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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补牙匠 第118章 扬州的“接风宴”没那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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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汽水鱼深潜中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10 18:44:32 来源:源1

第118章扬州的“接风宴”没那么好吃(第1/2页)

六月的运河水,浑浊得像是一锅煮化了的黄泥汤,裹挟着北方黄土高原的沙砾和南方梅雨季节的霉气,一路奔流到了扬州。

这水到了扬州地界,仿佛也被这脂粉气腌入味了,腻得让人张不开嘴。水面上漂浮着残败的花瓣、油污,甚至还有不知道哪家画舫扔出来的残羹冷炙。

五桅楼船破开浑浊的水面,船身微微一震,巨大的阴影覆盖了码头的水面,缓缓靠上了那个繁忙得日夜不休的扬州钞关码头。

陈越站在艉楼最高处,扶着被湿热水汽浸润得有些滑手的栏杆,目光冷冷地扫过岸上。

这扬州城,看着确实比京城还要“活”。

京城是肃穆的,带着皇家不可侵犯的威严和北方特有的干燥。而扬州,像个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喝得烂醉的艳妇。它满身都是令人炫目的金银细软,连空气里飘着的湿气味都夹杂着一股子廉价和昂贵混合的不伦不类。

码头上,赤着上身的脚夫像搬家的蚂蚁一样,背上压着比他们身体还大的麻袋,那一根根暴起的青筋像是快要断裂的弓弦。监工手里的鞭子在空中抽出“啪啪”的脆响,那是这里独有的、带着血腥味的“繁忙表象”。

而就在这群苦力的旁边,几步之遥的地方,就是那些穿红戴绿、摇着扇子的商贾和满头珠翠的妓家女,他们在画舫上调笑,扔下的瓜子皮正好落在脚夫汗流浃背的肩膀上。

一半是天堂,一半是牲口棚。

“大人,”张猛站在陈越身后,手下意识地搭在腰间的断金斧柄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那双看惯了塞外荒草、大漠孤烟的眼睛,实在适应不了这满眼的红男绿女和雕梁画栋,“这扬州看着是比京城还富贵,可俺怎么觉得,这心里头渗得慌呢?这地儿……太软了,软得让人使不上劲,又觉得到处都是坑。”

陈越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声响:“猛子,你看得准。扬州的繁华是面子,是给皇帝看的,给天下人看的。但那底下的烂泥,才是里子。这地界,水比咱们微山湖碰上的还要深。微山湖里的是水怪,这扬州城里的,是人妖。”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被江风吹乱的衣领,语气变得森然:“告诉弟兄们,进了城,刀别离手,甲不离身,睡觉睁只眼。咱们不是来逛窑子喝花酒的,咱们是来闯龙潭虎穴,来虎口拔牙的。”

“明白!”张猛应了一声,那股子煞气瞬间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转身去招呼护卫队做准备。

“还有,”陈越看向船舱阴影里站着的独臂老兵王三,“王老伯,那罐子‘水鬼’的骨灰和那块人皮证物,就交给您了。您是老斥候,懂得怎么避开耳目。别走正门,走水门暗道。咱们在城南赁下个不起眼的小院子,您先带人过去把东西藏那儿,留几个人死死看着。那是咱们最后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出来。”

王三点了点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如刀。他虽然少了一臂,但行动敏捷如同狸猫,瞬间消失在底舱。

这时,一直站在舱门口的赵雪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苏绣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根木簪,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和贵气,却是粗布衣服遮不住的。

她看着岸上那拥挤的人潮,眉头微蹙,手里紧紧捏着那方丝帕:“陈越,咱们不是说好要低调行事,先微服查访两天,摸摸底再露面吗?”

“低调?那是给没被人盯着的人用的。”陈越指了指岸上那群格外显眼的人。

码头的外围,原本拥挤的人群被强行清出了一块空地。一队穿着统一青色绸缎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疑似藏着短棍的家丁,围成了一个半圆。在半圆的中央,一个胖得像座肉山的男人,正拿着块白得晃眼的汗巾,擦着那油光锃亮的脑门,眼神时不时往船上瞟。

“船家,”陈越随手招来一个在船上干活的本地向导,“岸上那个摆排场的胖子是谁?这么大阵仗,官府的人也不管?”

那向导顺着陈越的手指一看,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哎哟,我的贵人诶,您小声点!那可是咱们扬州城的‘盐财神’,两淮盐运司总商,赵大富赵老爷!在这扬州地界,知府大老爷的话未必管用,但他跺跺脚,这运河都得晃三晃!”

陈越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头对赵雪说:“听到了?咱们这船刚靠岸,缆绳还没系好呢,这位‘盐财神’就带着全扬州的盐商头脸人物在这儿候着了。这消息要是没走漏,我把这船栏杆剁了当下酒菜吃了。”

赵雪看着那阵势,也明白了:“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这接风酒,怕是不好喝。”

“从出京城那一刻起,就在盯着。这叫先礼后兵。”陈越眼神冰冷,“既然人家把台子都搭好了,戏班子也请了,咱们就得上去唱戏。躲?躲不掉的。这时候若是缩头,反而会被这群饿狼扑上来撕碎了。得让他们觉得,咱们是猛龙过江,而不是泥菩萨过河。”

“走吧。”陈越拍了拍赵雪的手背,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下船。”

巨大的跳板被放下,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旁边的人跳脚直躲。

陈越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那种冷峻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懈可击、圆滑而世故的商场假笑。他带着赵雪和张猛,一步步走了下去。

刚一落地,脚下的尘土还没踩实,那群盐商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为首的赵大富,肚子上的肥肉随着步伐乱颤。他脸上堆满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弥勒佛,可那双眯缝眼里偶尔闪过的光,全是算计和精明。

“哎哟喂!这不是太医院院使、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咱们大明朝的‘牙神’陈大人吗!”

赵大富隔着老远就伸出两只戴满了极品老坑玻璃种翡翠戒指的胖手,那热情劲儿,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声音洪亮得整个码头都能听见:“鄙人赵大富,添为扬州商会会长,早听说陈大人要下江南公干,那是日盼夜盼,把这大运河的水都望穿了,终于把财神爷给盼来了!这扬州地界的水土,今儿个都跟着贵气了几分啊!连这浑水都清了!”

陈越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想要抓手腕的动作,只是虚虚一拱手,动作优雅而疏离:“赵会长客气。本官不过是奉旨采买些药材,顺便散散心,怎敢劳烦各位大驾如此兴师动众?这消息传得倒是快,比我这顺风顺水的船还快。看来这扬州城的风,比京城的还透风啊,什么墙都挡不住。”

这话里带着刺,是敲打,也是试探。

“嗨!瞧您说的!”赵大富脸皮厚得连刀都扎不透,他打了个哈哈,丝毫不见尴尬,“陈大人如今名动天下,那洁齿刷、雪齿膏,哪个不是万金难求的好东西?宫里的娘娘们都抢着用!咱们做买卖的,别的本事没有,但这鼻子得灵啊。要是连这点风吹草动都闻不到,那还不得饿死在金山上?

来来来,轿子都备好了,今晚鄙人在瘦西湖‘金玉满堂’画舫设宴,给大人接风洗尘!这扬州的名菜、名酒、名……景,大人务必赏脸!”

陈越看着周围那一圈笑里藏刀的脸。这些盐商,一个个富得流油,穿得比王侯还体面,但眼神里那种贪婪和抱团的排外感,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知道,这鸿门宴是躲不过了。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强龙难压地头蛇;去了,就是入局,生死难料。

但他从不惧局。

他“虚情假意”地笑了笑,像是答应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邀约:“既然赵会长盛情,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入乡随俗嘛。只是……”

他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大船,声音提高了几分:“本官带来的这几百箱‘药材’,都是易碎怕潮的贵重物,还有一些宫里急用的材料,还得劳烦各位找个妥帖的库房。这可是给太后娘娘预备的,要是出了岔子,咱们谁的脑袋都保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扬州的“接风宴”没那么好吃(第2/2页)

他特意把“太后娘娘”四个字咬得很重。

赵大富眼角抽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脸上的肥肉乱颤:“懂!都懂!宫里的东西,那就是咱的祖宗!来人!把陈大人的货,送到城东那个防火防盗最好的‘天字号’库房!派三百名精锐护院十二个时辰轮流看着!少一根毛,老子拿你们的脑袋当球踢!”

……

入夜的瘦西湖,不像是一条湖,倒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画舫如织,每一艘船上都挂满了彩灯,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波浪破碎、重组,像是撒了一河的碎金子。

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混合着女子的娇笑和酒杯的碰撞声,软得让人骨头酥麻,也腻得让人心里发慌。

赵大富的私家画舫“金玉满堂”号,正如其名,停在湖心最宽阔、风景最好的地方,比周围的船都大了一圈,像个水上宫殿。

这船奢华得令人发指,栏杆全是包金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窗纱用的都是千金一匹的鲛纱,轻薄透明;连脚下踩的地毯都是西域进贡的波斯手工毯,一脚下去能没过脚踝。

宴席摆在顶层的露台上。四面通透,只有轻纱遮挡,晚风吹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脂粉的香气。

桌上摆的不是盘子,是整块玉石雕成的荷叶,盛着各式各样的珍馐。

清蒸的鲥鱼只取中段最肥嫩的三寸;爆炒的凤舌要杀几百只禾花雀才能凑够一盘;那一盘“金玉满堂”,其实是红烧肉,但这猪是喝牛奶长大的,肉色晶莹剔透;酒是窖藏了五十年的极品女儿红,倒出来黏稠得像琥珀,拉着丝。

这哪是吃饭,这是在吃钱,在吃人命。

赵大富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大的夜明珠,满脸红光。陈越坐在客座,神色淡然。周围作陪的全是扬州有头有脸的大盐商,一个个穿得像是要把家当都挂在身上。

赵雪被安排在女眷那桌,隔着一道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但也在这画舫上,影影绰绰能看到那边珠翠摇晃。

“陈大人,尝尝这道‘龙井虾仁’。”赵大富用那双镶金的象牙筷子指了指面前那盘如白玉般的菜肴,“这可是用清明前的极品雨前龙井,配上太湖刚捞上来的野生白虾,还得是活剥的,只有这季节才有的鲜味。吃一口,能鲜掉舌头。在京城,哪怕是御膳房,也不一定能吃到这么新鲜的。”

话里话外,都在透着股“我比皇帝还会享受”的狂妄。

陈越夹起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虾肉确实弹牙,茶香清幽。但他没有表现出享受,眼神却穿过酒杯,落在了赵大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鲜是鲜,就是这代价有点大。”陈越咽下虾仁,淡淡地说道,“为了这一口鲜,得费多少人工?得跑死几匹马?赵会长这日子,过得比京里的王爷还舒坦。怪不得人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古人诚不欺我。”

赵大富听出了话里的刺,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得意。他抿了口酒,眼神变得玩味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座肉山压了过来。

“哪里哪里,都是托皇上的福,赏口饭吃,大家混口汤喝。”赵大富放下酒杯,终于切入了正题,“说到这饭……陈大人,您那‘雪齿膏’和‘洁齿刷’的生意,最近在京城可是做得风生水起,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啊。听说每天排队的人能排到永定门去?咱们扬州这些土财主,手里虽然有点臭钱,但嘴里那是真臭。吃得太好,上火啊。都眼巴巴盼着您的神药呢。不知道大人这次下江南,除了贡品,有没有带点‘私货’给咱们解解馋?”

图穷匕见。

陈越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私货不敢当。也就是带了几车样品,那是给这边衙门的同僚们备的见面礼。赵会长要是想要,容易。去前门大街的铺子排队就是,我记得账房给你们留了号吧?而且还是金卡会员的号,那可是要一千两一张的。”

“排队?”赵大富嗤笑一声,摆了摆那只戴满戒指的胖手,“那是外人的事,是给那些没门路的傻子干的。咱们这交情,谈排队就伤感情了,也跌份儿。”

他凑近了些,身上的脂粉气混合着浓烈的酒气冲过来,腻得人反胃:“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您那牙膏好是好,但京城到扬州路途遥远,又是水路又是陆路,运输损耗大,成本高,还容易受潮。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把那配方……或者是这制作的‘特许权’,交给咱们扬州商会。我们在本地设厂,自产自销。咱们这儿别的不多,工匠多,盐多,香料更多。只要您点个头,利润嘛……咱们四六分。您坐着拿四成,什么心都不用操,这银子就像这运河水一样,日夜不停地流进您京城的家里,那多省心?”

陈越心里冷笑。这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四成?

这帮人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只怕我前脚给了配方,签了字,后脚你们就学会了自己单干,找个理由把我踢出局,还得反过来告我个配方有毒,讹我一笔。这种杀鸡取卵的事,盐商干得多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转动着,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倒映出自己冷漠的脸。

“赵会长,您这算盘打得精,响得我在京城都听见了。但我这牙膏,可不仅仅是牙膏。里面有几味药,那是太医院的秘方,甚至有些是从西域进贡来的禁药。没有皇上的旨意,这方子要是流出去哪怕半个字,那是泄露宫禁机密,是要杀头的。

您觉得,您的脑袋硬,还是我的脑袋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再说了,我跟京城的李广公公,可是有协议的。这江南的市场,他说要亲自打理,通过市舶司和宝源局的官方渠道走货。您这话,是不是该去跟他说?要是让李公公知道有人想截他的胡……”

一提到李广,桌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原本还在赔笑的盐商们,脸色都变了变。李广是谁?那是出了名的“扒皮鬼”,被他盯上的肉,那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赵大富的脸皮抽搐了几下,显然他对那个吸血鬼太监也是又恨又怕。

“李公公……嘿嘿,那是大忙人,日理万机,咱们这种小事不好去烦他。”赵大富打了个哈哈,掩饰尴尬,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里的扳指在桌面上转得“咔咔”响,“不过陈大人,有句话我得作为地主提醒您。

这江南不比京城,水土不服也是常事。这水软,地基不稳。有些买卖,如果不找当地人带着,那路……可不好走啊。比如这码头、仓库、甚至是卖货的铺子,万一哪天遭了火,或者夜里进了水,那损失可就大了。扬州的火,可是经常烧错地方的。”

这是**裸的威胁。是在告诉陈越:在扬州,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否则让你寸步难行。

“砰!”

陈越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酒水溅了出来,洒在赵大富那件昂贵的丝绸袖口上。

“赵会长多虑了。”陈越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赵大富的瞳孔,没有丝毫退让,“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骨头硬,牙口好。水土不服?我这牙刷专治各种不服。铺子要是着了火,我就把这扬州城的火都借来,看看谁烧得旺,谁先把谁烧死。”

他身体前倾,带着一种压迫感:“生意场就是战场,不见血,但吃人。我不怕被人吃,就怕有些人牙口不好,崩了满嘴的牙,咽不下去,把自己给噎死了,那可就没地儿哭了。”

“你——”赵大富没想到这个年轻太医这么硬,软硬不吃,还敢反过来威胁他。他脸色涨红,刚要发作,拍桌子叫人。

忽然,屏风那边传来了一阵娇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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