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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草甸弈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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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镜村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1-11 18:00:49 来源:源1

《草甸弈谱》(第1/2页)

楔子

世有棋局,纵横十九道,玄机暗藏。然天地为枰,众生为子,弈者谁人?今述东北草甸旧事,方圆八百里,血沃三十年,恰似一局苍茫大棋。其间匪寇如黑子压境,英烈似白子破空,中有儒匪、枪魁、蝎心之辈,终遇两枚玉子定乾坤。此非演义,乃以血泪为墨,以荒原为纸,录一局惊心魂魄的人间弈。

第一回草甸无涯匪窟星布

伪满康德七年,关东大草甸。秋风过处,芦花飞雪三百里,其下暗沼如噬人巨口,其上匪窟若蜂巢蚁穴。此间有绺子四十余股,多者数百骑,少者十数人,皆持快枪,跨塞外骏马,来去如飓风过野。

其间有四大绺子,最为凶悍:

首推“儒匪”包铁骰,原名包干查,本辽阳书生,幼通经史,后家破于日寇,遂携《孙子兵法》入草甸。其人戴金丝镜,面白无须,劫掠前必卜卦,屠戮后常赋诗。帐下设“军师”、“粮台”、“水香”,规矩森严如军旅。尝言:“匪道亦道,盗亦有道。”

次有“穿云鹞”三里三,原名不可考。能使双枪,百步外击落飞雁,枪感如与生俱来。马上可使“镫里藏身”,单手换弹,弹无虚发。性孤傲,寡言语,唯见包铁骰行礼如仪。

三为“蝎尾针”常八,面如蛇虺,左颊刀疤斜贯至颈。原为山林猎户,后烹食仇家心肝,遂成狂魔。其部专事绑票“撕票”,勒索手段极尽残忍,草甸民闻其名,小儿夜啼立止。

四曰“亡海蛟”打五洋,胶东渔户出身,因手刃倭寇七人,亡命关外。此人重义,劫富济贫,然性烈如火,屠庄灭门亦不眨眼。腰间永挂一酒囊,内盛关东烧刀子。

此四股互为犄角,时分时合。其余绺子如马鬃纷披,或附强,或独行,将大草甸割据如棋盘残局。伪满官府虚悬,日寇鞭长莫及,此地遂成人间鬼域。

第二回黑白入局双骑破空

癸未年冬,草甸雪深三尺。忽有两骑自南而来,踏雪无痕。

前者名李延鹤,因其腿长,人称“李长腿”。年廿六,面容清癯,目如寒星,原为抗大教员,奉调北上。着灰布棉袍,内藏柯尔特手枪,外披羊皮大氅。

后者为妻田静,化名田田。年廿三,短发齐耳,眸似秋水。北平女师大学生,通俄语,善测绘。红衣白马,腰缠软鞭,鞭梢系铜铃,行时清响如泉。

二人奉北满省委密令,深入草甸,任务有三:一探匪情,二阻国民党“先遣军”收编,三为大军清障。临行前,首长嘱曰:“此去如弈棋,需先活己,再破眼位。”

入甸三日,遇“亡海蛟”打五洋劫粮队。李延鹤不避反迎,扬声道:“可是打五洋当家?某有薄礼相赠。”

打五洋勒马:“何礼?”

李自怀中取一油布包,掷之马上。打五洋展开,竟是一张泛黄海图,标注渤海湾倭寇布防。图中夹字条:“杀七倭,义士也。今倭寇尚在,何忍戮同胞?”

打五洋持图良久,忽长啸一声,割断粮车绳索,率部北去。行前抛一语:“旬日后,卧虎岗相见。”

此乃李田二人第一手棋:不以力敌,先攻其心。

第三回棋逢诡劫儒匪设阱

腊月廿三,包铁骰大寨摆“鸿门宴”。四梁八柱持枪林立,正厅炭火熊熊,架上烤全羊。

包铁骰扶镜笑道:“闻李先生通《易》,特设一局。”指堂中棋盘,上无子,只以黑白石粉洒出星阵。

李延鹤从容入座:“请。”

包铁骰执黑粉,点“天元”位:“此乃草甸中枢,谁占?”

李以白粉点“三三”位:“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匪以何为生?”

“劫掠如饮鸩,终将自噬。”

包铁骰忽掷粉于地:“巧言!尔等宵小,与军阀何异?”

此时田田脆声道:“国民党许你师长之位,然其远在重庆,真能予你?”自怀中取一纸,“此乃国民党‘先遣军’委任状副本,许你师长者,亦许常八师长,更许三里三军长。一师三授,其意何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草甸弈谱》(第2/2页)

满堂哗然。常八拍案而起:“当真?”

包铁骰面色数变,终叹:“好一手‘打入’!然此间棋局,非口舌可定。”击掌三声,寨外忽起枪声。

第四回连环劫争血月孤星

原来国民党特派员已暗联常八,欲于宴中除包、李。霎时寨中大乱,枪声如爆豆。

李延鹤护田田退至侧厅,忽见窗外信号弹起——此乃与打五洋约定暗号。顷刻间,寨南杀声震天,打五洋率部攻入,直取常八。

混战中,三里三双枪连发,毙常八亲信七人,然身中三弹,倚柱笑道:“某最恨背信之徒。”气绝时犹立而不倒。

包铁骰趁乱挟田田至后山,李延鹤紧追不舍。雪崖边上,包铁骰苦笑:“某一生求‘道’,然匪道终非道。”忽推田田于李,自身跃下深崖,金丝镜片映月,如流星坠野。

此一夜,常八部尽殁,打五洋重伤,包铁骰生死不明。草甸匪势骤变,如棋局中腹,白棋反扑成势。

第五回官子血劫玉碎长天

甲申年秋,八路军出关。草甸残匪聚于“鬼哭荡”,计十三绺,拥兵千余,中有国民党特务督战,欲阻大军北进。

李田二人得令:困匪七日,待主力合围。

九月廿九,鬼哭荡水泊外围。田田率小分队诱敌,误入重围。匪众如蝗,将其困于无名高岗。

晨雾弥漫时,田田红衣已破,犹立石上,对众匪高歌《国际歌》。匪首怒,令:“乱枪碎之!”

一排枪管如赤蟒,火光迸射。田田身如红蝶,片片飞散于芦花雪海之间。唯一铜铃坠地,其声铮然,传于数里。

李延鹤于东南坡望远镜中见全程,目眦尽裂,然未发一枪。只取怀中笔记本,以血书:“第七日,晨,田田殉国。敌聚于荡南洼地。”缚信鸽足,纵之北飞。

是夜,李延鹤集打五洋残部、反正绺子、草甸猎户,凡三百人,趁大雾袭匪营。其人腿长,踏沼泽如履平地,手持大刀,专斩敌酋。战至天明,鬼哭荡水赤如胭脂,残匪尽歼。

旭日东升时,李延鹤寻得高岗,唯见碎红衣角系于芦梢,如旗猎猎。其仰天长啸,声震荒野,草甸惊起孤雁一行,恰似棋局终了,收子入奁。

第六回棋终杳杳余韵苍苍

后三日,八路军主力至,草甸匪患永绝。打五洋受改编,次年战殁于四平。

李延鹤独留草甸,于田田殉身处结庐三载,绘就《草甸兵要图》,后不知所终。或言其赴朝鲜战场,或言其隐于兴安岭,教猎户子弟读书。

此局棋,以草甸为枰,以血肉为子,弈经四载。其间奇正相生,劫争不断,终以双骑破局,一死一生,换得草甸清明。昔太史公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观田田之碎,延鹤之忍,可谓重矣。

然此非故事终章。癸卯年夏,有文史工作者访草甸,遇百岁老猎户。老人醉后喃喃:“那年雪大…李长官走时,留了一句话…”

“何话?”

“他说:‘棋赢了,可我的田田,再也回不来了。’”

言毕,老人指远方芦荡。但见秋风又起,芦花漫天,恍若当年红裳碎片,仍在天地间飞舞不歇。而草甸如棋盘,静卧苍穹之下,等待下一局未知的弈者。

尾注

此篇所本,实有旧事。昔有作家乐维华,访草甸数月,阅审讯笔录数万言,醉饮十余场,得闻残迹。今以棋喻重构,非为猎奇,盖因棋道如人道:初手落子,谁料终局?然有义士执白,虽万死仍向光明,此乃中华不息之血脉。

棋谱可尘封,而芦花岁岁荣枯。大草甸上,白云孤魂般游荡时,似仍有铜铃清响,穿透时光,问后来者:若逢黑白抉择,尔执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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