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７４９章 并案调查

秦铁雁骇然道：“如果堂堂市治安支队长居然是影子组织成员，太……太……太恐怖的情节，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蓝京道：“恐怖什么？若非被他耿直勤勉的表现所蒙蔽，提拔副局长更是祸害，现在已经最大限度控制住风险，当然，目前都是猜测，需要更多证据来证明。”

“喻夏跟王家崎是不是私情未断，依然藕断丝连？”秦铁雁也不是盖的，已经掌握他俩谈过恋爱的线索。

“你也太小看她了，犯得着吗？”

蓝京不满地瞪了秦铁雁一眼，“她被吴佩风要挟，咽不下这口气，遂指使王家崎安排梁加校秘密监视，在此过程中发现吴佩风两次出入俱乐部……”

“要挟什么？”

秦铁雁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跟唐武功睡觉的视频？给我看看，欣赏欣赏她床上的风采，嘿嘿嘿嘿……”

蓝京叱道：“滚，没素质！我们别管她的**，总之吴佩风拿私德要挟的行为远比到我面前揭发更恶劣，哪怕命案与他无关，以后也得找机会贬黜出市局。”

“影子组织活动如此猖獗，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秦铁雁道，“会不会与咱俩天生自带吸黑体质有关，走到哪儿都能遭遇到坏人？”

蓝京又骂道：

“滚！你眼睛瞎了，看不出核心原因是围城大力发展新兴产业，其中半导体芯片、精密仪器、机器人等等明显触及欧美敏感的神经，影子组织也不例外，所以王海军的光源系统工作室前脚来搬来，影子组织成员后脚就上门试探！二十一世纪情报战不再拘泥于传统军事领域，打探研发出新式武器，核弹库藏在哪儿等等，更多集中在尖端科技的争夺上，谁掌握先进技术谁就拥有无可辩驳的控制权。”

“那倒也是，何况还有半军事性质的围城港，”秦铁雁道，“王家崎灭门案……我提前给你透个风，凶手干得相当专业利落，具有相当强的反侦查能力，没留任何蛛丝马迹，案情分析会研究下来很不乐观，估计跟梁加校一样也成为悬案。”

蓝京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圈，深沉地说：

“新任副市长空降后连续两桩悬案，死者均为公安干警，其中还有一桩灭门惨案且发生在除夕，性质恶劣，凶残程度令人发指，春节过后就开两会，质询起来你交待得了？”

秦铁雁辩道：“我专门统计过，我上任后围城共十一桩命案，已破获六桩，三桩正在进行中已取得重大进展，有可能列入悬案的就这两桩。”

“将近百分二十悬案率，光荣吗？”

蓝京道，“给你出个主意啊，第一，将梁加校案与王家崎案合并调查，这样就变成一桩案子；第二，春节期间若无进展，等节后上班第一天宣布杨功镇具有重大嫌疑，他不服气可以跳出来反驳啊，是不是？”

秦铁雁不禁笑了，用力捶了蓝京一拳道：

“他妈的拚死拚活干不如巧动脑筋，你一句并案调查就减掉一桩悬案，真他妈的厉害！”

“这只是帮你减轻外部压力，案子调查工作丝毫不能松懈，能查清楚绝对不能悬着。”

蓝京严肃地说。

夜里唐武功还是知道了——喻夏回到小别墅后哭啼啼打了一通电话，连同之前被吴佩风要挟也一并说了出来。

唐武功听得又震怒又后怕，震怒的是区区治安支队长敢拿领导私情要挟提拔重用，后怕的是幸好吴佩风没捕捉到更清晰的偷情画面否则颜面无存！

又暗暗佩服蓝京关键时刻稳得住，悬赏杨镇功既让吴佩风感觉躲过一劫，同时将案子调查方向转到影子组织即国家安全，一箭双雕的妙计。

遂道：

“蓝市长处理得很有分寸，暂时就这样，我在省城为黄利书记的事奔波，要过两天才回围城，吴佩风的问题以后慢慢收拾。”

总算将喻夏安抚住了。

他俩通电话时，现任市国资委副主任包祥生正在酒店隔壁房间，就在几小时前刚刚奉命与仍在焦急等消息的黄利进行了长谈，主要转达两层意思：

第一尽量设法往专案组里稍话，奚美莲愿意扛下所有责任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必要时牺牲局部保住整体利益。

目前黄利千方百计就做的第一点，但唐武功说的第二点什么意思？黄利眨巴了一下眼睛便领悟过来：

唐武功暗示1500万律师费是绕不开的坎儿，如果奚美莲不愿独自担当，黄利在断然否认此案全过程打过招呼情况下（哪怕明明打过招呼），要承认曾听说奚美莲手伸得太长、外界风评很差的事实，但没有很好地予以约束与限制，这样避免省纪委往纵深方向查，导致问题越查越多。

“牺牲局部”即组织处理，贬黜、降级、免职，软着陆或硬着陆，总比查了个底朝天抄家没收、锒铛入狱好得多，这就是唐武功委托包祥生表达的。

唐武功也提供了切实有效的帮助，让包祥生口述了一个手机号但要等到大年初二上午才能联系，似乎是专案组里某位成员，却没透露具体信息，只让黄利尽量简洁地讲清楚诉求，别的不用多说。

黄利心里清楚唐武功之所以竭尽全力相助，一方面确实不愿意班子成员出事，影响围城市委的形象，更为今年五月后冲刺省委常委减分；另一方面防止奚美莲咬出高颂华在围城处处伸手工程，本质上跟黄利一样也是没管好身边的人。

思虑再三，黄利沙哑着嗓子说感谢唐武功鼎力相助，我后天上午联系那个号码，然后再看情况吧，总之决不辜负唐书记好意。

说实话唐武功心里也没底，但手机号码是省正协主席周秋平提供的，言之凿凿此人受过自己大恩，只要提及“秋平”二字，绝对豁出命地帮忙。

倘若真能把话递进去就好了，既安抚奚美莲的情绪，也证明黄利在外围设法营救且有了门路，扛下责任不是不可能。

大年初一。

蓝京率队先去慰问被灭门的王家崎亲属，然后到市国安局专案组听取调查进展——

没有进展，整个下午小区人员进进出出，无人注意凶手什么时候进入七号楼，又什么时候离开。

凶手唯一留下的痕迹是脚印，据足迹专家分析明显穿的大一号的鞋，故而无从掌握真正的信息。

现在国安联手公安在做大海捞针的工作，即从小区周边大街沿线治安监控进行匹配筛选，凡符合专家组经过一夜判断出的大致特征便纳入重点排查数据库：

男性，身高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之间，小平头，体重135斤左右。

这是个笨办法，但除此之外没别的途径。

中午时分来到罗亚镇围海造田工地，周涵彬、包祥生都不在，区领导也不知踪影，唯独镇书记王小鹏守在工程指挥部。

市、区两级领导都听说唐武功和黄利去省城奔走，觉得不可能有大领导现场检查，不约而同给自己放假，没料到被蓝京捉个正着。

蓝京看了火冒三丈，沉着脸道：“春节领导值班怎么安排的，遇到紧急的、突发性情况，你一个镇党委书记能协调得了？哪个市直、区直部门理你？”

王小鹏委屈得要哭，暗想比我大的领导都放了假，我辛辛苦苦顶在一线反倒挨骂，真冤枉！

但指挥部领导值班表万万不能拿出来，那等于明摆着出卖市区两级领导，王小鹏遂赔着笑脸道：

“是这样的，蓝市长，腊月二十三起气温陡降，滩涂沼泽等湿地冻得结结实实，挖土机都挖不开来，钢筋也粘到一块儿——海边湿气太大，好几个工程队都放了假，留守的也就运运材料，补补围子，没啥活可干……”

“啊！”

蓝京之前也听说严寒天气导致围海造田工程陷入停滞的事，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顺势放过追究值班表——他也不想场面搞得太难看，只要向指挥部领导们传递“市长很生气”的信息即可，一挥手道，“过去看看！”

一路上都是停摆的工程车、机械设备和堆积如山的材料，越往海边方向工人越少，爬到老海堤上纵目远眺，偌大的工地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

蓝京才说了一个字便被狂啸的海风堵回去，风刮得一阵紧似一阵，汪泉烟给主子披上军大衣，一行人赶紧下坡，找了处避风的凹处继续道，“严寒气候预计持续到什么时候？”

王小鹏道：“听气象局说正月半左右才逐步回暖，不过恢复到零度以上恐怕得二月底。”

“这么说耽误一个月工期，不是小事啊，”蓝京沉甸甸道，“唐书记知不知道？”

王小鹏暗想唐书记官再大管得了老天爷么？遂道：

“唐书记亲自到工地督阵，可不具备施工条件，着急也没用哩……指挥部意思确保工程队正月半左右集合到位，哪怕闲着也照发工资，保证施工大军随时用得上。”

“耽误工期会造成什么影响，指挥部有过评估？”蓝京问。

“没……没什么影响吧，严寒天气属于不可抗力，也不能追究工程队责任。”

王小鹏道。

蓝京心想零下十二三度就算严寒，你们这帮家伙应该到大西北领略一下真正的严寒，哼！

大年初一不便多批评，蓝京又放缓语气要求值班领导、人员必须全部到位后率队转到别处继续视察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