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７６７章 华国功夫

谁都没想到，蒲旭刚飞到雅加达还没来得及联系艾麦德娜就被抓进了监狱！

雅加达是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几百年前以输出胡椒和香料而著称，曾名为巽他格拉巴（SundaKelapa），意思是椰林密布之地，以及椰子生长茂盛的地方或椰子林的世界，如今则是是印尼的正治、经济、文化中心，海陆交通的枢纽，太平洋与天竺洋之间交通咽喉，也是亚洲通往大洋洲的重要桥梁。

长期在东南亚执行任务的蒲旭对雅加达太熟悉了，这里是重要中转站，而且不出意料也是各国特工云集之地，双面间谍不算稀罕，有的同时游走在七八个国家之间，成为圈里心知肚明的情报贩子。

甫一落地，蒲旭便打车前往当地著名的红灯区杰瓦街，素以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情报贩子阮清峰就住在那里，蒲旭想从他嘴里弄到CIA等欧美特工活动情况，然后才能设法联系艾麦德娜。

阮清峰住的小木屋破烂得比内地公厕还差，离屋子二十多米处角落还躺着位流浪汉，唉，当年蒲旭多次来这里买情报时就这样，时隔多年还是这样，一点儿都没变。

看到褪色严重、濒临倒塌的小木屋，蒲旭心里生出无限感慨，不禁想起蓝京说的一席话：

如果一个生意干一年和干十年没区别，譬如摆摊卖煎饼炸油条，今年如此，十年后还是凌晨三点起床，多赚百分之十都很难，那就不是生意，而是拿生命换钞票！

真正的生意应该产生复利，今天做了能让明天更轻松，十年后便能摆脱现状，生活质量得到提升，总之要让时间成为盟友，而不是敌人。

从这个角度看，阮清峰干的刀口舔血的行当似乎也没捞到多少，相反很多时候成为众矢之的，想想何必呢？

来到小木屋前轻轻敲门，门虚掩着“轧吱”开了，里面传来浓烈的血腥味。

糟糕！

蒲旭脸色一变急急后退，然而似乎早早埋伏在四周，两侧巷口警笛大作，警车呼啸着扑了过来。

蒲旭碰到类似情况很有经验，立马退到墙边双手抱头，嘴里以英语喊道：

“我是路过的，我是路过的！”

警车里大摇大摆下来位肥头大耳、面色踞傲的警长，指着他道：

“警方看到你闯进去杀害屋主，还有什么抵赖的？”

蒲旭不慌不忙道：“我敢确定杀人现场没有我的指纹，我也没有枪……我是华国公民，我需要立即与大使馆联系！”

见没吓唬住他，警长放缓语气道：

“别激动，总之你突然出现在杀人现场具有嫌疑，这样吧先跟我们回去，等进一步调查再作结论，如果需要联系大使馆，警方帮你安排。”

身边两名警察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

雅加达的拘留所是出了名的“地狱之地”，某种程度比警察局还黑，里面充斥着各路逃犯、贩毒者、打架斗殴以及具有暴力倾向的，很多人站着进躺着出，能捡条命就算运气。

警长是一计未成又生一计，想把蒲旭塞进拘留所受尽折磨，或许明天就会改变主意主动愿意配合警方调查，因为在里面多呆一天就有可能没命。

当晚，雅加达市警察局拘留所。

蒲旭被扔进一间关了12个人的牢房，其中两名前警察，一名摔跤运动员，一名泰拳选手，三名殴打对方致死的嫌疑犯，还有一个具有多次记录的强.奸犯，专门挑羸弱的男人下手！

蒲旭进去后，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他脸上、身上，尤其那个强.奸犯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色迷迷地舔了舔嘴唇，似看到人间美味一般。

当夜……

牢房里传来激烈而暴烈的打斗声、嘶叫声、惨叫声，对此看守自然充耳不闻，相反睡得很香，世上没有比这更美妙动听的声音了。

第二天早上看守依次送早饭，却见蒲旭一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还把其他人的份儿挑挑捡捡，除他之外都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全体起立！”

看守大声喝道。

还是只有蒲旭一个人起立，然后靠门边的前警察气息微弱地说：

“我们……需要休息会儿……”

看来情况有点不对劲，看守所经请示随即将蒲旭换了间牢房，结果中午又只有他一个人吃饭，其他均安静地躺在床上，声明“需要休息”。

警长终于意识到遇着硬茬，硬撑到傍晚客客气气地将蒲旭放出去，轻描淡写解释“纯属误会”。

蒲旭立即重回杰瓦街阮清峰的小木屋，蹲在那个流浪汉面前，边递了两张昨夜抢来的美钞边问：

“老哥，请说说阮清峰死前发生了什么？”

流浪汉手一翻美钞便消失了，讷讷道：

“两个漂亮女人找他，又来了两个黑人，屋里有枪声，黑人开着摩托车走了……”

“黑头发的漂亮女人？”蒲旭问道。

流浪汉不耐烦地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呼呼大睡，世上没有睡觉更舒服的事，他已觉得今天说得太多，耗费了精力。

蒲旭没再追问，而是迅速起身离开，因为眼角瞥见巷子隐蔽处有警察一闪而过，显然警长栽赃失败，不得不守株待兔寻找下一个目标。

脉络大致已经清楚，艾麦德娜和焦糖逃离香江后第一站便是雅加达，作为圈内中人，焦糖也习惯先找阮清峰打探消息，然而不久CIA尾随而来，阮清峰因此而丧命。

这就是警长千方百计找替罪羊的原因，雅加达警察局怎敢查CIA呀。

不过……

聪明如焦糖想必知道阮清峰是张明牌，找了他很容易被各方盯住，以秘密潜逃来说是不明智的，相反离特工圈越远越好。

但为什么冒险行事呢？固然喜欢冒险是刻在焦糖骨子里的基因，别忘了身边还有更为冷静的艾麦德娜，杀手更懂得如何逃亡。

思来想去蒲旭得出的结论是：焦糖在寻找出卖自己的上线，老齐。

似乎也有一定道理，当前只有老齐确切知道焦糖仍活在世上——指的是官方层面，他不死，焦糖的旧账随时有可能被翻出来，因此必须斩草除根。

按此时秘密联系得到的消息，老齐可能躲在马来西亚，但焦糖跑到雅加达打探消息，或许那只是个烟幕弹，境外特工向来狡兔三窟，老齐更是老谋深算的家伙。

安全起见蒲旭火速离开雅加达飞往印尼第三大城市万隆，被誉为印尼最美丽的城市，素有“爪哇的光城”之称。

在万隆一家混乱嘈杂的网吧，蒲旭与容小姐取得联系，详细询问老齐的情况。

容小姐说老齐在所属的情报系统相当有名气，成功执行过很多次任务，最惊险的一次是抢在出访局委员登机前半小时探听到炸机情报，局委员及时换乘飞机，那架飞机转移到别处仔仔细细查了半个月，终于在两处相当隐蔽的衔接处挖出三枚塑料炸弹。

然而大概性格原因吧，老齐跟顶头上司、上线一直不和，导致几次非常关键的提衔、升级都错过了，四十出头调回内地指挥焦糖时还只是相当于小组长级别，换到内地体制顶多相当于副科，与其功绩和资历极不相称。

他自己意兴阑珊，组织也觉得此人不堪大用，两下相结合便办理退役手续，并且尊重其意愿安排到香江某国企工作。

焦糖出于对老齐的信任才毅然放弃衡芳安逸的生活飞到香江，没想到居然被当作筹码交易给CIA，到底出于什么动机呢？

就算焦糖不主动灭口，容小姐也会要求蒲旭查清此事，特工叛变对国家来说不单情报领域的损失，更重要是声誉和尊严。

“他身手相当高，反应极为机敏，训练期间测试智商全队最高，大概也是他自视甚高，与上级关系恶劣的根本原因，”容小姐道，“现在不单这边要找他算账，他也会主动出来找她俩，毕竟从交易角度来讲还没完成，加上欧美等方面因素，这场角斗相当严峻，你务必做好充分思想准备！”

“我不会让领导失望！”

蒲旭肃容道。

掌握基本情况后，蒲旭又换了家网吧联系艾麦德娜，她俩也藏身在万隆，这里比雅加达包容性更强、对华国人更友善，相对而言CIA势力没那么嚣张。

艾麦德娜说花了两千美元从阮清峰买到老齐的最新资料，原来他果真没去马来西亚，一直在万隆的一家赌场做事。

东南亚赌场很少雇用华人为行政管理，焦糖又花钱雇请当地软件高手黑入数据库查找赌场财务资料，发现有个大股东是某空壳公司，其资金来源于加勒比海开曼群岛一家银行，账户受益人却是位丹麦公民。

这是国内贪官处理赃款的常规手法，说明老齐幕后老板在赌场有股份，既算作投资也是洗钱需要，老齐才稳稳做了好几年。

焦糖又调阅谷哥街景资料，通过自动识别系统查找到张克朋（老齐在万隆赌场的化名）经常活动出入的地点是七号公馆，在里面生活的男人仅仅体型类似老齐，但相貌不同；房子产权通过空壳公司购买，为当地人所有，与张克朋没有一丝瓜葛。

也就是说即使找到整容后的老齐，都无法证明他就是曾经在内地情报组织工作如今背叛组织的老齐，这大概是他最后一道防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