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仙侠武侠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刹海异闻录》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刹海异闻录》

簡繁轉換
作者:云镜村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1-01 05:46:09 来源:源1

《刹海异闻录》(第1/2页)

暮钟穿透雾气,惊起寒鸦数点。长安西南隅的灵刹寺,檐角铜铃在晚风中碎响,如梵音断续。寺墙内古柏森然,有灰袍僧垂首扫阶,落叶无声。

寺外三里,灞水蜿蜒。碧水漫流滩,翠烟风半含。岸边立着青衫书生,名唤陆文瑶,眉宇间锁着三分愁绪。他袖中揣着一封褪色家书,是三月前从江南故里捎来的,字迹被水渍晕染,只辨得一句“父病危,速归”。

可陆文瑶困在长安已逾半载——科考落第,盘缠耗尽,寄居远房表叔家中,受尽白眼。今日表叔明言:“若再无进项,请自谋生路。”他走投无路,忽想起灵刹寺有位云游至此的高僧,据说能解世人困厄,遂前来求问。

“天高鸟飞没,鱼跃隐幽藫。”陆文瑶望着水天相接处,喃喃自语。忽闻身后有人轻笑:“公子好雅兴,对着死水吟诗。”

转身见一老渔翁,蓑衣斗笠,坐在破舟上垂钓。陆文瑶拱手:“老丈见笑,晚生只是触景生情。”

渔翁抬眼,眼中精光一闪:“触什么景?生什么情?这灞水三十年前可不是这般模样。”他收起鱼竿,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递来半块粗饼,“看你面有菜色,吃吧。”

陆文瑶脸一热,却接过了饼。老渔翁道:“灵刹寺的和尚不会见你。那寺里有规矩,日落闭门,不接外客。除非……”他顿了顿,“除非你能对出方丈的禅机。”

“什么禅机?”

“每月十五,寺门会开一线。方丈出一道题,能答者,可入寺一叙。今日恰是十五。”

陆文瑶心头一动,谢过渔翁,匆匆往灵刹寺去。到得寺前,果见朱门微启,只容一人侧身。门前立着个小沙弥,合十道:“施主请回,今日不接香客。”

“听闻贵寺有禅机可对,在下愿试。”

小沙弥打量他片刻,侧身让开。入门是条幽深回廊,两侧壁画斑驳,绘着佛本生故事。尽头处,一方丈室灯火昏黄。陆文瑶正要叩门,室内传出苍老声音:“楼倚壁衔叶,云望月印潭。下一句是什么?”

陆文瑶一怔。这不是考题,倒像半阕残诗。他凝神思索,忽想起渔翁所言“三十年前的灞水”,灵光乍现,接道:“箐英明似锦,远色浅延岚。”

门吱呀开了。

室内仅一榻一几,蒲团上坐着位白眉老僧,面容枯槁如古木。他抬眼看向陆文瑶,目光如电:“你如何对得出?”

“晚生胡乱接的。”

“胡乱?”老僧轻笑,“这是三十年前,贫僧与故人在灞水畔的即兴联句。后半阕是:萧飒闻星落,惊时不自堪。怀春垂夜彩,败柳惜花谙。”

陆文瑶心头剧震。这四句诗,竟与他袖中家书背面的蝇头小楷一模一样!他慌忙取出家书,双手奉上:“请大师过目。”

老僧接过,只看一眼,手中念珠忽然崩断,木珠滚落一地。他闭目良久,长叹:“陆明远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三十年了……”老僧声音发颤,“他还留着这首诗。”

原来,三十年前,灵刹寺有位年轻僧人释慧明,与江南才子陆明远在长安相识,引为知己。二人常于灞水畔吟诗作对,那首联句便是某日酒后即兴。后陆明远返乡应试,慧明闭关修行,约定三年后再聚。谁知次年便逢“灞水妖祸”——河中突发异象,夜半常有女子哭声,沿岸居民接连失踪,尸骨无存。官府请灵刹寺高僧降妖,慧明的师父携寺中精锐前往,全军覆没,只逃回一个小沙弥,疯癫呓语:“青出映蓝蓝……青出映蓝蓝……”

从此灵刹寺闭门谢客,暗中调查真相。慧明怀疑此事与陆明远有关——因那失踪前夜,有人见陆明远独自在灞水边徘徊。他修书质问,却无回音。两年后,寺中查出线索:所谓的“妖祸”,实则是人为——有人在灞水深处养一种异蛊,名“蓝颜”,需以活人精血喂养,养成后可控人心智。而养蛊者,极可能是来自苗疆的异人。

慧明奉命追查,线索却断在江南。他找到陆家,只见老宅荒废,邻人言陆明远进京赶考后便再无音讯。慧明心灰意冷,回长安后接任方丈,发誓要查出真相,为师父报仇。

“这三十年间,灞水平静无波,直到三个月前。”慧明睁开眼,“河中再现异象,与当年如出一辙。贫僧派弟子暗中查探,发现你父亲上月曾出现在长安。”

陆文瑶如遭雷击:“家父病重在床,怎会……”

“你确定病床上那人,真是你父亲?”

一言惊醒梦中人。陆文瑶想起离家前夜,父亲忽然将他叫到床前,塞来这封家书,嘱咐“到长安再拆”。他当时心乱,未及细看,此刻回想,父亲的手冰冷得不似活人,眼神也空洞异常。

慧明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镜,镜面昏黄,照向陆文瑶。镜中竟浮现出另一番景象:江南老宅,病榻上躺着个枯瘦老者,面目确是陆明远,但颈后隐约有片青色纹路,如藤蔓缠绕。

“这是‘蓝颜蛊’的印记。中蛊者初期如患重病,三月后神智渐失,最终成为养蛊人的傀儡。”慧明沉声道,“你父亲怕是半年前就已中蛊。写信催你来长安,恐怕非他本意。”

陆文瑶遍体生寒:“那真正的家父在何处?”

“或在养蛊人手中,或已……”慧明没有说下去,转而道,“你今日来寺,是受何人指点?”

“一渔翁。”

慧明脸色骤变:“可是蓑衣斗笠,眼角有疤?”

“正是。”

“那是贫僧的师弟慧海,三十年前与他师父一同死在灞水。你见鬼了。”

话音未落,窗外狂风大作,烛火骤灭。黑暗中传来幽幽叹息:“师兄,三十年了,你还是这般固执。”

陆文瑶骇然转身,见那渔翁不知何时立在门口,蓑衣滴水,面容在月光下青白可怖。慧明却镇定如常:“你果然还活着。或者说,生不如死地活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刹海异闻录》(第2/2页)

渔翁——慧海笑了,笑声凄厉:“当年师父执意要毁掉‘蓝颜蛊’,却不知那蛊虫早已与灞水龙脉相连。毁蛊则地脉崩,长安将有灭顶之灾。我劝阻不成,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只有我,借着蛊虫之力,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守着这灞水三十年。”

他转向陆文瑶:“小子,你父亲是我掳走的。他也不是什么江南才子,而是苗疆蛊术的最后传人。三十年前他来长安,本是要毁了‘蓝颜蛊’,却反被其控制,成了养蛊的容器。我将他囚在灞水底,以佛法镇压蛊毒,才勉强保住他神智。三个月前镇压松动,蛊虫外泄,我不得已才引你前来。”

“为何引我?”

“因为要彻底毁掉‘蓝颜蛊’,需陆氏血脉为引,以子代父,将蛊虫引入己身,再以烈火焚之。”慧海眼中流下两行血泪,“这是你陆家先祖造下的孽,也该由你陆家终结。”

陆文瑶踉跄后退。一切太过荒谬,却又环环相扣。他想起父亲从小教他辨识草药,常喃喃“有些东西不该存于世”;想起离家前,父亲紧握他的手,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哀。

“我若答应,家父能活?”

“蛊虫离体,他可多活三年。之后,看造化。”

“我若不答应?”

慧海惨笑:“蛊虫已醒,不出七日便会破体而出,届时长安将成人间地狱。你父亲首当其冲,魂飞魄散。而你身负陆氏血脉,也会成为蛊虫下一个目标,生不如死。”

一直沉默的慧明忽然开口:“还有一法。我寺中有一宝物‘舍利玲珑塔’,可暂时封住蛊虫。只是需一高僧以毕生修为催动,封塔后,塔与人同朽。”

慧海厉声道:“师兄!你已寿元无多,何必……”

“三十年前我该随师父同去,偷生至今,只为等这一刻。”慧明起身,从榻下取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座三寸高的琉璃小塔,光华流转。“陆公子,带你父亲来。今夜子时,灞水畔,作个了断。”

子夜,月隐星沉。

灞水无风起浪,涛声如泣。慧明、慧海、陆文瑶立在岸边,面前躺着个昏迷的老者,正是陆明远,此刻他周身泛着诡异的蓝光,皮肤下似有活物蠕动。

慧海割破陆文瑶指尖,将血滴在陆明远眉心。蓝光骤然大盛,一道虚影从陆明远口鼻钻出,似虫似蛇,扑向陆文瑶。慧明及时抛出琉璃塔,塔身暴涨,将蛊虫罩住。蛊虫在塔中左冲右突,撞得塔壁出现裂痕。

“快!我撑不了多久!”慧明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浑身金光涌向塔身。慧海咬牙,割破自己手腕,以血在地上画阵,助慧明一臂之力。

陆文瑶跪在父亲身边,握住那只枯手。陆明远忽然睁眼,眼中蓝光褪去,恢复清明。他看向儿子,泪如雨下:“瑶儿……走……快走……”

“父亲,我们一起回家。”

“回不去了……”陆明远艰难抬手,抚过儿子脸颊,“陆氏罪孽……该了了……你记住……青出映蓝蓝……是蛊咒……也是解咒……以血为引……以心为祭……”

他猛地推幵陆文瑶,用最后力气扑向琉璃塔。塔中蛊虫感应到宿主靠近,疯狂冲击,塔身裂纹蔓延。慧明喷出一口鲜血,金光黯淡。慧海目眦欲裂:“师兄!”

就在此时,陆明远撞上塔身,血肉之躯竟融入琉璃之中。蛊虫发出一声尖啸,被陆明远的魂魄紧紧缠住,一同化为蓝烟,消散在塔内。琉璃塔失去光泽,坠落在地,碎成粉末。

慧明颓然倒地,气息奄奄。慧海抱起他,老泪纵横。陆文瑶跪在塔灰前,颤抖着捧起一抔,其中混杂着父亲衣衫的碎片。

“尘归尘,土归土。”慧海哑声道,“你父亲以魂飞魄散为代价,与蛊虫同归于尽。这是他的选择,也是陆氏的救赎。”

“那‘青出映蓝蓝’……”

“是蛊咒,也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生机。”慧海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这是他三十年前托我保管的,记载着陆氏蛊术的精要与破解之法。他说,若有一日他迷失本心,便以此册了结一切。”

陆文瑶接过册子,首页是父亲熟悉的字迹:“蛊者,人心之幻。青出映蓝蓝,原是澄明之境。陆氏子孙,当以此册化孽为缘,渡人渡己。”

天色将明,灞水恢复平静,碧波荡漾,如往日一般。慧明在师弟怀中圆寂,面容安详。慧海将他遗体火化,骨灰撒入灞水:“师兄一生困于执念,终得解脱。”

临别时,慧海对陆文瑶道:“长安已无事,你可返乡了。你父亲虽死,却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在这灞水中,在这清风里,在这册书页间。莫要辜负。”

陆文瑶深深一拜,转身离去。走出很远,回头望去,见慧海独坐舟上,垂钓如初,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只有怀中那本册子,提醒他昨夜的惊心动魄。

三年后,江南某地多了位游方郎中,擅治疑难杂症,分文不取。人称“蓝衣先生”,因他总着一袭青衫,腰间悬个蓝布小袋。

有人问他从何处来,他只说:“从该来处来。”

又有人问他往何处去,他答:“往该去处去。”

再问可有所求,他望着北方,轻声道:“但求心安。”

夕阳西下,郎中背影渐远。有细心的孩子发现,他走过的路上,隐约有蓝色光华一闪而逝,如萤火,如星光,如三十年前灞水畔,某个书生与僧人对饮联句时,眼中不灭的神采。

“青出映蓝蓝……”孩子喃喃念着这莫名浮现的词句,抬头问母亲,“是什么意思?”

母亲摇头,只牵起孩子的手:“天晚了,回家吧。”

远山外,暮钟响起,不知来自哪座古刹。钟声穿过岁月,惊起一行白鹭,掠过水天之间,消失在苍茫暮色里。

而长安灞水,依旧静静地流着,载着无数秘密,向东而去,奔向不可知的远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