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可取而代之 第264章 就这样把大半的江南交给他？

第264章就这样把大半的江南交给他？

昆阳县失守的消息太过于让曹操感到震惊，甚至连之前很在意的事情现在都不在意了。

荀或的权力和威望似乎是有点超标丶失控的风险，但是比起荀或，显然还是刘基的威胁更加迫在眉睫。

于是，不多时，荀或和荀攸丶夏侯惇等正在忙碌的文武们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齐聚司空府，与苏醒的曹操共商大事。

「不曾想刘基小儿的速度居然那么快，居然已经拿下了昆阳，难道说————他真的要打来许都？」

曹操黑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是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显露出极不平静的内心。

连曹操都不平静，其他人自然更加不平静。

这消息是夏侯渊派人送回来的，但并不是他率军抵达了昆阳县战败之后送来的，虽然他善于急行军，但他的速度也没那么快一他还没有来得及率军出征，消息就从昆阳县那边被送来了。

刘基率军进攻昆阳县，县令率军死守，但是失败，兵败被杀，只有少量兵卒和县吏逃亡，带回了这个重要的消息。

于是夏侯渊也不用率军出征了，直接把张辽丶乐进和于禁的兵马带回许都就行了。

局面就是这么个局面，曹营众人以曹操为首，个个愁眉苦脸，仿佛失去了先人一般。

最后，还是荀或率先开口。

「事已至此，不仅昆阳县被攻取，汝南郡那边恐怕也会有些变数，朱灵和李通的军队不太可能独善其身，明公，此时此刻，应该以朱灵和李通兵败为前提来议事。」

荀或这么一说，夏侯惇就有点绷不住了。

他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

「荀令君，您这么说，不就是说此番我军南下成了彻头彻尾的全军覆没吗？」

「我也不愿这样说，但是————」

荀或苦涩道：「如果朱灵和李通能够对刘基造成威胁，他会那么直接的率军攻下昆阳而不在乎自己的后路吗？他能来，就已经能说明此事了。」

夏侯惇顿时哑口无言。

曹操沉默了一阵子，忽然看向了荀攸。

「公达，你以为呢？」

被点名的荀攸抬起头看了看曹操，而后缓缓叹息，摇了摇头。

「攸之所见，与荀令君之所见，相同。」

曹操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少顷，他又睁开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毛玠和满宠。

「伯宁丶孝先，孤，悔不听你二人之言啊！」

毛玠和满宠一言不发，只是低下头不言语。

事已至此，你再后悔又能如何？

这世上难道还有后悔药可以吃？

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应对眼下这个局面。

军队战败，全军覆没，三曹生死不明，刘基大军抵达昆阳，颍川震动，许都震动，人心浮动，人人自危，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

调兵遣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是该就地坚守，还是调动更多军队丶更强的将领率军南下对抗刘基丶

反败为胜？

曹操让众人商议，众人商议来商议去，意见大体上得到了统一。

就地坚守，不要出战。

刘基北伐大胜，威慑许都，兵锋正锐，眼下军队必然士气高昂，战力倍增。

而曹军方才大败，军心不稳，士气低落，不堪大战。

这个时候再次出兵，胜了还好，要是再败，就真的完了。

曹操的统治权力和地位的稳定是以军事实力作为锚点的，军事实力越强，战绩越强，他的权力才越强丶地位才越稳定。

要是接连战败，领地必然烽烟四起，各路牛鬼蛇神都要蹦出来展现一把存在感，朝廷里也会出现第二个丶第三个乃至第四个董承。

届时曹操一面对抗刘基，一边应付内乱，内外交困之下，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政权极有可能再次倾覆。

所以众人的意见都是不要出征，就地坚守，绝不和刘基野战争锋，等消耗掉他的粮食补给之后，使他自动退兵，这样是最稳妥的结局。

甚至毛玠还提出，或许可以考虑与刘基讲和，使他退兵。

「刘基起兵征战不过四年，根基浅薄，接连吞并荆扬二州，已属鲸吞，荆扬二州必然没有被他完全掌控，此时此刻，他的内部一样不稳，出兵北上进犯颍川郡，或许并不是他的本意。

倘若如此，便可以用和谈的方式使他退兵回去经营荆扬二州，平息此番战事，归根结底，无论是我军，还是刘基，最需要的都是休养生息，而不是大打出手，否则袁绍一旦恢复元气，则大事不妙。」

毛的说法虽然有点长他人志气丶灭自己威风的嫌疑，但是在刘基大获全胜北伐至昆阳的前提之下，曹营众人也没有了此前的嚣张气焰。

刘基是真的能打，也真的很强，根据曹仁的描述，一个十分可怕的对手的形象正在塑造之中，曹营众人哪里还敢轻视他？

曹仁本身也是曹营中的一员猛将丶大将，曾经独立执行过很多军事任务，击败过很多敌人，颇有威势。

现在他败得那么彻底乾脆，各军将领心中也多少有些犯嘀咕，就更没有之前那种踊跃出战丶建功立业的心气了，只想着安然度过此番劫难，省得再去拿命冒险。

大家的确都是骄兵悍将，但是骄兵悍将也是相对的，面对袁绍，他们是激进主义者，面对刘基，他们则变成了老成持重的稳健派。

所以除非曹操亲自率领军队出征刘基，否则二次出兵意义不大，再次战败的可能性极大。

而曹操出征的选项————

此时此刻，或许是最不应该选择的。

曹操不仅是个将军，也是一个政权的首脑，面对这样危机到核心老巢的战争，一旦曹操战败了，他的政权体系恐怕就要面临瓦解。

这是曹操和他的部下们都不能承担的局面，风险太大了。

所以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就剩下一个。

议和。

快速结束战斗，加紧休养生息丶恢复兵力，等准备好了就去收拾袁绍，把好对付的解决掉，等实力更强了，再掉过头来与刘基决战。

但是对于这一点，程昱提出了质疑。

「我等可以休养生息恢复实力，刘基便不会吗？刘基便会眼睁睁看着明公消灭袁绍而无所动作吗？除非有更值得他去面对的强敌，否则他绝不会放任明公消灭袁绍！所以，议和是错的，战而胜之才是对的！」

在一片议和之声中，只有程昱站出来表达了完全相反的意见。

这让曹操想起了当年在充州与吕布战斗到最危险丶需要程昱出手当大厨制作昱制菜的关键时刻。

那是曹操都已经打算放弃争霸丶带着家人北上投奔袁绍的时刻。

那时，就是程昱站出来给曹操以重要的支撑。

程昱坚决反对曹操放弃势力丶向袁绍妥协，认为曹操应该继续坚持，他相信吕布一定会比曹操更快崩溃，届时，充州还是曹操的。

曹操最终选择了相信程昱，做最后一搏，于是，他笑到了最后，重新夺回了充州，成功熬过了那场危机。

从那以后，曹操就更加倚重程昱，而现在，程昱再次提出了与众人不同的建议，他希望曹操可以率军出击，亲自征讨刘基，并且把刘基打败，这样一来，所有的忧患都会解除。

战胜，危机解除，曹操还是天下第一霸主。

只是————

荀攸表示了明确的反对。

「仲德所言，太过危险，战胜才能解决一切，虽然明公英明神武善于用兵，可刘基也不是易与之辈，更何况明公眼下身体有恙，不是可以出征的时候。

当下，我军已经走到了不能再失败的时候，接下来，不能打败仗，一定要打胜仗！这种时候，更应该避免与刘基所部继续开战，讲和才是正确的做法。」

程昱深吸一口气，坚决摇头。

「公达，我知道你的担忧，可当下如果不把这一战打赢，那会出现什么情况？袁本初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那河北的叛乱是此起彼伏，袁本初疲于奔命，河北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中原？」

「那你想过万一无法取胜的结果吗？」

荀攸长叹一声道：「仲德，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知道你担心的事情，但是些许叛乱，大军很好应对，刘基麾下的军队，不好应对，而且此时此刻，明公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

大战之后，本就不适合继续开战，正是应该休兵养民的时候，如果不能积累民力，一旦民力枯竭，后果更加不堪设想，仲德，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明白吗？」

程昱张张嘴巴，几度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整个议事厅也渐渐变得沉寂下来。

到最后，还是郭嘉站出来打了圆场。

「诸位都是在为明公大业考虑，而就当下的情况来看，公达所言的两害相权取其轻确有道理，吾等不妨设想一下，吾等在战和之间摇摆不定之时，刘敬舆会如何作为？」

郭嘉的这个问题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连曹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奉孝，你的意思是？」

「明公，嘉猜测，刘敬舆应该也不想把这一战继续下去。」

郭嘉缓缓道：「如果刘敬舆想要的是与明公全面开战，他不会先做出那种类挑衅的事情之后落人口实，更不应该在刚刚取下荆州丶地方尚且不稳的时候开战，这是不明智的。

嘉思考了很久，觉得刘敬舆或许是真的很想要那些官职，有了那些官职，他才能名正言顺扩张势力，且给他的下属加官进爵，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与之相比，进取中原则不是，完全掌控荆州需要时间，也需要新的官职和更大的权势，以及朝廷的认可，这些都是刘敬舆需要的，所以他开打这一战的缘由，或许就是如此。

明公决定开战，对于刘敬舆来说同样也不是好事，他刚刚打完荆州，正是人心浮动之时，若是战败，荆州可能得而复失，现在战胜，他固然高兴，可继续扩大战事，他未必愿意。」

郭嘉的分析还是十分到位的，曹操缓缓点头认可，其余众人也缓缓点头。

于是郭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当下，吾等应当做好两个准备，第一，是开战的准备，这个准备此前文若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所以就不必操心，第二，则是与之和谈丶罢兵休战的准备。

若当真要战，迫不得已之下，吾等不得不战，可如果刘敬舆也没有继续开战的想法，那么和谈就是必要的，吾等需要与刘敬舆谈好条件，然后快速罢兵言和。」

郭嘉的看法很快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就算是曹操，也有一些意动。

唯有程昱对此依然感到不满。

「难道就如此简单的让刘基小儿做了骠骑将军？还要把荆州刺史任命成为蒯越那种奸贼？就这样把大半的江南交给他？刘基小儿太过狂妄，又怎么能将位比三公的重要职位交给他？」

「权宜之计罢了。」

郭嘉冷静地摇头道：「职位不过是名号，任命给谁不是任命？主要还是看是否值得，是否有利于明公大业，至于江南，朝廷不给，那偌大疆域难道就不是刘敬舆所掌控的吗？仲德，天下大业，不可争一时之长短！」

郭嘉说的恳切，程昱也没了与之争锋的想法，长叹一声之后，不再言语。

众人互相商议之后，似乎也认可了郭嘉的看法。

最后，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在了曹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