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可取而代之 第365章 绝望的荀彧

第365章绝望的荀彧

程昱率领的那一支侥幸逃出来的曹操最后的野战精锐部队是从北路逃亡的，一路更加艰辛。

因为担心太史慈的追击，所以程昱也是选择一路往北，没有立刻向西。

他先向北逃入了青州的乐安国，一直跑到了济水之畔，在这里抢夺民家，夺取了不少船只丶粮秣，掳掠了不少人口作为他们的奴隶帮助他们逃跑。

辎重上船，人员步行丶骑行，从这里开始一路向西，沿途也不断烧杀抢掠，掳掠粮食丶人口丶船只丶牲畜。

乐安国和济南国为此损失惨重。

等终于顺着济水进入了兖州，才算是到了自己的地盘，程昱才稍稍放下心来，途径东郡丶东平国丶济阴郡丶陈留郡，总算是返回了许都。

不过他这一路走得不算畅通。

曹操那一路人少，且有曹操本人在，刷脸就能免去诸多烦扰。

程昱这一路人多，需要的物资自然也多，且沿途郡国并未得到相关消息，一开始拒绝给他们提供粮秣的官员并不少。

因为屡屡碰壁，气得程昱挥军攻下了一座县城，烧杀抢掠，以为威慑。

而这就激怒了当地郡国的长官。

比如东平国相杨沛就因为此事极为恼火。

尽管他已经事先得知途径这里的是程昱和一支败退的曹军大部队，却依然选择带着郡国兵来兴师问罪。

他怒斥程昱凶残，明明自己也做过东平国相，为何还要纵容士兵在东平国内烧杀抢掠？

程昱也不与他争执，夺取自己所需要的粮秣之后，便强行离开。

杨沛有心阻止，奈何军事力量薄弱，曹休领着虎骑军一冲，郡国兵就崩溃了，杨沛在乱军之中差点被踩死。

杨沛为此大骂程昱。

「战场上败于敌手，面对自己人倒是强横无匹！真乃世之悍将！程仲德之勇，堪比贲丶育！」

程昱没管那么多，抢了就走，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安全把这支曹军精锐带回许都。

他很清楚，这支军队已经是曹操手里最后的精锐了，有了这支精锐存在，曹操至少能镇住许都，镇住颍川川和周边一些距离比较近的地方。

再搭配着夏侯渊与张合的那支南部守备军，曹操还有最后一搏的资本，还有最后挣扎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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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失去了这支精锐，曹操的下场就很难说了。

更别说之前围攻太史慈的时候，虎卫军和虎骑军都有比较大的损失。

此前程昱点数的时候，点出虎卫军保持战斗力的士兵还剩下两千零一十三人，虎骑军保持战斗力的士兵还剩下一千二百零九人，整体损失大约在三分之一左右。

三场小规模野战，加上一场一个半时辰的决战丶围攻作战，在己方兵力大于敌方兵力的情况下，虎卫军和虎骑军这两支绝对精锐依然遭到了三分之一左右的损失。

曹操辛辛苦苦数十年积累丶训练起来的这支五千人的绝对精锐只剩下三千多人，已经经不起更大的打击了。

于禁麾下的军队和程昱自己带领的两千部下虽然不算最精锐的一批，也是曹军中的绝对精锐，与太史慈连番战斗加上亡命奔逃至今，也折损了一半还要多。

成功跟着程昱逃到东平国的士兵加在一起也只有六千出头。

现在他们的每一个人对于曹操来说都是宝贝疙瘩，都是曹操能够最后一搏乃至于东山再起的希望的种子。

更是把自己死死绑定在曹操身上的程昱延续翻身奇迹丶更上一层楼的最后希望。

为了如此目的，死掉几百上千贱民又有什么问题？

自打当年东阿老家遭遇黄巾贼乱事件之后，程昱就深深认定愚夫蠢妇不足与谋，这些底层泥腿子全是目光短浅的蠢货，与他们交流只是浪费时间。

他非常瞧不起没有知识的小地主和底层农户，认为他们都只是猪猡一般的存在，只配严刑峻法的统治与狠狠的压榨，其他的都不需要。

而后，当他遇到了能让出身普通地主之家的他逆天改命丶步入仕途的曹操之后，他就一心一意的为了曹操而考量。

为了曹操的事业，他会在曹操本人都动摇的情况下坚持劝说曹操不要放弃创业丶不要投靠袁绍。

更是在之后毫不犹豫地以包括同县乡亲在内的人们作为原材料制作了昱制菜这道美味以补充曹军的军粮，帮助曹操挺过了最困难的时刻。

为了曹操的事业，为了自己的前途，程昱可以不惜一切。

连自己的同乡都能用来制作昱制菜，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秉持着这样的信念，接下来的道路之上，但凡是不提供粮秣丶试图阻碍军队返回许都的地方，全都会遭到程昱无差别的冷酷打击。

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这些精锐种子全部带回去！全部交还给曹操！

事实上，程昱做到了这一点，他真的凭藉坚强的意志带着这支败军跨越千里路途丶艰难无比的跋涉返回了许都。

尽管他们抵达许都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败军只剩下四千二百余人，战马折损过半，但核心主力好歹是保住了大半。

而正是因为这支军队的回归，狠狠给曹操奶了一口血。

程昱返回许都的时候已经是建安八年的六月初三了，距离曹操带着亲卫骑兵们亡命奔逃回许都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曹操败退的消息没有曹操本人跑得快。

伴随曹操逃跑的主要都是虎豹骑之中的豹骑，主打一个速度快，快过了所有的讯息传递途径。

所以曹操带着军队逃回许都的时候，许都城内的曹操心腹们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曹操本人则在见到许都城墙的那一瞬间便晕厥过去昏迷不醒，不能主事。

于是随行的郭嘉直接潜入许都城内，找到了荀彧，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荀彧，希望荀彧可以秘密带曹操回到城中治疗，并且安抚人心。

然而郭嘉不知道的是，荀彧在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最希望的是有人可以来安抚一下自己的心。

曹操战败了！

五万大军基本覆灭！

击败他的是刘基本人！

刘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两万大军渡海来攻，突袭曹军大营，切断曹军后勤运输路线，使曹操无法坚持，只能败退！

眼下曹操只带回来三千多败兵，其他的人都不知所踪，或者死了，或者被俘获了，或者也逃跑了。

但毋庸置疑的是一曹操败了！

完了！完了！完了！

那一瞬间，荀彧是绝望的，甚至有点想死。

所有的积蓄，最后的希望，全部的投入，已然灰飞烟灭郭嘉在这时候展现出了与他跳脱灵动的性格相距甚远的坚韧不拔。

他狠狠地摇晃着眼神空洞的荀彧，竭力劝说。

「明公虽然战败，但还有夏侯渊这支军队，也有汝南郡等地的军队，更有留守许都的军队，尽管战败，却没有到最后时刻，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文若，现在正是明公最需要吾等的时候！正是吾等力挽狂澜之时！许都还在！军队还有！忠臣良将也还有！」

郭嘉的一番全力劝说好歹让荀彧回魂了。

定了定心神之后，荀彧更难过了。

他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着看着郭嘉。

「奉孝，你可知道，此番五万大军出征，已经用掉了几乎所有能调动出征的兵马丶粮草丶民夫丶牲畜，甚至有不少钱粮民夫都是士人丶豪强之家看在明公面上捐赠的！」

郭嘉心里一颤，咽了口唾沫。

他当然知道此番出征对于曹操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次战败代表着什么。

官渡之战以前，曹操的运势已经走到了最低谷，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袁绍会胜利，曹操会覆灭。

官渡之战的胜利，代表着曹操打破偏见，威望暴涨，所有不看好曹操的人都转而狂热的追捧曹操，曹操的运势也在这一瞬间突破前高丶直冲云霄。

那段时间的曹操可谓是春风得意丶要啥有啥，战前不看好他的各大家族纷纷「慷慨解囊」，送来大量物资援助，期待曹操可以不计前嫌。

郭嘉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曹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然而就在几个月之后，与刘基之间的南阳之战的爆发就给了曹操当头一棒。

感觉就像是曹操这个小矮子正在茁壮成长的过程之中，然后被刘基一棍子打的缩了回去。

运势骤减丶声望大衰，中原各大家族对曹操的看好瞬间转变，一下子又回到了原地，甚至还不如原地。

自那以后，凡是遇到和刘基有关的事情，曹操就无法获胜。

尽管在那期间曹操还取得了平叛之战与对袁尚丶袁谭的胜利，多少挽回了一些声望，但是声势不复从前，对曹操的怀疑再一次占据了上风。

所以青州决战之前，荀彧是绞尽脑汁帮曹操筹措军粮物资，拉下自己的脸面和荀氏家族的大半张脸，总算帮曹操筹措了足够的军用物资，促成了这一次的出击。

郭嘉很清楚，在荀彧心里，这就是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的战斗。

赢了，什么都好说。

输了，完蛋。

现在曹操输了，输得一塌糊涂，只带着几千骑兵逃了回来，就算还有夏侯渊丶张合的那支部队，就算还有许都守备军，就算还有其他一些地方部队，又能如何？

战略机动部队一朝丧尽，曹操彻底失去战略主动权，就算中原之地依旧平稳运行，牛鬼蛇神们全都转变了性子安安稳稳，曹操也将陷入被动挨打的痛苦局面。

刘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大举北伐攻城略地。

届时，曹操拿什么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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