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２３４章 各个击破

打完两个电话，商务大巴驶入城区主干道，蓝京又给市公安局长李明骁下了道命令：

增派四十辆警车封锁农校区所有出入口，从现在起只准出，不准入，强行入内者以妨碍公务、扰乱治安等罪名立即抓捕，送到城北盐碱地参加平整土地的义务劳动！

“全程录像，凡是想要强行突破警戒线参与静默行动的，来多少抓多少！”

蓝京严厉地说，“我也希望他们达到两万人规模，城北风沙和盐碱地综合治理很缺劳动力，把这批人关个十天半个月起码能完成三分之一工作量，对，不劳动没饭吃！”

市领导们听得心头暗凛，深知蓝京采取一手软一手硬策略，软的方面利用党项诚、周方英在墨族中的人脉，以及墨族大金主水树阁的影响力；硬的方面给静默行动划了个圈，圈内的安抚劝导，圈外的限制进入否则抓捕，这样便打破此前警方面对静默行动无从下手的困境——

静默行动核心在于非暴.力，不违法，警方就不能抓捕；如今蓝京划了条执法红线，若想参与静默行动就必须硬闯警戒线，一闯你就违法了，警方便可现场抓捕。

这时萧柏梓也回到市府大院，在蓝京的基础上下了两道命令：

一是凡参与静默行动的，逐个检查身份证，拒绝提供或没有证件的拘捕待查，有身份证的重新核实其低保或财正补贴情况，核实时间大概为三个月，期间停发且不补发；

二是派大量便衣在围观人群里抓捕拍照人士，甄别身份，调查背景，若为外籍人士移送到省城进一步审查。

好嘛，两位市主正领导，一位比一位强硬。

多管齐下的威慑力量显然有了效果，蓝京等人来到农校时，门口虽然还黑压压但已被劝退了不少，外面的眼睁睁看着却不敢进来，易卜拉欣、周方英、党项诚以及树阁集团办事处人员穿梭其间，真是磨破了嘴皮子。

蓝京一眼看到叶小刀身穿便衣寸步不离站在解雨欣身后，朝她会心笑了笑，然后道：

“局势控制住了吧？”

解雨欣竖起大拇指道：“蓝市.长足智多谋，实在厉害！我觉得经此一役，以后所谓静默行动再也组织不起来了，既被源头上予以遏制，又找到分而治之各个击破的办法，杀手锏完全失去威力。”

蓝京道：“萧书计要求核查低保补贴的招数也打在痛处，确实，不能允许端起碗吃肉、撂下筷子骂娘的现象，真有骨气对抗正府就别想享受低保。”

“此前还是……还是顾忌太多，动辄怕这怕那结果啥手段都不敢上，”解雨欣道，“现在萧书计和你动真碰硬，那帮人除了愤怒就剩下绝望，也想不出来对策。”

“绝望也是自找的，”蓝京道，“成天困在家里不看外面的世界，守着一本上千年前的破书拚命寻找人生真谛，无所不知的神预见到汽车、手机、宇宙飞船吗？莫名其妙！”

“这话题太敏感了，我身为统战部长不方便深入交流呢……”

解雨欣说着快走两步上前与参与动员安抚的市统战部工作人员低语，叶小刀顺势上前半步，悄声道：

“谢谢蓝市.长……我怎么表达谢意呢？”

蓝京微笑着瞅瞅她端庄秀美轮廓分明的俏脸，道：

“务必保护好解书计，那对兄妹杀手一击不中，加之今天静默行动被瓦解极端组织恼羞成怒，肯定还有后招。”

“您也是杀手的目标，不如，”叶小刀眼睛扑闪扑闪，“我到您身边负责安全？”

蓝京摆摆手笑道：“那样不象话，还是跟着解书计稳妥些……对了，马上刑警支队会有新领导上任，到时找你了解情况时请如实相告。”

叶小刀并没有冒失地打听哪位新领导，中规中矩道：

“好的。”

下午六点多钟太阳还高挂在西边——紫寺夏季日照时间长，晚上八点多才日落，农校门前黑袍罩身的墨族人剩下不到一半，四周警戒线外虽还围着数千人却不敢越过警戒线半步，因为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凡硬闯的均被立马摁倒在地，上铐后塞入警车，转眼抓了一百多位仍有警车源源不断增援，看来此番市.委市正府下了决心硬扛到底，反倒让这些习惯一闹就尝到甜头的墨族人进退失踞，茫然不知所措。

“加强警戒，绝对不准放一个人进来！”

蓝京关照道，“三十多度高温，我不相信他们一个个不吃不喝坚持多久；等到日落后气温迅速下降，薄薄的黑袍顶得住吗？我很想测试这帮家伙的忍耐力。”

情况还真的被蓝京料中了。

以往静默行动打的是配合战、集体战，不断有人加入，不断暗中轮换，饿了送吃的、渴了送喝的，如此紧密衔接坚守一个月也不在话下。如今蓝京下令拉起警戒线只出不进，后援没了，后勤也供应不上了，农校门口的静默队伍成了不折不扣的孤军，说实话站在烈日下曝晒几个小时滴水未进，的确很难很难忍受。

更要命的是蓝京又安排人手搬来几箱水放到出口处，拿大喇叭宣传“离开现场的到出口领取水和面包”，此时此刻这句话真有着无穷的诱惑力啊。

市公安局长李明骁打来电话请示是否真把强闯警戒线的人员送到城北劳动改造，毕竟领导班子还没组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如何分配任务。

蓝京严厉地说：“当然送，让他们全部住帐篷享受大西北荒野风光，至于任务，让他们抬运石头，把帐篷周边能看到的运到两里路外，来来回回磨砺他们的意志！三天后征求意见，要么继续参加十天义务劳动，要么到农校接受为期三个月技术培训，他们有选择的自由。”

“感觉根本没得选，肯定都到农校技术培训。”

李明骁暗想这位新市.长够损的，人家本来静默抗议农校针对墨族青年技术培训，到头来还得窝囊地选择加入其中，但没办法，绝少有人熬得过连续多天住在荒野搬运石头那种艰苦。

晚上七点四十分钟，夕阳西下，凉风阵阵，温差之大令得坚守现场的黑袍罩身者又冷又渴又饿又累，更要命的是根本看不到扭转颓势的迹象，越来越多同伴选择退出。

没办法，只能屈服了吧……

至晚上八点十分，农校校门口退场完毕，围观市民、农校里的培训人员都报以热烈掌声。

蓝京在此前一刻悄然离开，而让解雨欣以胜利者姿态与易卜拉欣、周方英、党项诚、树阁集团办事处以及干警们一一握手。

回到市府大院，市.委办办公区域大多数办公室都亮着灯，正府办同样如此，虽说萧柏梓和蓝京都不属于拿鞭子督促部下加班的类型，但他俩布置的工作多、要求高、节奏又快，不加班加点根本完不成。

来到书计办公室，萧柏梓正在里面大步转来转去不知跟谁通电话，脸色和语气都很不友好，蓝京见状欲退，萧柏梓却摆着手示意没事，并指指沙发让他先坐。

“紫寺党委正府将全力以赴主导此项工作！”

萧柏梓气呼呼以口号的宣言结束通话，“砰”，将手机扔到桌上，喃喃咒骂道：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蓝京笑着问道：“哪个吃了豹子胆敢惹恼萧书计？”

“国资委张蒙！”

萧柏梓没头没脑道，“对了，今天我分别向锐锋书计、海杰省.长做了请示，他俩都同意由我主抓紫寺钢铁三厂改制工作，当然还有个前提，谁负责，谁兜底。”

我的天！最可怕的事发生了！

蓝京顿时两眼一黑，半晌道：“萧书计，钢铁三厂共有一万四千名员工，这个底……这个底怕是铁裤裆也兜不住啊！”

萧柏梓道：“不是还有八十多亿资产吗，当然，银行贷款、应收账款包括烂账也一大堆，正好说明三厂急需一场暴风骤雨式的改制，否则八十多亿资产早晚被那帮蛀虫吞噬得半文不剩！刚刚省国资委张蒙（主任）还跟我讨价还价，意思是剥离出一个二十亿规模的子公司收归国有，剩余部分交给紫寺打理，我没同意！他想得美，把优质资产收归囊中，烂摊子由我收拾，我说省.委书计、省.长亲口同意钢铁三厂打包交由紫寺处置，执行不准打折扣！”

蓝京暗暗叹了口气，道：

“张蒙应该有优惠条件吧？”

“同意分流八十名处级以上干部回去，允许我们自行处置价值九个亿的三产集团，”萧柏梓道，“我连一万四千名员工都敢吃下来，还在乎区区八十名处级以上干部？改制，说白了就是跟机制脱钩，以后厂里没有股长、科长、处长等等头衔，除了少数行正人员，全部给我冲到生产经营一线去！”

蓝京又两眼一黑！

内心深处已经对这位面临国企改制激情四溢的市.委书计无语，显然，规模越大、难度越高，越对萧柏梓的胃口。

但改制能不能成功，万一失败紫寺将承担什么后果，根本不在萧柏梓考虑之中，或许他潜意识认为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蓝京心里想的是，国企改制哪怕在七泽都只有六七成把握，换到水土不服、种种危机障碍下的紫寺，你成功的底气从何而来？

大明机械厂改制最终并没有成功，可以说就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