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 第1391章 兵临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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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落落茫然无措，但都这个时候了，其实问李克用，也没任何意义。

李克用自从被软禁后，旧伤，郁结，多重压力下，让他早已不复曾经的精壮模样，虽不能说是状如枯槁，但确实精气神远不如前。

对李克用来说，被儿子软禁，是痛苦的，被陈从进写信羞辱，更是件耻辱的事，但是这么久了，军中却无一将有要营救自己的行径，这更让李克用感到伤心。

不过，这事也能理解，李克用屡次兵败，其军中的威望，早已不复曾经的荣光。

只是其控有本部沙陀兵，再加上义子李嗣源在军中，长子李落落在政务上的出色表现，让李克用维持着秦军内部脆弱的稳定，

要不是李嗣源和李落落，恐怕李克用在梁军大举逼迫下，都不用李落落软禁了，秦军内部就会发生兵乱。

青阳宫内，李克用看着许久未见的李落落，又看见他面色惨白的模样，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梁军攻势甚急，你这个时候怎么有心思来见某？怎么，莫不是陈从进亲征了？”

“阿耶，陈从进没来，但是梓州丢了，剑门关也丢了……”

听闻此言，李克用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爆发，当场痛骂道：“竖子！当初某就说了，集合全部精锐，与梁军决一死战。

借助川蜀之地形，未必不能挫败梁军，偏偏你畏首畏尾，分兵各处，一层层的被梁军消耗，如今梓州丢，剑门不守，你就是想跟梁军决战，也无兵可战矣！”

面对李克用的责问，李落落没有回答，马后炮的话，谁都会说，再者说了，要是依李克用全面决战的打法，说不定败的更惨。

但这种谁也确定不了的话，多说无益。

“阿耶，事已至此，该………”

李落落刚开了个头，还没等李克用有何反应，李落落便自己停住了话头。

只见李落落长叹一息，朝着李克用恭敬一礼后，便转身离去。

来到这里，只是李落落心中的一丝本能，在面对危险而无法解决的时候，人会不由自主的向着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靠去。

可李落落的理智告诉他，李克用的身边，也不是自己避风港，自他登上了权力的高位后，他就再也没有了退路。

………………

就在李落落惶惶不安之际，此时的绵州内，已是大军云集。

当然，这个大军云集是打引号的，这城里头，有李嗣源的主力，有各地溃退的州兵，有成都来的，有各军将自己的私兵，甚至还有一支从南诏会川府一带招募来的土兵。

但这么多人聚集在绵州城内，根本就没有那种同心协力，决死守城的信念。

城中军心混乱，不堪一击，接连的溃败，四处都是告急的文书，再加上绵州城内不断有军士溃逃，场面是混乱无比。

有人嚎啕大哭，不知怎么就溃成这副模样。

人力有时穷，人要认清自己，也要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李嗣源一看城内乱成这样，就知道绝对守不了，甚至于说，这帮溃兵，把他苦心经营的主力部队，都弄的军心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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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四年，九月十九日，在梁军兵临绵州前，李嗣源再度撤出绵州，一路退往成都。

战局到此，已差不多能看到战争结束的曙光了。

一般而言，占据了传统的汉地全境，就可以称之为正统的大一统王朝，梁禅唐室，一举改变了五代混乱之局。

而李嗣源退出绵州时，只带了自己的主力部队，这支不足两万人的军队，其中大部分都是自己远征南诏的老卒。

这支军队，战斗力和忠心程度还是可以的，当然，战局如此，也没法强求军心士气了。

除了这支军队，遗留在绵州的军队，其实数量还是挺多的，零零散散加起来，还有接近万余人。

但这些人，建制混乱，甲械不全，且互不统属，军心士气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这样的军队，李嗣源认为，就是都带走也毫无意义，甚至于说，多了这些兵，反而会削弱主力军队的战斗力。

征战多年，兵贵精而不贵多的道理，李嗣源是有深刻认知的。

他虽然退出绵州了，但这么多人，总不能真的都不管了，于是，李嗣源留下李承嗣统率绵州之军。

这任谁都能看出，李承嗣就是个弃子，绵州守军在这种环境下，其军中的戾气，光想想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九月二十一日，绵州城内发生动乱，从会川府调来的土兵，最先发难，其劫掠了一处坊市后，夺门而出，欲逃回会川。

但在出城时，又遭到别的部队攻击，土兵大败，劫掠的财货全部丢失，属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李承嗣无力控制军队，在得知高文集与向元振即将合兵的消息后，于九月二十四日，李承嗣也步了李嗣源的后尘，弃绵州而走。

城中军心大乱，乱军劫掠坊市，绵州百姓多有死难者。

二十六日，向元振进抵绵州，城内乱军早已四散而走，梁军不战而取绵州。

而这些劫掠坊市的乱兵，有的趁机逃回家乡，也有人逃回成都，也有一些人散在绵州四野，落草为寇。

向元振和高文集在绵州整顿兵马后，随后大举南下，直扑成都。

大军主力沿官道向南，过皂角铺，石桥铺，入罗江，直抵白马关。

此关扼守丘陵隘口，本是成都北面第一道山地屏障，可蜀地溃兵早已无心守御，守关兵卒望见梁军旌旗便四散奔逃，白马关不战易手。

梁军顺势长驱，一路过德阳，汉州，沿途乡邑，小县城无一处敢顽抗的，地方官吏百姓多开门献城，只求自保。

为沙陀李氏效力，能做到梁军不到不投降的地步，那就已经算是相当的够意思了，真要让他们拿着身家性命去效死，那确实是为难大伙了。

自绵州至成都百里余程，北段尚有浅山丘陵起伏，一过汉州便是一望无垠的成都平原，地势平坦开阔，再无山川险阻可凭，大梁骑兵得以尽数铺开，沿路斥候四散，将成都外围百里之地尽数探清。

承德四年，十月初二，梁军抵达成都外郭，大军沿城北，城东扎下连绵营垒，声势浩大的围住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