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二进宫
张佑被三法司论死一事,如同一阵风一样,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吹遍整座京城。
很快,不止是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就连大街小巷的酒肆饭馆,也开始传说这件事。
就连北镇抚司附近的满香楼里,也有人在神神秘秘的说着这件事。
而此时,陈清正带着言琮,还有钱川等几个骨干兄弟,在满香楼吃酒。
这段时间,陈清一直在忙着办各种案子,没有时间手底下这些兄弟联络感情,现在稍稍得了空,自然要在一起喝上一顿。
毕竟不管何等样的权力,其实都是通过人来实现的,必须要有自己的班底,自己的亲信,不然哪怕位置再高,也不过空占了个名位,是个空壳子而已。
这世上,如果有人靠着什麽令牌符印之类的信物来掌握权力,说到底,也只是通过这些信物来代掌别人的权力。
真正自己的权力,永远是刷脸的。
不管明面上什麽地位,不管什麽身份,只要一句话,就有人为你跑前跑后,乃至于出生入死,这才是真正的权柄。
如今,陈清实际上掌握的权力已经相当之大,自然要开始培植私人,组建自己的班底。
一众七八个人,喝了会酒之后,陈清仰头喝了口酒,吩咐道:「钱串儿,刚才上来的时候,底下似乎有人在聊什麽张侯爷的事情,你下去打听打听。」
钱川笑着起身,说了声好,然后他提起桌子上的一壶酒,很自然的走下了二楼雅间。
过了盏茶时间,钱川空着手回到了这间雅间,显然刚才提出去的酒已经送了出去,他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言琮,开口说道:「头儿,底下确实在传说张佑的事情,说是三法司,给张佑以及杨廷直二人定了死罪。」
陈清啧啧有声,开口笑道:「看来,这坊间的消息,比咱们北镇抚司要灵通多了,我们还一点不知道,这满香楼就已经在传了。」
言琮喝了口酒,开口道:「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清笑着说道:「要是假的却不稀奇,要是真的,就有些意思了。」
一众人正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这房间里都是北镇抚司的人,至少也是小旗的身份,有几个还是缇骑,自然都有几分警觉,陈清没有动弹,钱川已经站了起来,问道:「谁?」
「小人是满香楼的掌柜。」
门口传来了个中年人的声音,这中年人顿了顿,又说道:「特来拜见陈大人。」
陈清怔了怔,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之后,果然看到外头站了个四十五六岁,圆嘟嘟的中年人,这中年人见到陈清之后,笑着行礼道:「见过陈大人。」
陈清打量着他,开口笑道:「掌柜的倒也厉害,我们这帮人都穿着便服,你也能认得出来。」
「陈大人多次光顾小店的生意,小人就是再眼拙,也记住大人了。」
这掌柜的对陈清笑着说道:「我们东家说,陈大人是贵人,往后陈大人在满香楼一切开销,俱都全免。」
陈清挑了挑眉,笑着说道:「真要是如此,往后我们兄弟可再不来了。
「陈大人不要误会。」
这掌柜连忙说道:「我们也不求您办什麽事,只是结个善缘。」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红彤彤的烫金帖子,两只手捧着递给陈清,脸上堆满了笑容:「这是我们东家的另一桩生意,唤作春意楼,在金城坊,东家说要是陈大人赏脸肯去,也是一概全免。」
陈清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笑着说道:「听起来,可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正经,正经。」
这掌柜的笑着说道:「再正经不过的青楼生意了,每年可给京兆府交不少银子。」
「这红贴,整个京城里至多也就十来张,陈大人拿着这帖子去,保准艳福齐天。」
陈清有些幽怨的看了这胖老板一眼。
真是不懂事,送礼哪有当着那麽多人面送的?
陈大公子长长的叹了口气:「那陈某人可真是无福消受了。」
他回头看了看言琮等人,笑着说道:「兄弟们,酒足饭饱,咱们撤。」
一众人,纷纷起身,跟在陈清身后离开了满香楼,等离开满香楼,言琮在陈清身后笑道:「头儿的面子真是大,我爹在镇抚司那麽多年,来这里吃饭,好像也就是给个八折。」
陈清摇了摇头:「不要乱说话,这里头复杂得很。」
满香楼就在镇抚司附近,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已经来到了镇抚司门口,刚进镇抚司,陈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唐镇抚说话。
正是周王世子姜褚。
两个人见到陈清回来了之后,都不约而同的走向陈清,姜褚更是拉着陈清的衣袖,就往外走:「等你好半天了,差点没急死我!」
陈清一头雾水,苦笑道:「世子这是带我到哪里去?」
「进宫里,有要紧事情需要你出面。」
陈清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苦笑道:「那世子先等一等,我先交代交代公务。」
姜褚闻言,只好放开陈清的胳膊,陈清看向言琮钱川两个人,二人立刻跟着陈清到了一边僻静处。
「本来下午,是打算去见穆家母女俩的,现在看来,我是去不成了。」
他看着言琮,开口说道:「兄弟你替我去一趟,问清楚现在他们母女是什麽情况。」
「还有,那个穆夫人不是要回应天吗?」
陈清缓缓说道:「这一次,她如果还是坚持要回去,就不要拦着了,跟她说,走的时候我会亲自去送她。」
「你私下里,安排两个缇骑,跟着她一起去应天,然后再联系联系应天的仪鸾司。」
「如果有旧白莲教的教匪闹事,让穆姑娘身边的人跟他们打,能不干预,尽量不干预。」
「还有,先前我让你们偷偷接触姓杨的教匪高层,现在怎麽样了?」
言琮微微低头道:「目前接触了两个人,都同意为北镇抚司办事,不过只是中层。」
陈清想了想,开口道:「过几天,我给你拨五千两银子,你拿钱去跟他们接触,就会容易很多了。」
言琮挠了挠头:「头儿,咱们千户所——也没有这麽多钱啊,您要跟唐镇抚要?」
「我有钱。」
陈清笑着说道:「我自己出就是了。」
言琮眨了眨眼睛,很是不解:「头儿,哪有当差自己出钱的?」
「些许小钱,不碍事。」
陈清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要不是朝廷不允许,我都想把那个书坊并入我们北镇抚司,用书坊挣的钱,给兄弟们多发些俸禄了。」
「只要能把北镇抚司的事情办好,些许钱财不甚要紧,实在不行你先记下这个帐,等咱们灭了教匪的老巢,缴获了脏钱,再还我就是。」
言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低声道:「头儿,要是能多几千两开销,除了发展投诚的教匪,咱们还能多养不少线人。」
「你看着办。」
陈清看到了一旁,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姜褚,开口说道:「等下午或者明天,我回来之后,咱们再细说。」
说完,陈清挥了挥手,示意让言琮他们下去做事,然后他自己,来到了小胖子身边,眨了眨眼睛:「什麽事情这麽着急,让我这个芝麻小官非要进宫不可?」
姜褚拉着陈清,上了自己的马车,然后白了陈清一眼:「朝廷要杀张佑,太后娘娘在仁寿宫抹眼泪,陛下也过去了,这会儿估计正在闹呢。」
「张佑是你带人抓的,不带你进宫,带谁进宫?」
陈清「啊」了一声,狐疑道:「该不是让我进宫去,炮制我一通,给太后娘娘出气罢?
」
「想什麽呢?」
姜褚瞥了陈清一眼。
「进宫之后,给太后娘娘一个说法,让陛下那里过得去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一切往外廷三法司身上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