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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黑帆 第180章 鲨鱼的饕餮盛宴(封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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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佚名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3-28 08:39:26 来源:源1

第180章鲨鱼的饕餮盛宴(封推加更)

此处海域位于廉州府以南,雷州半岛西北,因产珍珠,被称为珠母海。

合浦七大珠场,全部分布于此海域,与此处一比,洲珠场便如沧海一粟。

珠母海南部,有一涠洲岛,因其地理位置「斜阳岭屹峙于南,六珠池环互于北面,东西雷廉琼崖交趾,如碁错而不可睥睨」而十分险要。

故设有营兵水师驻防,有一游击将军统领,专职戍守珠池丶防范偷采。

不过自万历年间以来,东南海面承平日久,涠洲水师戍守珠池的职能基本废弃,偷采的也不多,其主要职能已成镇压珠民暴动了。

潮州号上,白清举起望远镜。

只见其水寨中,停泊有大小战船五十馀艘,营寨空地上巡逻兵丁极少,寨墙上也看不到守卫士兵。

现在正是午后,按鹰船侦查到的消息,这个时间,涠洲水师应在午睡,而且没有疍民造反暴动的情况下,水师也轻易不会出寨。

正给了白清一网打尽的机会。

白清观察已毕,放下望远镜道:「升帆,驶至两百步炮击。」

舵长大声道:「升帆,左舷顺风,火炮准备!」

一顿饭的功夫,潮州号硕大的船身出现在寨墙前。

寨墙上的士兵睁开朦胧睡眼,往海面上一瞟,随即站起身子来,面容呆滞,丝毫未将眼前大船与敌人联系起来。

潮州号缓缓驶入两百步内,白清命令降帆,右舷应敌。

船身左转舵打横,船体十处炮门打开,青铜炮管伸出。

「开炮!」白清一声令下。

潮州号上,士兵依次点燃引药,十发青铜塞壬炮,发出剧烈呼啸,炮身猛地后退,把驻退索崩得笔直,后坐力传导至船壳,潮州号船体微微左倾,船壳嘎吱作响。

跟着硝烟弥漫,船体渐渐回正,南澳岛船匠以复合木材造的亚哈特船,承受住了第一轮火炮射击的考验。

刺鼻的硫磺味中,白清举起望远镜,只见涠洲水寨四周扬起巨大水柱丶尘土O

其寨墙上出现数处破洞,木板木屑纷飞。

士兵慌张地从营房中跑出,没头苍蝇一般乱窜。

很快,第二轮火炮又至,营中慌乱更甚。

潮州号只有十门侧舷火炮,一次齐射的破坏力十分有限,可对涠洲水师士气打击极其巨大。

小半个时辰过去,潮州号侧舷火炮发射不绝,水寨中,愣是没有一艘战船出来迎战。

涠洲水寨的寨墙已被火炮轰塌了大半,潮州号炮火延伸,小心避过了战船,朝营区内狂轰滥炸。

营区很快就布满大大小小弹坑,废墟丶瓦砾丶碎木板到处都是,只是营兵尸体不多。

在望远镜中,白清看到,在开炮后不久,就有大量营兵向岛内逃窜。

涠洲岛占地广大,其上山林遍布,营兵一旦逃去,想抓出来绝非易事。

好在白清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叫停炮击,令船员坐小艇登船,每船都带上一名西班牙人。

到岸上后,西班牙人指指点点,装模作样的发号施令。

其馀船员则登上洲水师的战船,检查船体情况,若遇到漏水严重丶不堪使用的,便当场凿沉,遇到尚能行驶的,就开出水寨去。

远处山林中,涠洲水师游击将军孟镇岳,看见这一幕,双手攥紧泥土,太阳穴突突直跳,牙齿都要咬碎了。

一旁把总劝说道:「将军,红夷火炮厉害,这还不安全,咱们还是再往北边跑跑吧。」

孟镇岳怒道:「直娘贼!水寨丢了,船没了,人活下来有什麽用?去收拢残兵,我们趁红夷上岸,立足不稳,把水寨夺回来!」

「啊?」把总神色为难,「倭寇有枪。」

水寨里的大部分敌人都是黑眼黑发,虽不是月代头,可听红夷指挥,多半是假倭之流。

而且人人携带刀剑武器,更有一支二十馀人小队,手持火枪警戒,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涠洲水师被火炮一轰,十成胆气已去了九成,全都散入山林,游击将军周围剩下的兵,二十人都不到,怎麽去夺水寨啊?

孟镇岳低声怒吼:「怕什麽?去年红夷不是刚被杀得大败吗?连南澳水师都能击败红夷,咱们又差到了哪去?」

孟镇岳常年驻守孤岛,消息残缺不全,只知红夷被击败,却不知战斗经过,以为闽粤水师一个样,没怎麽把红夷放在眼里。

可刚刚一番交战,红夷火炮又确实十分厉害,他想了想补充道:「红夷一定是陆战不行,我们只要冲上去,定能杀退他们!」

把总还在犹豫。

眼见水寨中战船越来越少,孟镇岳怒道:「别他娘想了,丢了水寨丶战船,老子第一个掉脑袋,你也别想活命,叫人冲上去!」

就在这时,有士兵惊呼道:「将军,你看!」

孟镇岳猛地望向水寨边,只见两名假倭抬了个大水桶走到山脚下,将水桶盖掀开。

众假倭拿水瓢,将水桶里的水四处泼洒,泼洒一阵后,还会抬着水桶换个位置继续泼。

孟镇岳颇感疑惑,直到看见有假倭点燃了火把,这才恍然大悟,连忙道:「娘的,那是桐油,快跑!」

说罢也不管别人,自顾自朝北边狂奔而去。

把总反应不及,只见假倭拿火把在泼过油的地方一碰。

火苗嘭的一下就窜起来,随即肉眼可见的扩散,让两三丈的林子都烧了起来。

涠洲地处南方,降雨极多,林子里十分湿润,是以火苗离了桐油,扩散得便极为缓慢。

可烟尘却极大,堪称是黑烟滚滚。

同时,其馀假倭还在不停泼油点火,山脚下的火点一下子出现了十几处之多,烟尘几乎如一堵墙般凝成实质。

把总被呛得连连咳嗽,片刻后就头晕眼花,赶忙起身向岛内逃窜,其馀士兵也争相溃逃。

一桶桐油泼完,大半个山脚连同水寨营房都是烧了起来。

水寨位于岛南,而今日正吹西南风,又是上坡,风助火势之下,就算是再湿润的林木也会被烤乾引燃。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十几处火点就已连成一线,缓缓沿山坡向上推进。

此地东北四十馀里的海面。

漳州号上的了望手大喊道:「左后舷,出现黑烟。」

白浪仔掏出望远镜,朝西南望去,果见一道黑烟冲天而起,随即命令道:」

航向白龙珠池。」

白龙珠池,就是合浦七大珠池之一,离岸二十馀里。

此时已是八月深秋,天寒水冷,然珠池中仍有数百条疍家船停泊,无数珠民于海面浮沉。

珠场边缘的一条福船上,珠池管事正大声呼喊:「快到冬天了,皇上和魏公公体恤珠民劳苦,今年采珠只到秋末,尔等贱民要感念皇恩,不得偷懒懈怠!足额上缴珠税,违者严惩不贷!」

在他说话的功夫,正不断有珠民划着名蛋家船行至福船下。

那里停着一艘小艇,小艇上有几名胥吏,负责给珠民递来的珍珠评级丶称重。

胥吏接过几颗珠子,用秤一称,大喊:「中等珠,三颗!」

浑身湿透的珠民顿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明明是上等珠,你怎麽说是中等?」

胥吏斜他一眼,冷冷道:「怎麽?」

珠民弓着身子,哀求道:「求大爷再看看,这三颗珠子又大又圆,都成了淡粉色,说是极品也不为过啊!」

胥吏不耐烦道:「你说极品就极品?真是极品珠能叫你这倒霉货连采三颗?」

珠民怔住了:「这三颗珠子,是我姐拿命换的啊!」

他浑身湿透,秋风中微微颤抖,周身不断有海水落下,滴答滴答,在甲板上砸得粉身碎骨。

胥吏往船舱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一人躺着,那人胸膛起伏很低丶很慢,身下淌着一滩血。

应该在水下争珠子时,被其他贱民刺伤的。

这种事,胥吏见得多了,都是这帮奸懒馋滑的贱胚子自找。

胥吏啐道:「晦气!」

那珠民咚的一声,跪下磕头道:「求大爷行行好,收了这三颗上品珠,我好带姐姐回水寨治伤!」

胥吏道:「海上采珠,哪天不死个把人,人家死就死了,偏偏你姐要治,这是什麽道理?」

珠民不语,只是一味磕头。

胥吏烦了说道:「把你姐扶起来看看。」

珠民大喜,连忙进入船舱扶起姐姐,只见她已虚弱得喊痛的力气都没了,像一滩烂肉一样被扶起来。

胥吏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又黑又瘦,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别说看不出男女,甚至都不像人,倒像个水猴子。

胥吏捂着心口道:「娘的,吓老子一跳!长这麽难看,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你说什麽!」那珠民愤怒至极,头上血管根根凸起,连带五官都扭曲了。

胥吏见他恐怖的表情,心里发慌,连忙挥手道:「算了,算了,当你这是三颗上等珠,滚吧。」

那珠民哽咽着道:「谢大爷。」立马起身去船尾摇橹,疍家船在海面上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胥吏把玩着三颗湿哒哒的珠子,举起一颗放在阳光下欣赏,趁周围人不注意,另一手立马伸入衣服中,将一颗珠子塞入谷道,动作奇快无比,无一人看到。

他身上衣服都是特制,下摆开的比一般衣服高,裤子上也有专门入口。

这一手是他家传的,从小就练,才能塞的又快又准丶面不改色。

塞好珠子后,他又在怀中一抄,将一颗早就准备好的上品珠拿出,这样依旧凑成三枚,放在篮子中。

篮子由一根绳子拉拽到福船上。

就在这时,同船一人道:「呦,那女的死了。」

另一人道:「嘿,那男的也死了。」

胥吏朝身后望去,只见海面上,疍家船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船头倒着刚刚那珠民的尸体,脖颈处大量鲜血溢出,显然是自己抹了脖子。

那女人的尸体在船舱里看不见。

他的同僚定是看到疍家船停船,猜到的。

这种亲人死了,剩下一个也不活了的,吏员们都见惯了,只当乐子来看。

那胥吏感受着体内珠子,想到上岸就能发家了,只觉心满意足。

福船上,珠池管事接过篮子,看到两枚淡粉极品珠,以及一枚上品珠后,露出笑容,将三颗珠子握于掌中,弓着身子去敲艉楼的门。

片刻后,里面传来个尖细的声音:「怎麽了?」

管事道:「回公公,得了一颗极品珠子。」

「送进来。」

管事推门入内,低着头不敢乱看,将珠子放在桌上。

太监拿起珠子打量片刻后道:「帐上怎麽记的?」

「帐上记的是上品珠,公公放心,小的叫人用上品珠把这一颗替了出去,保准看不出来。」

太监懒洋洋道:「有心了,下去吧。」

管事小心退下,关门后,还没走远,隐隐听到里面有个千娇百媚的声音道:「爷,你怎麽当着他的面做这事,羞死奴家了————」

管事心中一凛,暗暗啐道:「狗太监玩的真花!」

就在这时,管事看到左舷正有一群兵丁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当即怒道:「干什麽呢!」

兵丁指着远处:「那是朝廷的船吗?」

管事朝他手指处望去,只见海天之间一艘大船缓缓驶来,其上船帆呈现饱满弧线型,与大明战船全然不同,倒像是番人的夹板船。

管事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想回去请示,又怕坏了公公的「雅兴」,只能道:「看看再说。」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那船驶入两百步内,这个距离上,已能看到其甲板上人头攒动,以及船尾挂着的三色旗。

管事喃喃道:「好像是红夷。」

整个珠池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艘大船,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看过来。

珠民们在船上拧乾衣服,不再下海。

巡检司的战船纷纷围上来,见夹板船高大,又没有命令,暂时没轻举妄动。

福船上的管事道:「去,问问番人什麽意思。」

还没等手下行动,只见那大船缓缓停下,左舷炮门缓缓打开,青铜炮管伸了出来。

管事瞳孔一缩:「不好!」

还没等他作何反应,夹板船火炮已轰然炸响,硝烟之中,葡萄弹铁珠激射而出。

将停泊在侧的数艘巡检司战船射得马蜂窝一般,其上弓兵身子一阵抽搐,血雾飘洒。

有三条船顿时遭到重创,无法再动,其馀战船愣了片刻,纷纷掉头就跑。

管事惊呆了,扶着舷墙对巡检司战船怒吼:「回来!赵公公还在船上!」

话音未落,只听夹板船上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密集火绳枪响。

管事耳畔,嗖嗖的破空声不绝,周围桅杆丶墙壁丶甲板纷纷中弹,木屑崩得到处都是。

管事吓得腿都站不直了,忙令士兵掉头回港,同时推开艉楼大门,向赵公公禀报。

门一开,只听得女人啊的一声尖叫。

管事定睛一看,赵公公半裸着瘫坐太师椅上,身上已中了两三枪,把白花花的身体染得鲜红。

其中一枪正中他脑袋,身后墙壁被脑浆子和鲜血溅得红白一片。

管事脑袋嗡的一声,跌跌撞撞地倒退出来。

只听得珠池方向有人大喊道:「别让他们跑了!」

随即喊杀声冲天。

管事侧头一看,但见疍家船冲向逃跑的巡检司战船。

一旦接舷,珠民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跳上去,手持匕首,悍不畏死的往巡检司士兵身上扑。

巡检司逃跑的十几条战船,很快被密集的珠民围住,就像是被蚁群围住的虫子尸体。

眨眼之间,整个珠池乱成一片,到处是巡检司士兵的残尸,在海面飘荡。

「啪啪啪————」又是一阵排枪。

福船甲板被打出无数个窟窿眼,木屑横飞,有几条帆缆被打断,前桅硬帆失去了拉拽,直接垮塌下来,砸在甲板上。

活着的船员被吓破了胆子,纷纷弃船跳海。

这帮人平日高高在上,看着珠民下水一趟,就要回船上暖暖身子,还嘲笑珠民懒惰。

此时他们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深秋海水有多凉,甫一下水,便冻得鬼哭狼嚎,只觉得肺子里的气都要被冰住了,又想往福船上爬,场面十分滑稽。

可福船船舷高大,岂是这些人爬得上的,只能脸色惨白,牙齿哆嗦,不断用指甲抓挠船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多时就有人手脚抽筋,头沉入水中,猛呛两口冰咸海水,身体猛烈抽搐一阵,然后不再动弹,脊背浮上水面。

而甲板上的兵丁,并不知海中情况,眼见番船火枪射击不止,同伴一个接一个的中枪,甲板被血肉染的如地狱一般,都吓破了胆,纷纷往海里跳。

海里的挣扎上船,船上的争相下海,倒也是奇观。

混乱中,一艘小艇划过,偷偷往东北方驶去,正是称重珍珠的那条船。

水中兵丁如看到救星,纷纷挣扎着朝那小艇游去。

小艇上的胥吏们大惊失色,使出吃奶的力气划船,可连撞了几具浮尸,船速慢了下来,被一人把住船舷。

胥吏举起船桨,咬牙就向那只冻得发白的手掌砸落下去。

啊的一声惨叫,鲜血流出,四根手指竟被砸了下来。

可这麽一耽误,又有更多兵丁游了过来,更多的手把住船舷。

海里的人争相往小艇上爬,小艇承受不住,仅片刻功夫就翻了过去,胥吏们全部落水。

众人围着那翻了的小艇争抢起来,在水中扭打,浪花四溅,渐渐的呛水的丶

冻僵丶抽筋的越来越多,更多的脊背在海中浮起,随着波浪翻腾。

管事看着眼前之景,喃喃道:「完了,完了。」

忽然,他眼前一亮,看到希望,只见东北方二百馀步的海面上,停着一艘疍家船。

正是之前姐弟葬身的那艘船。

只要能游到那艘船上,定能逃出生天。

眼下,全部落水兵丁,都在争抢那翻了的小艇,还没人注意到远处的疍家船。

管事把心一横,就开始脱衣服,福船上的兵丁已跑完了,一个人不可能开动福船,只能游过去。

就在他做准备的功夫,赵公公房里的骚女人跑了出来,哀求把她带上。

管事用力把她推开:「滚!」

随即扑通一声跳入水里。

女人不会游泳,只能干着急,眼中浮现绝望又恶毒的神色,站起身来,朝兵丁们大喊:「别争了,那边还有条船!」

水中兵丁们也知小艇承载不了所有人的重量,争下去,就是所有人一起死,正绝望间,听了女人的呼喊,又都向那疍家船游去。

这时,游在前头的管事猛地一下沉入水中,片刻后有一片鲜红和半截胳膊浮上水面。

原来是血腥味引来了鲨鱼。

珠池常年采珠,日日都有死掉的珠民尸体,久而久之,养得此地鲨鱼成群,凶悍至极。

鲨鱼最爱咬游动的猎物,之前福船周围死尸众多,众人争抢小船,尚未被鲨鱼攻击。

现在管事游出了尸体范围,自成了鲨鱼下口首选。

海面下鲨鱼不知凡几,只见海面上的兵丁快速地消失,不一会,就少了一半人。

被咬住之人,直接被拉到水底,几乎一点惨叫声都发不出。

又过一会,剩的一半也无影无踪,只有浓浓的鲜红色浮上来,紧接着有些胳膊丶脚掌丶肠子之类的也浮了上来。

妓女见了这一幕,吓得双眼发直,连连后退,没承想被尸体一绊,向后仰倒,竟直接翻出了船去,落入海中。

此时海面上,巡检司兵丁已死的差不多了,已没有什麽活物。

妓女又不会游泳,挣扎的十分剧烈,不过片刻功夫就感到小腿剧痛,张口要叫,接着冰冷海水就顺着口鼻灌入。

这时,海天处有一个船队浮现。

啪的一声,一发黄色冲天花在船队上空炸响。

珠民们纷纷回头望去,露出恐惧神色。

其中有人大声喊道:「不要怕,那些是接咱们上岛的船!」

又有人道:「岛上没有劳役,没有贱籍,人人都有岸上的房子,都能生火做饭!」

这些都是白清安插进来的人,他们本就是珠民,自然明白珠民怕什麽,想要什麽,也知道该如何混进来。

再加上,他们都经历过硇洲珠场之战,都见过林浅是怎麽对他们许诺的,此时照葫芦画瓢,一点也不难。

有人当场就道:「我可以向三婆婆丶向妈祖立誓,这都是真的,大家信我们,我若说一句谎话,叫浪把我淹了!」

白龙珠池的珠民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犹豫。

不论他们信与不信,反正他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加上珠民都是以船为家庭单位,全家人都在船上,也了无牵挂,便都留在原地。

那发誓的珠民有些尴尬的看看周围人的神态,挠挠头,心想舵公当时发完誓,也不是这样的啊。

漳州号上,白浪仔掏出望远镜搜寻海面,并对舵长道:「叫大家看好海面,不许一个人逃上岸去!」

「是!」

海面上,鲨鱼的饕餮盛宴还在继续。

船员们又看见了那个梦魔一样的场面,因尸体太多,周围海域的鲨鱼都来抢食,导致海面上沸腾了一般,到处都是鲨鱼的背鳍。

整片海面都被搅成红色,浓浓的血腥味袭来,令人直欲作呕。

有船员看得眉头紧皱,忍不住道:「船主,用火枪把这些畜生都杀了吧。」

白浪仔缓缓摇头:「珠民之苦,不是因鲨鱼太多造成的。」

舵公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当时的白浪仔还听不明白,现在才懂了舵公的一片苦心。

「把火药丶铅弹留给真正的敌人吧。

在珠母海鲨鱼大嚼人尸之时。

叶府戏台上,《鸣凤记》五折戏堪堪唱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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