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６３２章 围城双富

凌晨一点半，蓝京在汪泉烟和蒲旭陪同下回市府宿舍大院，此时办公楼大多数办公室还亮着灯，不时人影闪动并有轻微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外面依然有小车开进来八成送补充材料的。

“以前市府大院很少出现这种情况吧？”

蓝京问道。

汪泉烟笑道：“机关大院讲究的就是朝九晚五雷打不动，收入稳定又体面，所以那么多人愿意到机关工作，要是都象今晚这样忙法恐怕都得重新考虑职业规划了。”

蓝京轻轻叹道：“工作搞上去了可以安安稳稳，问题在于围城处于要努力、要奋斗的阶段，如果按部就班就只有眼睁睁看着城市以稳定的，不可逆转的趋势越滑越深，最终无药可救。”

“围城干部群众都意识到了，可没人愿意主动作出改变，直到蓝市长的到来。”

汪泉烟趁机猛拍马屁。

说话间来到宿舍大院位于东首的小别墅，这里排序一目了然：

唐武功住在东南角第一排的上首位置；蓝京紧随其后第二排，他俩小别墅规格明显高些是按照副省级标准，后面几幢小别墅则是外地交流常委所住。

给蒲旭安排的单身宿舍就在附近不远，汪泉烟本来没有——包祥生怎会给他，但荣升市长秘书后马上就有了，还是个两居室的套间。

机关某些势利的嘴脸很可笑的，就在周一中午各条线为年度预算忙得焦头烂额之际，某位副秘书长才开始关心汪泉烟副科职待遇问题，又询问其爱人在哪个单位，要不要调到市区解决夫妻两地分居问题等等。

蓝京按了指纹锁进院子，汪泉烟和蒲旭方才各自回宿舍。

小别墅设计很巧妙，从外面看乌灯瞎火，里面堂屋却灯火通明，蒙小胖等商业伙伴边打牌边喝茶已等得没精打采。

“各位久等了，今天情况特殊，整个市府大院都在加班……”

蓝京进屋后笑道，“小胖少点睡眠有助于减肥；璟文最近酒色过度恐怕要节制；效飞打牌总喜欢衣袖里藏一张，拿出来！”

众人笑得前俯后仰，睡意一扫而光。

宁江迫不及待道：“蓝京，我把书泽的无人机团队连夜叫过来了，明天评审能否招呼一下？连续往这个项目砸了四年的钱，还没出成果，我快撑不住了。”

蓝京深深瞅了他一眼：“没想到当初我无意间的话，你却始终放在心上，嗯，搞了四年都没实现盈利，会不会研发方向有问题？”

“不是不是，”宁江道，“本质上因为被欧美打压得太厉害，加之内地市场崇洋媚外，本能地认为老外的技术成熟、产品质量稳定，有时参加招投标就连入围资格都拿不到，窝心呐！”

“那没问题，我觉得不打招呼都能过关，因为你拥有足够的研发能力和生产技术嘛，”蓝京转过去问，“效飞在衡芳搞的工业机器人有进展么？”

尤效飞摇头叹气：“障碍重重，关键技术都掌握在欧美公司手里，大把钞票投下去立马没影儿，我很想放弃了，蓝哥。”

蓝京道：“千万别放弃，下午我问过围城这边几家搞工业机器人的，困难不比你少，必须要咬紧牙关坚持下去，这也是我主张的高科技风投主打方向。”

“再坚持两年吧，实在是烧钱的活儿，”尤效飞愁眉苦脸道，“蓝哥知道么，每次看到工业机器人各部位芯片都来自海外，我就产生强烈的不安，欧美那帮家伙做事没底线，别说有可能突然间禁售，没准在芯片里面藏个后门、埋个机关什么的，等到示范给蓝哥以及更高层大领导时突然接受杀人指令……”

“别乱说！”

周璟文等人吓了一大跳，赶紧喝止。

蓝京摇摇手道：“效飞没乱说，未来战争、暗杀模式很可能摆脱传统路径，更依赖于高科技的想象力，因此……别看欧米国家现在跟我们相处还不错，处处打着地球村的幌子加强合作，但不能不考虑到封杀、禁售等可能性，比如登月技术、核潜艇、空间站方面尖端技术至今都没开放，是吧？所以越难的研发越有必要加强，养猪、制衣、砖瓦那些行业谁不会啊？做到吃苦耐劳就行……效飞那家公司名称发给我，也要支持的，下面轮到各位了。”

蒙小胖亮开嗓子清咳一声，中气十足道：

“第一个感觉是围城的领导真有钱，七泽、东吴都比不上，简直富得冒油啊……”

最有钱的莫过市委宣传部长、大胖子陆春明，围城陆家可追溯到清代咸丰年间，当时就是港口的大船东；母亲家族也从清代末期开始做海参生意，时至今日仍控制朝明百分之二十出口份额。

陆家世代住在离港口不远的一个小岛上，就叫陆家岛，建国后捧出的地契记载同治年间买下的，当时的围城港管委会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予以认可，仅补交了些税算作完善手续，还换了本证。

据说陆家岛高墙坚壁固若金汤，东瀛人拿下围城港后觊觎其家族财富，但小岛滩浅礁多军舰无法靠近，派遣七八艘快艇前去攻打，结果两天两夜没能得手只得悻悻而返。

陆春明从小接受的富家子弟教育，社会上传闻陆家讲究食品安全，约束子弟不准在外面饭店用餐，经典说法是“你觉得哪道菜好吃就把厨师聘到家里来嘛”；他没经历过中考、高考，幼儿园开始就在英联邦上学，高中毕业时陆家决定让他今后在体制内发展，便问他想去哪所大学，按常人理解肯定清华大学或京都大学，他却考虑到气候问题选择碧海交大，随后不知陆家怎么运作很快便收到录取通知书。

大学毕业后正赶上公务员逢进必考制度，陆春明先是以人才引进方式到省电视台工作，接着三转四转便倒腾进了省委宣传部，性质也由事业编制赫然变成公务员，再到省城区县挂职副县长、副区长，重回省府大院没隔两年提拔正处职，后来再荣升副厅长，隔了两年空降围城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

在整个过程中可曾见到陆春明的施正能力和事务处理水平呢？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家里有钱。

陆春明位列市委常委只注重三方面的事：不准监管部门和媒体对陆家岛及海参养殖的污染问题说三道四；扩建城际大道为双向六车道直抵陆家岛码头；压制所有关于陆家远洋捕捞的负面报道。

“除此之外陆春明啥事都不管，工作方面全部交给常务负责，人家也乐在其中，”蒙小胖道，“他的任务就是孜孜不倦生儿子，为陆氏家族传宗接代……”

“听说家里生了两个女儿，外面还有三个女儿？”这一点蓝京听汪泉烟影影绰绰提到过。

宁江笑道：“我们打听的数字是外面六个女儿，加起来九朵金花，搞不清怎么回事，大概他注定生女儿的命……最新消息是准备搞试管婴儿，反正又有时间又有钱，区别是搞多少女人的问题。”

周璟文瞟了一眼蒙小胖，含沙射影道：“我觉得他那么胖可能搞不动，那种剧烈运动别喘得诱发心脏病。”

尤效飞笑道：“小胖说过可以在下面，以不变应万变。”

“去去去，一群流氓！”蒙小胖喝道，“我介绍完了，轮到璟文！”

蓝京笑道：“围城有‘陆家的大船杨家的药’，接下来该讲杨延时的故事？”

“不不不！”

出乎意料周璟文等一致摇头，然后道，“围城双富陆春明必居其一，另一位却轮不到杨延时，而是蓝哥想不到的人——正法委书记梅花！”

“梅花？”

蓝京果真没料到，怔忡半晌道，“我早感觉那个冷冰冰谁都不给好脸色的女人颇有来头，奇怪的是我那位喜欢八卦的秘书却对她一无所知。”

“知道此事的确实不多，特别官场，”周璟文得意地说，“梅花父亲是晋西极为隐秘低调但在业内相当有名的煤老板，总资产几百亿甚至上千亿，关键没法统计其真实资产状况。他清楚煤老板的名声不好，也深知拥有的财富十代人都花不完，因此从子女这代开始洗白，他的两个儿子分别去了加拿大、澳洲，女儿留在国内进入公务员队伍，梅花，梅字通煤，这不是她的真姓——以上都来源于我们周家在晋西的远房亲戚，曾亲眼见过梅花跟随煤老板出席圈内某个重要饭局，内容保真！”

蓝京皱眉道：“既有花不完的钱洗白洗到这份上相当罕见，她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周璟文道：“涉及核心机密就不清楚了，她爱人家族也是晋西做煤生意的，具体信息不详——晋西煤老板普遍注重家族**，尽可能不让子弟公开露面以免落入仇家眼里。”

“她从晋西空降到朝明走的哪条路子？”蓝京问道。

周璟文笑道：“她本科、研究生都在985名校朝明大学，走的是名校推荐直通车，而她的籍贯却是京都，档案记录与晋西没半点联系。”

“防范工作做到极致，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蓝京叹了口气道，“难怪杨延时家族排不上围城双富，跟财大气粗的煤老板相比的确只能算小财阀。”

“杨家在围城医药界吃相很难看……”

尤效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