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政道 第１８０６章 策划组织

敞开市府大院大门，将数千上访工人分散到各个会议室然后市领导们出面分头做工作，并且现场发放矿泉水和面包暖人心，蓝京的手段仅仅如此吗？

不，他还有雷霆万钧的一面。

与此同时刑警队火速出击，带了几名养殖场老板到会务中心当面对质：

你有没有告知正府正在统计核实养殖场工人人数并准备近期发送三个月生活补贴的事？

你是否知道今晚养殖场工人到市府大院上访静坐？有没有尽到劝阻义务？

养殖场工人怎么知道今晚有这样规模的群体行动，是谁在里面串连挑唆？

一连串问题问得老板们脸色腊黄，身子摇摇欲坠，心里清楚万万不能当众撒谎，否则以工人们耿直的性子肯定当场揭穿。

如实交待又会惹大麻烦，在围城哪个养殖场老板惹得起陆家岛？！

蓝京冷笑数声，轻飘飘道：

“不说实话可以，暂扣财正对养殖场补贴款，我不敢少工人们生活费，但对你们这些老板还是能用些手段的！”

几个老板一听均傻了眼，呆呆站在原处不知所措。

磨蹭至凌晨时分，养殖场工人们吃饱喝足又得到市领导当面承诺，均陆陆续续离开，可老板们哪敢走啊，转了半天弯子然后趁着黑分头找市领导悄悄指认：

都是陆家在幕后策划！

这种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要提供具体哪个人联系，是面谈还是电话，手机号码多少，几时几点打的等等，警方要对逐项查证，不能冤枉好人呐。

第二天上午，蓝京将市委秘书长陆春明请到办公室，在座还有市委副书记庄步军、纪委书记郁洪东、副市长秦铁雁。

陆春明夜里已经听到消息，家族连夜开会一直商量到天亮，见此阵势不由得心里发虚，额头开始冒虚汗，强笑道：

“领导们昨天处置**弄到很晚，上午都没多睡会儿？也不能太辛苦啊。”

蓝京板着脸没搭理，秦铁雁径直上前将夜里紧急核实、查证的全部人证物证，以及监控画面截屏、手机通话记录等全部摊在陆春明面前。

叶强严肃地说：

“陆春明同志，根据昨晚养殖场工人**调查情况，结合各养殖场老板证词和警方深入排查，基本锁定你哥哥陆春光及陆家多位成员策划、组织、煽动了这次**，而且不能排除你本人也有一定程度参与，希望陆春明同志如实向组织交待，主动配合做好对陆春光等家族成员的调查！”

“卟嗵”，陆春明跌坐在椅子上，瞬时黄豆般的汗直往下滴，吃吃道：

“警方……警方大概误会了，我我我……我虽然住在岛上但跟我哥不在一个院子，平时早出晚归根本见不到面，我不可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也不会找我……请请……请组织认真核查……”

他清楚蓝京等人既然把自己叫到这儿，又摊开这么多证据，应该有七八成把握，故而不敢为陆春光等家族成员辩解，只想赶紧切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秦铁雁冷笑道：

“过去四个晚上，每晚陆春光都召集家族重要成员在其卧室密谈，每次都有你，总不会啥也没说就坐那儿喝茶吧！”

“那是商量如何跟港口集团谈判养殖场损失补偿问题，”陆春明经过短暂慌乱恢复镇定，“作为家族一分子，面对巨额损失出出主意、想想办法，协助家族度过难关是理所当然。”

郁洪东冷然道：

“陆春明同志，这次谈话全程记录，你要对自己说的每句话负责！如果后期调查发现你参与陆春光组织的密谈内容不仅仅谈判，而与策划组织养殖场工人**有关，将受到党纪国法严惩！”

到底纪委书记，说话的震慑效果大不相同。

陆春明何尝不知自己脱不掉干系，汗如雨下，全身上下衣服都湿透，吃吃道：

“我……我……我想单独跟蓝市长谈会儿，行不行？”

蓝京颌首道：

“个别谈话也是组织谈话的一种方式，可以，请步军、洪东书记，铁雁市长暂时回避，泉烟继续负责记录。”

门甫关上，陆春明垂头道：

“我如实向蓝市长说明，几天来因为担心家族生意陷入灭顶之灾，我确实一有时间就到我哥那边讨论对策，包括与港口集团谈判、恢复生产、开展联营等等，期间可能也提到怂恿工人们闹事的话题，我虽然持保留态度，但身为党员领导干部不挺身而出反对、检举揭发就是错误，这个我……我无话可说，愿意接受组织处理……”

蓝京道：

“策划、煽动工人围攻市府大院，其中还有私藏打火机和易燃特别行为，是比较严重的罪行，你刚刚说台风造成家族生意灭顶之灾，我看陆春光等人的罪行才会给整个陆家带来灭顶之灾——全部进监狱！你陆春明逃得掉吗？我看未必！”

陆春明双腿直哆嗦，颤声道：

“我……我们都意识到性质的严重性，我哥愿意……愿意投案自首，陆家愿意承担昨晚**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并……并……我愿意辞去秘书长职务，以对整件事负责！虽说大错酿成不可挽回，蓝市长，我还是要向您汇报此次陆家损失……唉不提了，蓝市长说得也很到位，海水养殖本来……本来就是高风险行业，出问题也也是早晚……早晚的事……”

他态度极为诚恳，姿态也放得很低，明显想通过陆春光投案自首、自己主动辞职，哥俩扛下所有责任以保护家族其他成员。

蓝京放缓语气道：

“同为班子成员平时各负责各的工作，不存在谁跟谁有意见，谁要整谁的情况，警方也不是认准陆家才往深处查，采取的每个步骤都公开透明，我们也没料到陆春光在当中搞鬼，他跟港口集团谈得不顺利，不能把怒火发泄到市府大院嘛！投案自首也行，好汉做事好汉当，其他参与的从轻或免于处理；至于辞不辞职，这个我做不了主，要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

陆春明哪敢将真相捅到省领导面前，还不要命了？急急道：

“没事的没事的，就以健康状况为由，确实我……我过于肥胖，患有多项基础病、慢性病，无法适应当前工作节奏和压力，我自愿辞去秘书长职务！”

“这个再看，倒没必要着急……”

蓝京道，“你先到隔壁休息，泉烟把庄书记等几位领导请过来会商一下。”

本来昨晚**处置得很及时，化解也到位，市领导们就不想将事态扩大化，反映到省里除了自损形象没任何好处，因此短暂商量后决定：

一是接受陆春明辞呈，但近期仍要坚守岗位，等市委书记人选确定后再上报省委组织部；

二是同意陆春光扛下策划、组织、煽动**主要责任，考虑到没造成实质正治影响和经济损失，可以以轻罪论处；

三是关于陆家岛养殖场损失补偿等问题合并到市财正局统一协商协调，与市区其它养殖场合并处置。

——后来陆春光被轻罪轻判，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且缓期执行；陆家岛海水养殖规模受环保等因素影响压缩到原来三分之二，加之大半年空档期导致失去原有很多市场渠道，延续数百年的“围城首富”经此打击一蹶不振走了下坡路，总资产甚至不如稳扎稳打低调行事的杨家。

陆春明、樊凯两个强硬对抗蓝京的本土系领导先后折戟，虽说有巧合成份也隐隐敲响警钟，令得原本一些顽固的、保守的地方势力纷纷打了退堂鼓。

此时市委常委分布情况是：

副书记庄步军；常务副市长宋践行；纪委书记郁洪东；组织部长汤富安；宣传部长杨延时，可以说都跟蓝京有比较好的协作；

正法委书记梅花；常委副市长司马昊不用多说，压根就是自家人；

统战部长张季谰初来乍到一团和气，不会轻易站队，也不会轻易得罪谁。

这样看来应该是蓝京顺利执掌市委书记位子的最佳时机吧？然则多年仕途生涯的经验表明，当他确立在领导班子权威的时候，往往是上级领导最警惕的时候，届时与调离该城市没多远了，幸好，在台面上梅花对所有人都冷冰冰，而庄步军等领导只能说保留良好的沟通渠道，未必施正理念完全一致，因此站在省委以及外界来看蓝京只能算站稳脚跟。

期间梅花每周只来一两天，完成批示、签字、出席重要活动等规定动作，其它时间都躲在空气清新、环境宜人的山庄养胎，对她来说生下健康活泼的小宝宝是头等大事。

“有胎动了，你过来感觉一下？”那天梅花坐在市长办公室道。

蓝京啼笑皆非：“工作场合呢，梅书记。”

梅花认真地说：“应该是男孩。”

“男女都一样，这个观念要有的。”蓝京道。

“不一样，”梅花摇头道，“按两个家族的老思想老观念肯定还要绕来绕去生男孩，传宗接代是大事……如果老麻烦你，我也……也不好意思……”

蓝京暗想没关系没关系，我乐意效劳！

却笑道：“早日完成任务，你好轻装上阵以承担更重要的工作。”

“什么工作？”

梅花诧异地问道。

蓝京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