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７５５章 守株待兔

职业女杀手艾麦德娜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发现焦糖，那是香江最著名的平民商业区：

旺角女人街。

女人街原名通菜街，是香江正府为规范路边无证经营而于1975年推行“小贩认可区”计划首个获准成立的商业街，全长约1公里，每天中午开始营业直至午夜，整条街均为街档以售卖女式衣饰为主，其它凡是所能想象的妇女用品如家居、化妆品、手袋、手表、饰物、玩具、香薰等等都能在这里见到，且价格极为低廉。

女人街上女人很多，大都打扮简约或不边幅，那些时髦的、讲究的、带有贵妇气质的热衷于太古、铜锣湾和尖沙咀，根本不屑来此。

女人街西侧巷子深处有家马毓民牛肉面店，从腊月二十六起艾麦德娜已在这家店连吃16天牛肉面，每次都吩咐店老板：

“帮我添半碗面。”

牛肉面除了牛肉，面条可以免费添加，不过香江人很少这么做，更别说年轻貌美的女孩子。

店老板总是笑眯眯说：“食少嘀肉，食多嘀面。”

然后添来大半碗面条，艾麦德娜则连汤带面全部吃光。南疆素有“十墨九马”之说，大凡开牛肉面店且冠以“马”姓，老板基本都是墨族人，艾麦德娜在墨联会帮助下以此店作为据点展开搜索。

CIA联手摩萨德、军情六局等特工满香江地寻找“喜欢飙车的漂亮女人”，墨族会也表现出很感兴趣，实质想借助艾麦德娜掌握情报，继而与那些特工组织进行交易，从中博取更多经济利益。

大概察觉到被盯上了，去年整整一年焦糖都没飙过车，令得一大帮特工似没头苍蝇般到处乱跑，感觉没了目标。

艾麦德娜根据“目标画像”——这是职业杀手行动前的必备功课，综合各方面资料对目标的性格、心理、行事规律等做大致评估，认为焦糖骨子里燃烧着对刺激、冒险、速度的渴望，而不喜欢寻常人追求的安逸、稳定、平和，故而宁可拒绝蓝京承诺的生活，孤身一人跑到香江拥抱自由无拘。

焦糖不飙车会选择什么？香江还有两项运动，一是赛马，二是快艇。赛马的成本太高，运动场地少容易引起注意，快艇几乎是焦糖必选之项。

四面环海的香江有大小几十处租借快艇的码头，艾麦德娜自己没出面，委托墨族会以调查问卷方式撒了遍网，结果得到两条线索：

的确有位肖似焦糖的大长腿美女先后在多处小码头租过快艇；CIA等多国特工组织也盯上她曾出现过的小码头！

采取蹲点的难度显而易见，毕竟码头太多，还有些偏僻的小渔村也偷偷摸摸搞无证经营，就算一个点安排一个特工，欧美多国安置在亚洲的人手集中过来都不够，况且还得实施抓捕，以焦糖的机敏与体能起码两三个训练有素的特工才降伏得住。

CIA、摩萨德等采取轮换策略，专门挑她之前没去的小码头蹲点，其实也有问题，因为从内地来的游客太多，想玩快艇的也为数不少，摊主们忙昏了头根本无暇顾及顾客长什么模样，CIA认为焦糖没去过，或许她已玩好几回了。

艾麦德娜默默在一处小码头观察了两天，脑子里蓦地生出灵感：

到女人街蹲点！

焦糖毫无规律地、随机挑选小码头租借快艇，从概率讲不可能蹲守得到，但她飙快艇必须要有相应装备包括防风墨镜、急救包、防晒冲锋衣等，这些在男人看来顶多两套换着用足矣，可焦糖是女人而且是漂亮女人，怎么可能那么单调？即便出于安全需要也必须经常更换以免留下线索。

可以想象，飙快艇对焦糖来说相当于寻常女人逛街，当然要化好妆，穿得漂漂亮亮的，所以每次出海前应该到女人街走走逛逛，挑选心仪的装备。

墨族会调查问卷不完全统计是整个去年焦糖共租借快艇四次，考虑到覆盖面的不完整和游客多影响未加注意等因素，实际出海应该在八到十次之间，差不多平均每个月一次，这也符合女人生理规律，每当排卵期到来时情绪格外亢奋，急切地需要爆发和宣泄。

艾麦德娜很有耐心地蹲守，蹲守是职业杀手的基本功，往往长达半年乃至更久的跟踪、盯梢、监视，就为了最终闪电般的两三秒钟，或一枪爆头，或一刀致命。

机会终于来了。

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女人街店铺老板伙计们懒懒散散地应付一**来此打卡的内地游客，突然间有个身影让倚在牛肉面店门边晕晕欲睡的艾麦德娜精神一振：

她戴的太阳帽、墨镜遮掉大半脸庞，无钮扣夹克外套，蓝灰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大概刻意遮掩标志性的大长腿吧，外套下摆一直拖到臀部，这样看不出双腿长度。

她混在一大群内地游客当中，可那种放松感和悠闲感跟身边那些人迥然不同，而且她不拍照，也不逢店就进，专门挑防风、防晒物品细看，可不就是让蓝京万分牵挂的焦糖吗？

艾麦德娜身子一动不动，眼睛眯成一条细线继续假寐，心里默默数着焦糖的步伐：

一、二、三、四……

数到“十”才一跃而起，飞快来到巷口灵巧地闪入内地游客当中，再向前看，却已不见焦糖的身影！

怎么回事？瞬间艾麦德娜额头沁出一层汗珠，插在兜里的右手紧握飞刀。

她算好的步伐和距离，况且女人街并不宽敞，地形也不复杂，按理焦糖绝对在自己视线之内，难道凭空飞了不成？

但艾麦德娜反应之快也不是盖的——职业杀手本来属于高智商行业，脑子里立即闪现一个念头：

沿街店铺当中有焦糖的紧急避难所！

是的，焦糖既然敢到女人街购物，必定寻好退路，否则被CIA等欧美特工堵在街道两端岂非无处可逃？她想必察觉被盯上了，快速隐入店铺后从秘密通道逃逸。

想到这里艾麦德娜目光轻掠眼前店铺，然后定定看着右前方十多米处一家专卖防晒套装的小店铺，店主是位四十多岁秃顶大叔，面无表情站在货架前看着游客，旁边只供一人出入的小门半敞，光线暗淡看不清深处。

她右手慢慢轻捻同时握住两柄飞刀，然后顺着人流一步步靠近上前……

焦糖。

焦糖自从踏入这条熟悉的街道起就感觉隐隐杀气，如果用科学理论分析世上根本不存在杀气，但长期以来出生入死培养成的对危险的敏感嗅觉多次刻不容缓间救过她的命。

她迟疑了两秒钟还是决定继续走，因为反身逆流而行更容易暴露目标。越往里走，心越往下沉，特别经过一条巷子时更感受到浓浓的杀机！

不能犹豫了，迟则生变。

——CIA、FBI专业训练时尤其强调跟踪别人时不要直接盯着目标后脑勺看，否则对方可能“感觉到”自己被监视，继而产生警觉，用科学原理来解释就是人的意识可以扩展到大脑之外，即“超意识”。

焦糖陡地加速向前跑，挤过拥堵的人群一个箭步蹿入右前方专卖防晒套装小店铺，低声道：

“后面有人！”

秃顶大叔淡定地点点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焦糖没有走店铺后门，而是用力一推，硬将后门左边的木板挪开几公分然后侧身挤过去，后脚抬起恢复原状的同时双手执枪对准巷子深处。

四下里寂然无声，只隐约从女人街传来欢腾与笑语。

焦糖深知留给自己转移的时间不多，当下将外套下摆束进牛仔裤，警觉地再度观察周遭环境后大步向前，跑到第三户人家时停住，掏出钥匙开门然后闪身而入。

确如艾麦德娜所料，这是焦糖前上线精心安排的紧急避难所，院里有辆加满油的摩托车，突发情况下随时骑着强行突围。

反手关好院门，看到车棚下银光闪闪的摩托车，焦糖不由轻舒口气，刚准备迈步上前，陡地后腰一紧被枪管抵住！

原来早有人潜伏在紧急避难所，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霎时焦糖全身肌肉僵硬，却见屋里大摇大摆出来一位双手持枪的络腮胡子，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道：

“下午好，可人的美女，我们终于见面了，哦，请放下武器以便双方愉快地交谈，行不行？”

焦糖眼角暗瞥身后黑影位置，冷静地说：“可以。”

说着先将手枪勾在手指间，然后“啪哒”落到地上。

络腮胡子却没有丝毫懈怠，仍双手紧紧持枪对着焦糖，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问道：

“你是华国特工，曾经去过费城？”

焦糖道：“我什么都不是，无业游民，一个人在香江享受生活。”

“我不喜欢不诚实的女人，”络腮胡子摇头道，“不诚实的女人通常要受到惩罚，男人的惩罚，你懂我的意思？”

“香江是法治社会，别乱来。”焦糖道。

络腮胡子哈哈大笑，晃着枪口道：“这可是今年听到的最荒诞的笑话，一个私藏枪支的美女提醒我要遵守香江法律，有意思，有意思……”

焦糖就要抓住千载难逢的空档！

她陡地脚跟后踢准确地踹在身后黑影裤裆间，随着一声长长惨叫，迅速移位躲开络腮胡子连开的两枪，飞身扑入左侧厨房间。

厨房暗道里藏了两把枪，此刻正派得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