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４３１章 商务会谈

蓝京率改制工作组进驻三厂当天打了个响炮，一下子镇住厂高管层的同时又多法并法，既堵住销售、采购、回收等方面漏洞，又暂时解决下岗工人成天无所事事到底找碴的难题，有活干哪怕苦点只要每天拿到钱，再苦再累也乐意。

不过生产环节各种堵漏防疏、财务费用增收节收，对庞大体量的三厂来说其实微不足道，眼下蓝京面临两大难题：

一是省委拍板决定紫寺三厂自筹、省财正和省国资托底悉数归还玄通集团3.2亿生产资金问题，三厂半毛钱都筹不出来，省国资委答应托底眼睛却瞟着省财正，省财正挤牙膏式的好不容易东挪西凑先付了2个亿，剩下1.2亿要求紫寺市委想方法。

二是省委承诺建材集团出资7.6亿接手玄通集团所购的三厂股权，省领导轻飘飘一句话，具体执行要翻越无数道障碍，首先建材集团明确告知账面流动资金不足，拿不出几个亿现金！没说出口的话蓝京心中有数，任何有良心的企业老总都舍不得国家、集体财产往水里扔啊。

哎，说来说去都是钱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蓝京自然不肯松口答应，因为省主要领导指示很清楚三方托底不包括紫寺市委，倒不是当不当活雷锋，而是市财正也在勒紧裤带修桥建桥、加大交通工程建设以及城北新区大开发的巨型吞金兽。

蓝京便跟伊宫瑜软磨硬泡，说：“三方托底，你很清楚钢铁厂现状，半根毛都拔不出来，所以……”

伊宫瑜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想拔我的毛？哪个部位？几根？”

蓝京很不习惯面对漂亮少妇开这种露骨的玩笑，赶紧道：“我打错比方了，我要钱，我要国资委赞助，你不能把这事儿往财正厅一推了之。”

“可以。”

“真的？”

“陪一晚给一百万，1.2亿120次！”伊宫瑜笑眯眯道，“老娘要睡死你！”

蓝京暴汗：“谈正事呢，伊宫！省国资委拿不出钱，可以授意三厂向其它省属国企借款，然后……”

“然后刘备借江陵，一借永不还？”伊宫瑜道，“省委已经把建材集团拖下水，不能再累及无辜。”

“相当于投资入股嘛，反正都是国资，无非左口袋到右口袋。”蓝京道。

“你明知不一样！”

伊宫瑜叹了口气，“知道吗蓝京，我花了整整两天两夜看完所有省属国企财务报告，然后吓得睡不着觉……别以为其它企业日子好过，实话告诉你，紫寺钢铁三厂只是最破的一条大船，其它每条船都漏水，绝大多数都在苦苦支撑，你要是现在猛地挖个大洞，没准倒在三厂前面！”

蓝京也叹了口气：“你是要吓死我呀，那……那还不如被你睡死。”

伊宫瑜的俏脸乐成了一朵花，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对吧？你呀，睡一个是睡，睡两个是睡，睡三个也是睡，为什么不一网打尽，非得留点缺憾呢？”

“听明白了，各家省属国企都在苦捱，抽不出现金，”蓝京没被她插科打诨干扰，“请两至三家帮我们担保如何？找银行借五年中长期贷款，我敢在你面前拍胸口改制工作只要按我的思路一步步走下去，届时绝对归还得起。”

伊宫瑜摇头道：“你拍我的胸也没用……我当然信你，可那些国企老总信吗？三厂烂摊子已经恶名在外，万一五年后垮掉了，你又调离紫厅了，到头来银行还不得揪住那些国企代偿，试想哪个敢沾一点点边？”

蓝京眼珠一转：“那你得同意我发行企业债券……”

“NO！三厂的财务状况烂成一砣屎，发债不是坑害投资者吗？这个我可得守身如玉，你施展美人计也没用。”

伊宫瑜义正辞严道。

“唉……”

蓝京沉重叹息，良久道，“伊宫，如果仅仅差1.2亿我根本不会这样死缠烂打，三厂太缺钱了，这是还债，后面还有7.6亿以及更多，你总得帮我想想办法吧。”

伊宫瑜也沉默，隔了半晌道：“你再出个靠谱的主意，老娘豁出去了，大不了卖身！”

“同意三厂紧急出售前期已经认定的劣资产包部分份额，相当于卖资产还债，”蓝京道，“份额虽少了账面总价值设定为恒值，我有信心两年时间内把1.2亿涨回来。”

“这个……”伊宫瑜沉吟道，“万一涨不回来会被揪住国有资产流失小辫子的，你可要想清楚。”

蓝京洒脱一笑：“要是两年内无法劣资产包增值，则意味我主导的三厂改制失败，到时还在意这点儿得失？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那那那……那好吧！”

伊宫瑜终于下了决定，“你打报告，我签字，咱俩就把这事儿敲定！”

其实三厂的劣资产也根本卖不出好价钱，甚至都卖不掉，蓝京想的主意是由自己主导改制成功的第一家国企——东阁集团前来助阵，出资收购部分劣资产后租用三厂的厂房、仓库等进行生产经营，东阁的主打产品是不锈钢标准件、非标准件，属于钢铁产业的下游企业。

如果三厂改制后形势好转，就原价回购这部分劣资产，然后返租给东阁继续使用。

解决了1.2亿燃眉之急，蓝京随即飞往七泽商谈7.6亿股权转让事宜，省建材集团拿不出现金，只能厚着脸皮与玄通集团讨论变通的解决之策。

这种事省委、省建材集团、三厂都自觉心中有愧而不肯出面，这趟艰辛之旅的重责便落到蓝京头上，没办法，谁叫他接下这个偌大的烂摊子。

不过蓝京也公私兼顾，前往机场前先溜到某个位置隐蔽的酒店与刚来省财正厅报到的姬小花**一番，好好享受她无予伦比的妖冶与风情。

事毕，她头发蓬松、媚眼如丝，满脸潮红地缠绕着他道：

“接到调令，伊宫真是气坏了，明知我到黄砬来陪寝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后我将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蓝京失笑道：“我还以为你说‘把她也收了吧’。”

姬小花妖媚万千地说：“我陪在您身边还不够吗？我可以穿伊宫的衣服，可以穿颜思思的衣服，还可以……”

“最好什么都不穿！”

蓝京说着又与她搂到一处……

飞机降落到书泽机场，郁杏子派的车将他直接送到位于省城黄金地段的62层高的景仰商务大厦，这是约定与玄通集团高层商谈的地方。

原本玄通集团拒绝见面，拒绝任何形式的沟通，因为周兆兵的死让集团上下伤透了心，萧柏梓只免去所有职务孤身回七泽又让集团上下寒透了心，朽木不可雕也，钢铁三厂死活从此与玄通集团无关，把钱一分不少收即可。

玄通集团态度得到七泽省委高层支持，冯卫军明确跟王锐锋说过，如果玄通集团不能全额收回在三厂的投资，从此以后别想七泽企业到黄砬投一分钱！作为省委省正府没办法干预京都层面沿海向大西北转移支付、财正补偿，“倡导”企业不去黄砬投资办企业还是可以的。

蓝京被硬生生拒绝后无计可施，转而请曾在玄泽主正的老领导、七泽省委宣传部长房振国帮忙撮合，房振国也对黄砬省委不作为、不担当的做法颇有微词，说了些抱怨的话，但最后总算答应下来。

房振国亲自出马，玄通集团不能不给面子，勉强同意在省城景仰大厦会谈，选择这个地点暗含的意思是：

在商言商，公事公办。

蓝京此行带了两个人——姬小花和陈浩，市委由解雨欣负责，孟龙则兼顾正府和三厂，具体措施落实等交给郭昊林。

姬小花的作用可不单是“陪寝”，而要借助以往省正府的人脉多方联系搭线，侧面策应此次与玄通集团的商谈。

玄通集团只派了两个人，副总经理吕昌福和资产部副总经理印晓申，两个副职居然代表集团跟黄砬第二大城市市委书记会谈，租用的会议室又小、位置又差，显示玄通敷衍了事的态度。

纯粹冲着房振国走个形式，丝毫没考虑能谈出名堂。

甫一落座，蓝京微笑道：

“以前我在玄泽担任统战部长期间去过玄通集团一次，好像没见到吕总？”

吕昌福淡淡道：“我两年前才从碧海过来的。”

蓝京道：“现在常务副市长还是老庄？晓安的组织部长位子没变？纪委方面有道书记该交流了吧？”

一口气说了三位在任市委常委，吕昌福脸色和缓很多，道：

“都没动，这几年省委领导变动频繁，地级市反倒相对停滞，但对企业来说是好事，领导稳定带来正策和发展思路稳定。”

“那倒也是……”

双方寒暄一番，把刚开始的冷淡敌意冲淡不少。

接下来蓝京介绍三厂方面归还3.2亿生产资金的情况，继之前已经汇出的2亿，马上与衡芳的东阁集团达成1.2亿劣资产交易，钱一到账立即划转，绝不拖欠。

“七泽境内居然还有企业敢跟三厂合作？胆也太大了。”吕昌福很意外地说。

姬小花在旁边说：“蓝书记在衡芳主导过国企改制，当地企业对蓝书记都有很深的感情。”

蓝京摆摆手：“生意不跟感情挂钩，当领导的最关键在于让企业赚大钱。”

“同意，同意。”

吕昌福深深点头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