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４３８章 连战四天

四月上旬连续几件事让蓝京心情舒展了不少。

先是蓝维朴在兄长陪同下旅游了半个月后情绪有所好转，回到家看到周阿姨仅仅有些诧异，经田甜委婉耐心的解释“哦”了一声没多说，之后便投入深海考古的研究工作。

然后在多重压力之下严加厉拿出调查结论初稿，普华成觉得重了，骆广庆觉得轻了，云家旭觉得牵扯的内容太多，各方都不满意，经过反复讨论与磋商最终形成的表述是：

念松霖同志在与家族实际控制企业的财务往来过程中存在非主观因素的瑕疵……专案组未发现念松霖同志涉及束氏集团走私案以及违法乱纪问题。

最重要的就是最后一句，实则四个字——查无问题。

钟纪委专门派人前往碧海第一人民医院，将结论送到念松霖手里，念松霖却无丝毫喜悦而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好几遍，工工整整在报告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专案组关于临都念家的调查结论则多则二十几页，花大量篇幅描述其有意无意参与或协助束氏集团洗钱等违规行为，此外还有附带查到的不正当竞争、垄断工程、侵吞国有资产等问题，建议对主犯念礼莘、马征提起公诉（均已失踪），建议对临都念家实际控制企业处罚合计7600万元，没收2.4亿不当得利，同时限制或禁止14项市场准入，没收、吊销27家关联企业。

处分处罚不可谓不重，可惜几乎没有实际用途，因为两名主犯下落不明，而临都念家的所有财产均在解冻后第一时间转移到香江——其中有临都地方正府高抬贵手的因素，罚不到，也没收不了，至于市场准入和关联企业，临都念家已将主战场搬到东南亚，今后原则上不在内地发展业务。

相反临都念家留守人员发起对钟纪委专案组的诉讼，指责调查期间大量家族财产被侵吞，资产遭到损毁、恶意转让，企业正常生产经营受影响损失惨重，郑重其事向法院提交长达17页纸的索赔清单，金额高达4.7亿元！

官场前后打了好几轮，严加厉被搞得很狼狈，连带着钟纪委也很被动，后来私下协商请临都念家主动撤诉，钟纪委方面也悄悄撤回对临都念家的处理处罚建议，等于不了了之。

专案组还出具了关于颜思思的调查结论，更简单就是查无问题，因为联系不上本人，结论专人送达书泽市秦中区区委，前脚才放到郁杏子桌上，后脚颜思思便施施然现身，华丽地在结论报告上签了字，把钟纪委工作人员郁闷得不要不要的。

颜思思回归后第一件事就是要与儿子团聚，为此蓝京特意请假前往东吴，因为颜思思不便与方婉仪见面，况且那么多孩子便吓坏她的。

临出发前蓝京悄悄泡了杯虎鞭草茶，以防不备之需，这趟行程的任务比较繁重：

到万泉乘坐飞机，与姬小花小聚；

飞抵东吴先回家看望父亲，顺便与田甜小聚；

前往海边小城密会方婉仪，小聚；

陪儿子帅帅到碧海会合，与颜思思小聚；

拐到书泽完成上次未了心愿，与花嫒小聚，与郁杏子小聚……

四天时间枪挑六名女将，其中姬小花和花婉仪均为“虎将”，对蓝京的考验可想而知。

而且除了身处京都燕家大院的容小姐，基本上就是蓝京在内地能够亲近的女友们，此外伊宫珮远在纽约、伊宫玥滞留香江，焦糖隐姓埋名，黄芊芊杳无音信。

至于有过两次欢好的艾麦德娜……不能算数，以后大概不会了；解雨欣更要避而远之；叶小刀则捉摸不透，不清楚到底在不在其中。

人的心理很奇怪。

尽管蓝京对于自己“枝茂叶繁”从来不觉得自豪，相反有些畏惧，可开门见到一屋子乌黑明亮的眼睛，一张张天真稚气的小脸，整个心顿时融化了，激动不已地抱抱这个，亲亲那个，简直爱不释手——

也没疏远唯一的“侄子”，说来也算一家人呀。

当晚又一次领略方婉仪的“冰火两重天”等绝招，颠鸾倒凤两个回合后并肩躺在微波荡漾的豪华水床仰望星空，这是县城五星级大酒店的顶楼总统套房，四面和顶部均是透明的，只要愿意可拉开布帘体验在野外欢好的感觉。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想起徐家小院压抑单调的生活，若没有你，姐姐大概就那样一辈子，好像也能接受并没有什么感觉。”

方婉仪悠悠地说。

蓝京道：“人心随着平台不断提升而变化，你觉得再也回不去了，因为人生本来就是单行道，正如我不可能重回衡芳当区长助理。”

“是哎，所以想来想去相反有点感谢老妖婆成全，”方婉仪笑嘻嘻道，“对了前几天我问帅帅将来想做什么工作，你猜他怎么回答？坚定有力地说，公务员，为人民服务！啧啧，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不愧为官宦世家，我怎么尽琢磨女儿弹弹琵琶、拉拉二胡走文艺路线呢？”

“可以，”蓝京道，“我们这代人有了足够积累，下代人就可以安心享受，你不能指望每代人都这么辛苦劳累。”

方婉仪捏捏他的鼻子：“瞧你什么心态，连最起码的进取意识都不要了吗？哎，你说女儿将来当律师，继承你的未了心愿好不好？”

“也行，随着法律体系完善、法制意识深入人心，将来律师行业大有可为。”

蓝京表示赞成。

方婉仪道：“我就是不懂哎，律师到底厉害在什么地方，不都是依据法律条文吗？”

“大学时教授讲过一个小故事……”

蓝京道，“以前师爷写案卷有种种小窍门，比如‘用刀杀人’，毛笔不经意地在下面加个钩，上司一看变成‘甩刀杀人’，案子立马从故意变成过失，你说厉不厉害？”

“还有这种伎俩啊！”方婉仪惊叹道，“那现代有没有类似现象？”

“当然有，古今亦同，”蓝京道，“去年紫寺警方通报一起墨族人持刀伤人案情，描述为‘挥舞过程中划伤’，字面看起来主观上没想砍人，而是挥刀时不小心碰到了，可一看鉴定‘伤者多处皮肤裂伤’，明显砍了好几刀！我训斥说合着‘挥舞”的是一套刀法，非得使完才行？撤回重发！”

方婉仪听得直摇头：“全是耍心机斗心眼的勾当，看来律师不好当，算了，还是当公务员吧。”

蓝京奇道：“是不是古景平不动脑子的霸王硬上弓让你对公务员产生这样荒谬的认知？”

“你看钟纪委……在纪委工作多轻松，专门查人家的问题，到地方象钦差大臣似的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方婉仪眼里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蓝京笑笑，道：“讲个身边发生的事，紫寺纪委有位处级干部想花点钱帮儿子换个好学校，结果所有人都回复没有这种违规操作，并且劝他不要听信谣言。”

“哦哈哈哈哈，”方婉仪笑得双峰乱颤，“看来哪个行当都难做，还是弹琵琶安逸……顺其自然吧，我不去多想。”

原计划方婉仪陪蓝京一块儿去碧海，准备私下请秦铁雁联系国际双语学校并实地考察一下，因为伊宫小妹的儿子即蓝京长子要转过去就读，但临时接到刚刚退隐的某影视大明星邀请参加婚礼，大概五婚吧，有过事实的不算，她以前跟方婉仪在好几个剧组拍过戏关系亲密，方婉仪也想借此会会圈里老朋友。

“她为什么退隐？”蓝京也听说过那位女明星的艳名，好奇地问。

“没啥特殊原因，就是钱赚够了，也玩够了，没追求了正好又信佛，就回家清静清静呗。”

方婉仪道。

蓝京忍住笑道：“再顺便找个老实人结婚，这……这算什么信佛？”

方婉仪笑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没说信佛就不允许结婚吧？再说新郎也不是老实人，东吴第二大地级市市委副书记，地位跟你差不多呢。”

“强强联合。”

“嘿嘿嘿，听说比她有钱！而且结婚主要不是冲她的美色，她也快四十岁已经过了女人最漂亮的时候，也没冲她的钱，双方肯定有复杂的婚前协议，主要想借助这桩婚姻洗钱！”

“洗钱？”蓝京先一怔旋即回过神来，“外界都知道女明星身家超亿，因此可掩护他将收礼收贿的钱财慢慢洗白了，高明，高明！可她得到什么呢？”

“得到稳固的家庭和社会地位啊，对戏子来说，有什么比这更重要？”

方婉仪略显伤感地说，不禁想到南疆演出时那个屈辱的夜晚。

蓝京安慰地搂搂她光滑的肩头，打岔道：“她嫁给市领导还怎么信佛？厅级领导干部家里不准设佛堂立佛龛，不准从事任何迷信活动，这方面有规定的，虽说关起门来没事，时间长了难免被别有用心者揪住小辫子。”

方婉仪又嫣然一笑：

“弟弟也太没想象力了……她专门在城郊山上建了座庙，庙里养了几个和尚专门为她祈福颂经，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吧？哈哈哈哈……”

蓝京听得目瞪口呆，半晌道：“确实不懂，确实不懂……跟她一比我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