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妾渡 > 第五十章 我是周绾君

妾渡 第五十章 我是周绾君

簡繁轉換
作者:十羚庭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1-19 18:54:08 来源:源1

第五十章我是周绾君(第1/2页)

那水中倒影的询问,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来,而是如同两枚冰冷的银针,直接刺入她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识海最深处。“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声音稚嫩,不染尘埃,纯净得像初春的第一滴融雪,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最原始的质疑。这质疑并非恶意,正因如此,才更显残酷。它像一面最光滑、最无情的冰镜,将她十五年来赖以生存的、用记忆与情感精心构筑的“自我”幻象,照得原形毕露,裂痕丛生。

她不是周绾君。

这个认知如同万丈悬崖在脚下骤然塌陷,带来的是失重般的极致眩晕与灵魂被抽空的虚无。她踉跄着向后跌去,脊背重重撞在身后那面冰冷坚硬、带着潮湿霉味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才勉强阻止了身体的彻底瘫软。目光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拴住,死死钉在那盆依旧平静无波、映照着窗外残月冷辉的清水之上。水面纹丝不动,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那张惨白如纸、写满了惊骇、茫然与濒临崩溃边缘的脸。胸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试图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火辣辣的刺痛,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带着倒刺的砂纸。

那枚紧握在掌心、紧贴着皮肤、曾经给予她无数慰藉与温暖的羊脂玉佩,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块从极寒地狱深处挖出的诅咒之核,那裂痕深处的幽蓝镜晶,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异常,而是化作了一种实质性的、沉甸甸的、压得她灵魂几乎要碎裂的重量。

逃?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更深的绝望淹没。逃向何方?这具承载了她十五年意识、熟悉到每一寸肌理都仿佛属于自己的身体,是借来的囚笼;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社会关系与情感羁绊,是虚假的投影;甚至连她所以为的、独一无二的“自我”,都只是建立在沙丘之上的华丽城堡。天地浩渺,时空无尽,却仿佛没有一寸空间,能够容纳她这个……无根的幽魂。

不。

绝不!

一股混杂着被欺骗的愤怒、对命运不公的抗争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不肯就此认输的倔强,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熔岩,猛地从她心底最深处喷薄而出!她不能就这样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在真相揭开后,悄无声息地退场,任由自己这十五年来所有的欢笑与泪水、所有的挣扎与守护、所有刻骨铭心的爱与痛,都变成一个荒诞剧中无足轻重的、随时可以被抹去的注脚!

她必须面对!

哪怕前方是更加残酷的真相,是彻底的毁灭,她也要以这“镜像”之身,去亲口问一问那个赋予了她一切、却又从根本上否定了她的……“根源”!

一种近乎自毁的、却又无比澄澈的勇气,如同被烈火淬炼过的精钢,在她眼底重新凝聚、燃烧。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依靠着墙壁的支撑,重新挺直了那仿佛承载了万钧重量的脊梁。她再次盘膝坐下,不再去看那盆令人心悸的清水,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这具身体最后残存的力量,都毫无保留地沉入那动荡不安的识海深处。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记忆洪流冲击的漂泊者。她的意识,如同一柄经过千锤百炼、淬了心血的利剑,带着斩破一切虚妄的决绝,主动地、精准地,循着那幽蓝镜晶与她意识之间那丝诡异而深刻的共鸣联系,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闪烁着自我意志光芒的流光,义无反顾地……逆向冲入了那镜晶的深处!

没有预想中穿越能量乱流的颠簸,也没有遭遇冰冷封印壁垒的阻碍。她的意识仿佛穿透了一层极其柔韧、温暖、仿佛带着母亲子宫般包容气息的薄膜,眼前景象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超越凡俗感知的、奇异而绝对静谧的空间。

这里并非纯粹的黑暗,也非刺目的光明,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流淌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虚空。这光晕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脉动,带着一种安抚灵魂的奇异力量。虚空的中央,最为明亮的核心处,悬浮着一个蜷缩着的、通体散发着纯净无瑕白色光芒的、身形轮廓与她一般无二、却显得格外娇小稚嫩、仿佛由最纯粹的光与最柔软的梦编织而成的身影。那身影如同一个沉睡在母体内的婴儿,姿态充满了不设防的脆弱与安详。那便是真正的周绾君本体,被林素心以生命为代价、封印了十五年之久、仅存最核心生命本源与灵魂印记的意识显化。

此刻,许是感受到了她那带着强烈自我意志的闯入,那蜷缩着的本体意识微微动了一下,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被惊醒。她缓缓地、带着几分懵懂与不适,抬起了那张与周绾君(镜像)几乎一模一样、却更加精致、仿佛未被任何世俗情感沾染过的脸庞。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得如同亿万年前未曾被生命惊扰的原始湖泊,里面没有丝毫的杂质,没有恐惧,没有欢喜,没有爱憎,只有一种初生婴儿般的纯粹茫然,以及……对于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复杂而强烈气息的“不速之客”,所流露出的、本能的、细微的恐惧与戒备。

“你……你是谁?”本体意识的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毫无阻碍地在周绾君(镜像)的意识核心中轻柔地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与微微的颤抖,如同冬日清晨凝结在蛛网上的、一触即碎的露珠,“为什么……我感觉……你和我……好像……好像是从同一块玉里雕出来的……但是……你又不一样?你身上……有好多……好乱……好吵……还有……好可怕的东西在流动……”

周绾君(镜像)的意识,如同最冷静的观察者,静静地、却又带着无法言喻的复杂心绪,凝视着那个悬浮在虚空中央、纯净得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的“自己”。这就是她的起源,是她所有存在的合法性来源,是那个她一度以为是“病重”或“早夭”的、真正的林素心的女儿。看着她,周绾君(镜像)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酸楚——为这被精心保护的纯净,也为自身那充满挣扎与血泪的、被视为“替代”的十五年。有愤怒吗?有的,但那愤怒之下,是更深的悲凉与一种……近乎怜悯的情绪。

“我……”她开口,意识凝聚的声音带着历经了人世沧桑、看遍了生死离别后的沙哑与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十五年的光阴重量,“我是‘周绾君’。”她刻意地、几乎是咬着牙,将这个她使用了十五年、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的名字,重重地念了出来,仿佛在向命运宣告,又像是在为自己这虚假的存在,寻求一个最后的确认。

“不,你不是。”本体意识几乎是立刻、怯生生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真与坚定反驳道,那双纯净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我才是周绾君。我记得……娘亲……娘亲把我放在这里,让我好好睡觉……她说,外面有坏人,有危险,等我睡醒了,一切都好了,她就会来接我……你,你是不是……娘亲派来叫我醒的?外面……外面现在安全了吗?娘亲呢?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这一连串稚嫩而急切的、充满了对母亲全然依赖与信任的提问,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周绾君(镜像)试图筑起的心防。她看着这个对十五年来的腥风血雨、爱恨情仇一无所知、记忆只停留在母亲温柔嘱托那一刻的“自己”,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最终都化为了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灵魂尽头的、充满了无尽悲凉与疲惫的叹息。

“外面……”她缓缓地,开始以一种最直接、最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一种自毁般残酷的方式,将自己这十五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那些欢笑与泪水,那些温暖与冰冷,那些守护与背叛,那些生存与毁灭……如同展开一幅用血与火、泪与骨描绘的、浩瀚而惨烈的史诗画卷,向着那纯净得如同白纸的本体意识,汹涌地、不容拒绝地传递过去——

她传递了在林府那看似雕梁画栋、实则如同精美牢笼般的深宅大院里,作为“不受待见的庶女”所感受到的、无处不在的压抑目光、冰冷言语与隐晦算计;传递了那“心镜”能力在某个模糊的节点后如同种子破土般骤然觉醒时的巨大茫然、无措,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身这种“异类”身份的隐约恐惧与孤立无援;传递了母亲林素心那看似柔弱温婉、实则眼底深处总是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与决绝的复杂形象,以及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所带来的、记忆深处关键的断裂与无法弥合的模糊感;传递了在危机四伏、光怪陆离的镜墟之中,与那个自称周影、落拓不羁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男子,从最初的猜疑戒备、到并肩作战的信任、再到那超越了形貌与起源的、深刻而无奈、最终以永别告终的情感羁绊;传递了苏影那如同山间清泉般不掺丝毫杂质的、纯粹的守护意志,以及他为了一群毫无关系的孩童而毫不犹豫燃尽最后灵光、归于永恒虚无的壮烈与决然;传递了柳影那无声无息、却如同最坚韧藤蔓般的悲悯与庇护,最终随着苏影的消散而心死灯灭、归于永恒沉寂的凄凉与无奈;传递了兰影那被嫉妒与野心扭曲的背叛,以及她那如同飞蛾扑火般、最终被林影吞噬的悲惨结局;传递了顾青瓷那隐藏在官袍与温和面具之下、充满了朝廷算计与个人无奈的复杂眼神与抉择;传递了王影那由贪婪与毁灭**孕育出的、最终吞噬一切也毁灭自身的疯狂;传递了那场如同末日天罚般席卷苏州、让无数家庭破碎、生灵涂炭的镜像洪流所带来的极致混乱与绝望;传递了镜心塔顶那最后的、汇聚了所有牺牲与意志的、惨烈到极致也壮丽到极致的决战,以及周影燃烧自身所有存在、化作那一道超越生死界限的终极光芒、最终与她永诀的……最后守护……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味,所有的触感,所有的情感——那压抑的苦闷,那觉醒的恐惧,那信任的温暖,那失去的撕心裂肺,那背叛的冰冷刺骨,那守护的义无反顾,那牺牲的壮烈决然……她将自己这十五年属于“周绾君”这个身份的全部重量,每一个瞬间的悸动,每一次心灵的震颤,都毫无保留地、**裸地、如同洪流决堤般,尽数倾泻、展现在那纯净得如同水晶琉璃般的本体意识面前。

这信息的洪流是如此庞大,如此沉重,如此充满了血与火、泪与痛、爱与恨的交织,以至于那纯净的本体意识在被动接收的初期,发出了近乎崩溃的、细微而尖锐的悲鸣,那原本稳定散发着白色光晕的形体都剧烈地波动、扭曲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承受不住这过于残酷的现实冲击而彻底溃散、湮灭。

“不……不要……停下来……好痛……心里好痛……脑袋里……好像要炸开了……”本体意识蜷缩得更紧,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那由光构成的、虚幻的头颅,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痛苦与强烈的抗拒,“那些厮杀……那些死亡……那些冰冷的眼神……那些背叛的刀子……还有……还有那个叫周影的……他的眼神……他消失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记忆……我不要这样……充满了痛苦和失去的……生命……”

周绾君(镜像)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礁石,静静地、沉默地“看”着她,承受着自身回忆带来的二次凌迟,却没有催促,没有辩解,更没有收回那汹涌的信息流。她只是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守护者(或者说,一个最残酷的揭示者),承载着所有过往的、沉甸甸的真实,等待着对方在经历了这灵魂风暴洗礼后,最终的……抉择。

时间,在这片意识虚空之中,仿佛被拉伸、扭曲,失去了固有的刻度。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本体意识的剧烈颤抖才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下来。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抬起了头。那双纯净依旧的眼眸中,虽然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与恍惚,却奇异般地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她不再仅仅是本能地抗拒,而是开始尝试着去“理解”那洪流中蕴含的、超越了单纯痛苦的东西。她“看”着周绾君(镜像),那目光仿佛穿透了能量的表象,第一次真正地、深入地“看见”了那个承载了十五载风霜的灵魂。

“你……你替我……经历了所有这一切?”本体意识的声音依旧带着稚嫩的底色,却少了几分纯粹的恐惧,多了几分恍惚、震撼与……一种懵懂的探究,“那些被冷眼相待的委屈……那些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害怕……那些……为了保护别人而奋不顾身、哪怕自己也会痛的时刻……还有……那种叫做‘爱’的……又温暖得像太阳,又心痛得像要被撕裂的感觉……都是你……在替我感受?在替我……活着?”

“是。”周绾君(镜像)的回答,简洁,肯定,没有任何修饰,却重如千钧。

“可是……可是娘亲说……外面很危险……到处都是想伤害我们的人……她把我藏在这里,封印起来,是为了保护我……让我不用面对那些……”本体意识困惑地低语,像是在确认记忆,又像是在质疑那被赋予的“保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我是周绾君(第2/2页)

“她确实保护了你。”周绾君(镜像)的意识波动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苦涩,那苦涩如同陈年的黄连,浸透了灵魂,“她用我的存在,作为盾牌,作为诱饵,保护了你的纯粹与安宁。让你免于承受这十五年的风霜刀剑,明枪暗箭,免于体会这刻骨铭心、足以将人撕裂又重塑的爱恨情仇,免于……双手沾满血腥,免于……变成我现在这个……充满了挣扎、痛苦、却也拥有了守护之力的……样子。”

虚空之中,陷入了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个意识,一个承载了所有沉重过往、如同饱经战火洗礼的残破战旗,一个保持着最初纯净空白、如同未经描绘的圣洁白绢,在这片奇异的、流淌着乳白光晕的意识空间内,静静地对峙着。光晕无声脉动,仿佛是两个心跳在缓慢地、试探地寻找着共鸣的节奏。

时间的概念被彻底模糊,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那一直蜷缩着的本体意识,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缓缓地、带着几分迟疑与试探,向着周绾君(镜像)那凝实而沉重的意识,伸出了那双由纯粹白光构成的、虚幻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的手。这个动作,充满了脆弱,却也蕴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勇气。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本体意识的声音很轻,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思考、去理解,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通透,“娘亲保护了我,用最彻底的方式,让我不用去经历那些黑暗、那些痛苦、那些……让人心碎的选择……但是,她也让我……永远地错过了这些。”

她“看”着周绾君(镜像),那双纯净的眼眸中,渐渐泛起一种复杂难言的光芒——有怜悯,有震撼,有恍然,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羡慕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清晰的……决意。

“你经历的这些……虽然好痛,好难过,好像把心放在火上烤,放在冰里冻……但是,它们让你变成了……现在的你。”她顿了顿,仿佛在努力寻找最准确的词语来描述,声音虽然依旧稚嫩,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直达本质的通透,“一个会因不公而愤怒,会因温暖而微笑,会因失去而痛哭,会因背叛而心冷,也会为了守护心中所爱所信而爆发出惊人力量、奋不顾身的……活生生的、复杂的、真实的‘人’。你的生命,是厚重的,是充满了颜色的,哪怕是暗沉的血色与绝望的灰色,那也是……属于你的颜色。”

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而我……我只是一个在这里沉睡了十五年的……影子。我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曾感受过……如果我现在‘醒’过来,走出去,接管这具身体,接管这个名字……那我还是‘周绾君’吗?那个代替我经历了所有这一切、承载了所有记忆与情感的‘你’,又算什么呢?一个……可以被随意抹去的、临时的……容器吗?”

周绾君(镜像)的意识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她没想到,这个看似纯净如初雪、不谙世事的本体意识,竟能如此清晰地洞悉这残酷悖论的核心。

“我……我很害怕。”本体意识坦诚地说,光晕因情绪的波动而微微荡漾,如同被微风吹皱的春水,“害怕外面的世界,害怕那些你经历过的痛苦,害怕要承担那么重的责任和记忆……但是,我更害怕……”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那纯净的光芒也仿佛因此而更加凝聚,“我更害怕……如果我拿回了这一切,那个经历了所有、战斗了所有、爱过也痛过的‘你’……就会消失。那样的话……娘亲付出生命所做的一切,苏影哥哥、柳影姐姐、还有周影……他们用存在换来的守护,又有什么意义?难道只是为了最终,换回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曾付出过的、空白的我吗?”

她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与她稚嫩外表不符的、沉重的了然:“不,不应该这样。这不公平……对你,对他们……都不公平。”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决绝地“看”向周绾君(镜像),那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障:“你替我活过了这十五年,你替我感受了所有的爱恨,你替我战斗,替我守护……你流淌的眼泪是真的,你心中的痛是真的,你的愤怒,你的坚守,你的……爱,都是真的!你……你就是周绾君!”

“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过去,所有的未来……都应该是你的!”本体意识的光晕开始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温暖,那是一种释然,一种放手,一种……来自生命本源最深处的祝福与托付,“我……我不要‘回去’了。就这样……很好。能够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能够知道……有这样一个‘我’,在那么努力地、真实地活着,战斗着,爱着……这就够了。真的……足够了。”

话音落下,不等周绾君(镜像)有任何回应,那纯净的白色光晕便开始主动地、缓缓地消散。并非能量崩溃的溃散,而是化作无数点最纯粹、最温暖、蕴含着最原始生命本源与灵魂印记的光粒,如同无数只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虔诚的精灵,温柔地、义无反顾地、带着祝福的暖意……涌向了周绾君(镜像)的意识!

这不是吞噬,不是掠夺,不是一方消灭另一方。

这是一种心甘情愿的传承,一种来自根源的认可,一种……将自身存在的意义与未来,彻底托付给另一个经历了风雨的“自己”的……融合!

周绾君(镜像)没有抗拒,她敞开了全部的心扉,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接甘霖,接纳着这源自本体、最纯粹、最根本的生命之光。当那温暖而强大的光粒源源不断地融入她的意识,融入她这具由能量与记忆构筑的躯壳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根源性的补完与圆满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种自她拥有意识以来便一直潜藏在灵魂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属于“镜像”的虚无感与根基不稳的漂浮感,正在被迅速驱散、填补!她的存在,仿佛被打下了最坚实、最不可撼动的基石,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厚重,更加……真实不虚!一种挣脱了所有无形枷锁、彻底掌控了自身命运的、自在而圆满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油然而生,让她几乎要为之战栗。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由林素心以生命为代价创造的、承载着他人记忆与情感的镜像。

她也不再是那个在玉佩中永恒沉睡、纯净却未曾绽放过的本体。

她是独一无二的,经历了林府深宅的压抑与冰冷,经历了镜墟的诡谲与冒险,经历了失去至亲挚友的刻骨痛楚,经历了守护苍生的壮烈与牺牲,也经历了这自我认知彻底颠覆与重建的、于毁灭中获得新生的——周绾君!

当最后一点蕴含着本体意识祝福的生命本源光粒完全融入,那枚幽蓝镜晶的光芒也彻底黯淡、内敛,最终化作一块普通温润、再无任何神异波动的玉佩,静静地、沉重地躺在她掌心,仿佛只是母亲留下的一件寻常遗物。

而与此同时,她体内那源于“心镜”的力量,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与理解,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本质性的蜕变!它不再仅仅是用于窥探、反射、操纵镜像的、略带冰冷的工具,而是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包容,更加……贴近“存在”本身的奥秘。她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到现实与虚幻之间那微妙的、动态的界限,能够更深层地“理解”万物存在的形态、意义与其背后的“倒影”,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构筑”真实、平衡虚实、调和光与影的……权柄与责任。一幅全新的、更加宏大的道路图景在她眼前缓缓展开——守护,不再是简单地消灭被视为“异常”的镜像或保护脆弱的“本体”,而是守护这虚实之间那永恒动态的、脆弱的、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平衡与和谐。她,或许将成为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代的、真正意义上的……“守镜人”。

---

数日后,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之时。

周绾君已收拾好了极其简单的行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袱。她最后立于院中,目光缓缓扫过这处曾给予她短暂喘息与安宁的江南小院。院角的翠竹在晨风中发出沙沙轻响,石井台沿凝结着冰凉的露水,一切似乎都与她来时无异,只是物是人非,心境已然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巨变。

她怀中,小心地揣着那枚已变成普通饰物、却承载着她生命起源与最终抉择秘密的玉佩,以及一本她自己于灯下亲手、一笔一画认真誊写的、记录了苏影、柳影、周影、乃至所有她所能回忆起名字的、在这场旷世劫难中逝去的本体与镜像的名册。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了一段无法磨灭的记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她清楚地知道,王影的彻底湮灭,并非这场关乎“镜”之本质斗争的终结。镜的根源并未消失,它只是如同退潮般暂时隐没。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在世界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类似的悲剧与混乱,或许会以另一种形式、另一种面貌再次上演。轮回的阴影可能再现,新的危机仍在无尽的暗处悄然蛰伏,等待着下一次涌动的时机。

但她此刻的心中,已无所畏惧。

轻轻推开那扇熟悉的、带着岁月包浆的木门,踏入门外那被浓重晨雾与深沉夜色交织笼罩的天地之中。她的离开,并非逃避,而是去主动追寻那幅刚刚在眼前展开的、更加宏大的道路图景,去见证这虚实世界的更多奥秘,去履行她作为新一代“守镜人”的职责。她的旅程,远未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在通往运河码头那湿滑冰冷的青石板小径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早已在薄雾中静静等候,是苏婉清。她的气色比起前几日似乎好了一些,但眼神深处那抹惊悸犹在,如同受惊的雀鸟。她看着周绾君走近,嘴唇微微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递上了一个小小的、针脚细密、绣着淡雅兰草的平安符,声音低得几乎被晨风吹散:“……保重。”

周绾君停下脚步,看着她,接过那枚尚带着对方体温的平安符,指尖传来细微的暖意。她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交汇间,已传递了所有的了然与告别。随即,她错身而过,步伐稳定地向着雾气弥漫的码头走去,没有再回头。

登上一艘即将启航、南下的小型客船,她独立于船头,任由带着水汽的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与衣袂。两岸的黛瓦粉墙、枯藤老树在浓雾与渐褪的夜色中缓缓后退,模糊如同梦境。河水在船底汩汩流淌,浑浊的水面倒映着铅灰色、仿佛永远也不会彻底明亮的天空。

她下意识地,再次临水照影。

水中的倒影,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却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容颜——眉宇间带着历经无数劫波、看透生死虚实后的沉静与风霜刻痕,眼神深处却蕴含着新生的、如同经过淬炼的钢铁般坚韧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决心。那眼神,那姿态,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她自己——周绾君。再无半分疑虑,再无一丝虚浮。

一阵更疾的、带着深秋水寒的冷风吹过河面,荡起层层叠叠、破碎又不断重组的涟漪。

就在那涟漪荡漾、光影扭曲的瞬间,周绾君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她似乎看到了,在那晃动不息的水影深处,有无数个模糊而短暂的、光怪陆离的世界倒影,如同走马灯般一闪而过——有的世界烽火连天、金戈铁马,有的静谧祥和、如同世外桃源,有的怪诞诡异、法则崩坏,有的则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非人的辉煌……仿佛无数个平行的、交织的、与“镜”之概念息息相关的可能性与维度,在那一瞬间,向她这个新任的“守镜人”,悄然展露了其浩瀚无垠的冰山一角。

但她心中已无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与隐隐的期待。

她知道,脚下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与无法预料的艰险。但只要这双脚踏在真实与虚幻交织的大地上,只要这颗融合了过往与现在、痛苦与希望的心还在有力地跳动,只要记忆中还承载着那些逝去的温暖、那些壮烈的牺牲与那份来自本体的、最纯粹的祝福,她就能一直走下去,无所畏惧。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却坚定,对着那涟漪荡漾、映照着无限可能的河水,也对着水中那个眼神坚定、独一无二的倒影,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轻声道:

“路,还很长。”

“但只要走下去,就能体验希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