌都在等着这群军卒先开口，只要有人说一声，比如先稳一手，等待禁军抵达之类的话，那他肯定是就坡下驴。

可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勇悍到不知所谓，还是拉不下面子，不敢先退一步，始终是无人率先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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