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更新快,无弹窗!
腐烂的菜叶落在杨志身上,脸上,他皱了皱眉,将其抖落。
挂在囚车上的菜叶,他够不着也抖不落,就像那始终伴随着他,却无法摆脱的厄运一样。
近在咫尺的腌?物散发出的酸臭味,钻进他的鼻尖,如同这世道里无孔不入将他团团围住的奸人,令他心底泛起一阵恶心。
杨志想起了高俅。
那年运送花石纲,十船押运的队伍中唯独他遭遇了风浪,船倾石沉,命运的转折从此开始。
后来,为了能够官复原职,他没敢去殿司首告,东躲西藏许久,日子过得无比艰难。直等到官家大赦天下,他才敢露头,散进仅剩的家财,上下打点,好不容易将所有的关节打通,复职的文书顺利递到了高俅手上。
然而这厮驳了文书,无情地将他所有的希望碾碎。
恁地刻薄恶毒!
掌权之人,大抵都是如此吧。他们高高在上,手握权柄,却从不给人一丝一毫转圜的余地,肆意践踏他人的尊严。
杨志抬眼,目光如利剑直指郁竺和张虞侯。
这两个奸邪小人,与高俅又有何异!
他本不幸落草,可已禀明原因,放下所有尊严,苦苦哀求了两回,但是他又得到了什么呢?
冷眼旁观、无动于衷、肆意嘲弄。
都是一路货色,凭借着手中那一点权力,以拿捏他人的命运为乐。
杨志缓缓收回那怨毒的目光,眼帘低垂。
然而自己毕竟出身名门,又怎能如他们一般行事,哪怕是遇到泼皮如牛二,百般刁难,他也给了他两次机会,直到第三次忍无可忍,才出手将其诛杀。
既然如此,他便也给他们第三次机会。
“还请帮我转告知府大人,不要将我押解进京,我杨家枪法天下无双,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若是留得一命,必为大人效力。”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郁竺一跳。
她是万万没想到杨志如此执着,求生**如此强烈,转身看去,只见他双眼赤红,蓬乱的头发下一半青色的脸庞,像是地狱深渊爬上来的恶鬼。
郁竺有心宽慰他几句,可是周围人太多,如何开得了口,想了想,终是转过身来,叹了口气??罢了,待会儿到了牢房,再想办法给他递个话吧,也好叫他安心一些。
张虞侯已经被杨志几次三番说得不耐烦了,脸都没有转过来,直接背着身子嘲弄道:“你这贼骨头,有这般本事,到东京卖与赵官家不好?何苦在此聒噪不休?”
杨志听闻,内心毫无波澜,只轻轻呵了一声??既已如此,便休怪他无情了。
法场距离监牢不算远,一刻钟的工夫便到了,狱卒们分别将几个人犯从车上押解下来往牢里走去。
因在囚车上头颈会被固定住,且空间有限,因此几个人犯都戴的是二十斤的枷锁。
但是到了牢里,这个重量显然是不够保险的。
候在牢里的公差哼哧哼哧地抬着三幅五十斤的重枷准备给几人换上。
鲁智深和李忠先后换好了枷,被带着往里走。
轮到杨志了。他双目紧闭,面无表情。
两个狱卒将他双手紧紧钳住,另一个狱卒则小心地解下他身上那副枷锁,与此同时,后面两人合力抬着重枷,往他身上套去。
就在这时,杨志像沉睡的猛兽苏醒,双目陡然睁开,猛然发力,双手一扬,那左右两名钳制他的狱卒猝不及防,被他这动作带得一个踉跄,仰面摔在地上。
紧接着,杨志迅速抬臂向后肘击,爆发出的寸劲将身后抬枷的二人连同那沉重的枷锁一齐击飞数米之远,重重地摔落在地。与此同时,他一个腾空,脚镣带着风声,直扫向面前那卸枷的狱卒,金属撞碎骨骼的声音传来,那狱卒瞬间满头满脸尽
是鲜血。
众人被这突变惊呆了,无人敢上前阻拦。
趁这短暂的空档,杨志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刽子手中的砍刀,直奔前方。
虽然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但是杨志心里清楚,这官吏里不乏武艺高强的人,够他发难的时间转瞬即逝,不可能奢求将所有奸邪尽数铲除??既然如此,那就挑一个最好下手的带给自己陪葬!
于是他挥舞着砍刀,竟是向着郁竺的方向砍来。
郁竺一时间被这惊变震得忘了唤出系统金钟罩,只见杨志脚下那三十斤的脚镣此刻仿佛没了重量,在地上拖得哗啦啦直响,却一点都没有使那戴镣之人的脚步减慢。
众人尽皆呆立在原地,郁竺眼睁睁地看着那刀锋转瞬间已到了自己眼前,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刀刃上的森冷寒意。
就在这时,不知何处飞来一柄朴刀,直冲杨志心窝。
以杨志往昔的武艺,这本应是轻而易举便能躲过的攻击,但此刻的他,心中早已被杀意填满,竟全然不顾那飞来的朴刀,只是拼尽全力向眼前之人挥刀而去。
“噗嗤”一声,朴刀没入胸膛,他终究是慢上一步。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倒,那把深深插入他胸口的朴刀,在他的身体重压下,又往里搅入了几分,鲜血顺着刀柄淅淅沥沥流下。
郁竺仿若从鬼门关前硬生生地被拽了回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腿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这时,那些呆立在一旁的狱卒才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将杨志紧紧扣住。
朴刀的主人武松这时也已赶到前面,他额间青筋凸起,脸庞难得因为紧张而微微变色。
见杨志已经动弹不得,武松放心下来,单膝点地,一把扼住杨志的咽喉,却见他口中鲜血溢出,喉咙里翻滚着血泡,含混不清地说着:“未能为国锄奸……………”
话未说完,便断了气。
这处动静不小,鲁智深等人还未走远,此刻也回头来看,但见那处地上躺着不久前还活生生的人,鲜血顺着石板街的缝隙向远处蜿蜒。
押着他的狱卒见鲁智深顿足,生怕他也生事,立即推了一把,喝到:“快走!快走!”
寒风呼啸,将不远处的血腥味吹散。
鲁智深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朝监牢缓缓走去。
郁竺惊魂甫定,却发现有人比自己更害怕。
慕容彦达早已从法场先行回府衙,刚想出来在几个贼首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却直击了贼首暴动的场面,吓得抱头鼠窜,待周围公差将杨志的尸体抬下去之后,才从那乌头门粗壮的立柱后面探出身子。
“派人好好看住,明、明日就押解进京!”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是是是!”张虞侯心理素质倒是上佳,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立刻应承下来,接着又问,“大人,可还是像之前商议的那样?先押哪个进京?“
说罢,他似乎为了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深得知府大人器重,可以左右他的想法一般,自作聪明地提议道:“不如先将那和尚押去,他厉害得很,先把他解决了,咱们也能安心些。”
“和尚你个头!一起送走,赶紧的!”慕容彦达暴怒,“再出什么差池,我唯你是问!”
张虞侯被骂得屁滚尿流,灰溜溜地夹起尾巴,转身又对下首那些公差颐指气使道:“听到没有?还不快去准备着,明日一早就出发,要是误了事,有你们好看的!”
慕容彦达发过火后,由觉得不够??这些人都不靠谱。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了扫,随后锁定了武松??这厮武艺出众,有他在,定能制得住强人。
于是慕容彦达伸手一指:“你,也跟着一起去!”
*
夜色如墨,月隐星藏。
武松被慕容彦达点名押解犯人进京,由于事出紧急,要安排的事宜颇多,他便拜托郁竺帮自己收拾一下行囊。
青州往返东京要二十几天,郁竺虽不清楚武松习惯几天换一次衣物,但印象中原著里特意写过他洗漱更衣很勤快??那索性就给他多带几件吧。
她打开衣柜,把触目可及的衣物一股脑儿全塞进去,却意外发现那衣柜最下面有个包袱。那包袱也没裹紧,松松打了个结儿,一眼就能看出里面都是些金银。
“这家伙倒是挺有钱的。”郁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把柜门带上了。
屋外传来一阵动静,似是有人踏入院子。郁竺放下手中的包裹,迎上前去,只见武松的身影映入眼帘,身后还跟着张青夫妇。
一见郁竺,孙二娘就从那拎着的食盒里取出一个青瓷莲花盅,颇为热情的说道:“这是南海来的燕窝,今儿方从那远洋的客商手里淘的,我便吩咐灶上兄弟,用那上好的冰糖细细炖了,带给妹子尝尝,很是滋补。”
原来是专程来问候她的。
说起来,若不是夫妻二人托付郁竺对鲁智深施以援手,也不会有杨志突然发狠,差点要了她命的事情了。
二人心中自是有些不安,担心郁竺会因此怪上他们。
果然,一旁的张青紧接着道:“是啊,妹子今日受惊不小,都怪你哥哥嫂子考虑不周,我们也未曾料到那杨志竟是如此急躁之人,早知如此,便教他同那刀下鬼一般挨上一刀,也省得诸多事端。”
杨志已死,死人不再有任何价值,他们自然不希望因为这样一个人,导致郁竺和他们生了嫌隙??毕竟他们如今的营生,还得仰着她。
郁竺摇摇头。
事情发生过后,她也反思了许久,其实,在牢中的初次相见,杨志看她的眼神就已透露出异样。他本就是个孤僻乖戾的人,做出任何冲动之举都不足为奇,可自己却一直未曾在意,一心只想着和鲁智深私下串通好即可,险些酿成大祸。
人心,果然是这世间最难捉摸的东西。这事儿怪不得张青夫妇,是自己这方面的处理太过稚嫩,缺乏经验。
“大哥嫂嫂无需挂怀,兄长明日便要启程,我们还得好好商议一番如何营救鲁智深才是。”郁竺道。
张青夫妇深夜探望,本也有一部分是为了这个事情,他们担心郁竺会因为杨志的关系放弃鲁智深,这会儿得到承诺,自然是一颗心放下。孙二娘将那青瓷盅放在桌上,扯了扯张青衣袖,二人悄声离开了。
待二人走后,武松这才开口道:“今日午后,我寻了个时机与鲁智深说好,给他的枷锁和囚车上动一点手脚,让他等到快到东京的时候再发作。”
郁竺微微颔首:“如此甚好,届时我会算准时间,在青州弄出一点事情来,撺掇慕容彦达将你调回。你务必关照鲁智深等你离开后再行动。”
武松笑了笑:“知道了,不会把自己扯进去的。”
郁竺又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切不可途经水泊梁山,哪怕绕些路走远一点。宋江定是投奔梁山去了,肯定会叫人劫车。”
武松对于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却还是答应道:“我已安排十余人拉着空车从济州绕道而行,就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大队人马则向南稍稍绕行一点,妹子无需过虑。”
郁竺终是无法彻底放下心来,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如果说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人来你们,兄长你定要先保全自身性命,万不可为了救人不顾安危。”
这次武松没有笑,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沉默了片刻,又补充道:“我离开之后,你亦要多加小心。日后无论何事,切不可如今日这般冲在前面。”
北宋政和七年二月初四清晨,曙光初照。
数个首尾相连的囚车连同百十个狱卒,在青州府衙面前排开一字长阵。
慕容彦达已然从昨日的惊慌中缓过劲来,此刻正站在高台上,看着公差将仅余的两个人犯提到囚车前,颇为得意,仿佛已经看见那升官的敕身文书从遥远的睿思殿插着翅膀向自己飞来了。
一念及此,慕容彦达心情大好,唤来负责押运的武松,许诺道:“若此事办得妥帖,定有重赏!”
话音刚落,还未等武松回应,却见一个军校急急忙忙从南边疾奔而来,见到慕容彦达后一个滑跪:“知府大人,汝宁郡都统制呼延灼已率大军到达青州城下七八里处,其中马军一千步军二千即刻抵达城下,其余人马随后便到。”
此语一出,仿若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衙前的众多官员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一来,朝廷大军来得如此迅速,实在出乎众人意料;二来,呼延灼竟然未曾事先通报,直到大军兵临城下,才被守城军校察觉。
慕容彦达更是在心中暗骂??“赤佬”不懂规矩,汝宁郡都统制是正三品武官,青州知府只是正五品,那呼延灼应当早些派人递来消息,他好将城门上妆点一番,城外插些旗帜,在安排上几个人带着果酒,伏道迎接,如此方为不失礼。
他如今这般行事,是故意要置自己于不义之地,好找个由头参自己吗?
只是对方再怎么不妥,官阶也是高于自己的,事到如今,容不得他置喙。慕容彦达只得急急忙忙让公差把州府众官吏都召集起来,随他一起出城迎接。
至于那押送囚犯的事情,只能耽搁一下了。
鲁智深等二人又被押了回去,几辆囚车车轮辘辘作响,缓缓绕回了仓库。
不过短短一刻,州府官吏便已集结完毕。韦暄大致清点了一下人数,见有个别官员未到,便派人前去催促,其余人则朝着城门浩浩荡荡地进发。
郁竺和武松并排走在众人后面,心里却直犯嘀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他们二人都未曾料到的,倘若呼延灼要亲自将人押往东京,那可就棘手了。
二人相视一眼,决定静观其变。
走了一阵子,却见黄信突然从街边的一个巷口冒了出来。他先是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趁着慕容彦达没留意,一个闪身,插到了郁竺的前面队伍里。
郁竺瞧他领口松散,又朝他钻出来的地方看了看,只见巷口赫然挂着一个“惜春楼”的幡旗,心下了然??黄都监真是心大,打了刚打了胜仗,就得意忘形,白日里也寻欢作乐去了。
黄信也是有些尴尬,一边整理着带钩,一边低声咒骂道:“这鸟人来这么快,定是想来抢功的。”
郁竺有些疑惑:“抢功?他难道不知贼寇已被我们击退了吗?”
“他知道个屁!”黄信毫无掩饰之意,“他从汝宁郡点齐人马出发的时候,我们报功的折子还没送到东京呢!”
郁竺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习惯了现代通信的速度之后,她总感觉青州打了胜仗,别人立刻就能知道。
不过既然呼延灼不知贼寇已退,那必然不是为接手贼首而来,且以慕容彦达的个性,一定不会轻易让呼延灼把人犯带走。
想到此处,郁竺稍微轻松了一点,看了眼身边的黄信,因和他也算熟悉,便揶揄道:“都监大人这般重要的人物,怎不往前面走走?也好让那呼延将军看看,究竟是谁击退了贼寇立下的赫赫战功。”
黄信闻言嬉皮笑脸道:“害,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计较,贼寇都退了,他们来了也无事可做,无需理会,过个几天便走了。只是没料到他们来的这么快,比预计的整整提前了两天。”
郁竺也点点头,既然如此,就权当去瞧瞧那位大名鼎鼎的双鞭呼延灼是何等模样吧。来此大半年,她也算见识了不少原著里的英雄好汉了,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把一百零八个人的样子凑齐了。
武松对呼延灼也很好奇,几人又小声闲聊了几句,便到了青州城墙边上。
因大军来得实在匆忙,事先还未验过文书,保险起见,慕容彦达还是先派人缒出城楼。
一名军校从那为首的将官手中接过枢密院的文牒,又爬回箩筐,被人拉上城楼后,将手中那文书呈给慕容彦达。
慕容彦达接过文牒,仔细翻看。白色的益州麻纸上“枢密院牒”四个字十分醒目,翻到最后一页,枢密使童贯、枢密副使许将等人的钤印一应俱全,于是不再有疑,当即下令守城的将士放下吊桥,升起千斤闸。
左右两侧军士哼哧哼哧转着较盘,郁竺也随着人群往前挤了挤,想将呼延灼看个清楚。
城下三千多人马气势非凡,看起来就比青州的那些个残兵战斗力要高上不少。人群中间的那位主将,一身乌油对嵌铠甲,鬓边还插着一朵生绢花,横眉竖眼,满脸杀气。
郁竺感觉呼延灼长得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可能是没穿那七星打钉罗皂袍的缘故。
“毕竟这是现实不是动漫,不可能所有人物都一直穿着标志性衣服。”她很快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解释。
而后,她将视线移向一旁。呼延灼身边的,似乎是个文官监军之类的人,头戴一顶黑色东坡巾,身穿白色?衫,生得眉目清秀,面白须长,跨骑在骏马上,别有一番文士的风流。
再往旁边看去,也是猛将,一张紫黑脸,头上兜鍪将面容遮去大半,一头红发从帽侧钻出,也不知是彭?韩滔中的哪一个。
郁竺移开目光继续向后看去……………
城上,寒风凛冽,城下,军旗猎猎。
吊桥的铰链吱呀作响,十分刺耳。
莫名地,郁竺心底涌起一股不安,如潮水般迅速蔓延。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她眉头紧锁,目光从周围人身上扫过,试图寻找那丝异样的源头。
黄信说“整整提前来了两日”。
这句话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开。
整整两日!
四个字像是重锤一样,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心。
呼延灼为何如此着急?连正常的通禀都没有,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脑子里像是一道闪电划过,郁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浮现。
想到此处,她立即飞奔到墙垛前,俯身向下,看向那吊桥??已然是放了一半了。
沉重的铁链依旧在轴轮上缓缓滑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死神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郁竺再也顾不得其他,像着了魔了一般,大吼一声:“不可!”
这一声在城墙上炸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纷纷面露惊疑,韦暄更是眉头紧锁,大家都不明白任何一向沉稳的她会如此失态。
面面相觑间,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这女子失心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