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公。」
「武关如此坚固,我等不过数万军兵,想要走商于古道进入关中,难上加难,我看倒不如另辟他法。」
「听闻项将军在棘原连战连胜,二十万秦军被压制在漳河以南,动弹不得。」
「我等何不北上汇合项将军,共破函谷,覆灭虎狼秦国。」
魏申徒武蒲忍不住开口提议道。
「正该如此。」
魏将皇欣丶客将陈武丶梅鋗等人纷纷附和。
这支勉强凝聚到一起的诸侯联军本来就是靠沛公刘季的威名才走到了武关城下,现如今,刘季的两万多沛公军已经荡然无存,他们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攻破武关。
「你们。」
曹参等沛公军将领无不怒容相视。
「沛公。」
「我等先行告辞!」
魏将皇欣丶魏申徒武蒲不约而同的出身拱手,转而离开了县衙大堂。
「告辞!」
客将陈武丶梅鋗等人见后,齐齐拱手,相继离开。
顿时,人头攒动的县衙大堂只剩下刘季的丰沛班底,还有吕泽丶吕释之兄弟及部下,所有的客将都走了,他们将会带走三万多人,丹水县只剩下吕氏兄弟的八千人。
「沛公。」
「咱们就这麽眼睁睁看着?」
曹参在经历大败之后,心中郁气积愤,目光凛冽的注视着离去的众人。
「乃公还没死呢,有些人急着送死,有什麽不好。」
上首的刘季眼中掠过一抹森冷杀机,面无表情道。
堂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张良补充道:「四万多人固守丹水县城,区区五千秦军骑兵自然不可能攻下。」
「然则,丹水县不过数万黔首,粮草有限,根本无法支撑这麽多人固守下去,四万多人一起撤退,原野地势平坦,五千秦军骑兵可以轻而易举的击溃我们。」
「他们想要北上加入项将军的队伍,那麽,必然是要前往析县,析县距离丹水县不过百馀里,一者位于析水畔,一者位于丹水畔,丹水与析水在南边交汇,两水之间冲刷出了平坦的沃野。」
「三万多义军只要出了丹水县便是秦人的目标,秦军骑兵追击之下,我们才有生路。」
『原来如此!』
众人听了这番讲解,恍然大悟,吕泽丶吕释之心中一寒,幸亏他们没有抛弃刘季,自行离开,否则也将成为刘季的诱饵。
「沛公。」
「我军如今损失惨重,接下来该如何走,须得定下一番章程。」
萧何就眼前的局势提出了一个问题。
「萧大人言之有理。」
瞥了吕泽兄弟一眼,刘季求助张良:「子房先生可有计策?」
吕泽丶吕释之感受到了刘季的目光,他们手中的八千人对于刘季来说非常重要,但他们不愿意交给刘季,这可是他们唯一的本钱。
「天下诸侯奉楚怀王为盟主,达成共识,灭秦须得以军功论处。」
「现下,郦商将军统率四千人前往汉中郡,巴蜀尚无人前去,这可是一份重要军功。」
「秦惠文王九年,秦国灭蜀,经过多年治理,开辟道路,修筑都江堰,使得巴蜀之地成为了秦国的粮仓,」
「秦昭襄王二十七年,司马错从蜀地进攻楚国,夺取黔中郡,迫使楚国割让出汉水以北和上庸之地,从而让楚国陷入了多线作战的艰难境地,秦军占据了灭楚的主导权。」
「只要夺取了汉中丶巴蜀,秦人无疑断了一臂,这份功劳,谁也无法忽视。」
张良处变不惊的说道。
「舅兄可愿领兵前往平灭巴蜀?」
刘季猛地望向心神游离在外的吕泽丶吕释之兄弟。
「诺!」
吕泽立马反应过来,大声应下。
而后,兄弟二人领着部将丁复丶虫达丶郭蒙丶冯毋择离开了县衙大堂。
「沛公。」
「你怎麽?」
曹参等沛公军将领看见吕泽兄弟的远去,脸色阴晴不定。
这可是他们最有希望掌控的军队,整整八千人呐,全都被带走了,他们可就只剩下几百人了。
「萧大人。」
「南阳郡局势如何?」
刘季并未理会曹参等人的表情,询问萧何。
「沛公。」
萧何一五一十的回禀道:「在我们走后,王陵丶戚鳃大肆攻占南阳郡诸县,王陵控制了北部16县,戚鳃控制了南部8县,南阳郡守吕齮固守宛县,寸步难行,张平在胡阳县招兵买马,兵力增加至三千人。」
『唰!』
旁边的张良眼中浮现一抹异色,隐隐猜到了什麽。
「这就是说,穰县丶阴县丶酇县丶邓县丶随县丶山都县丶筑阳县丶蔡阳县都落在了戚鳃手里。」
刘季捏着下巴,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
南阳郡乃天下少有的富庶大郡,设有27县,人口百万,算上戚鳃丶张平手里的9个县,再加上丹水县,他直接控制十个县,数十万人口,这可是他东山再起的班底。
「沛公。」
「关中数百万秦人,五千秦军骑兵不过是先头部队。」
「义军惨败武关,南阳郡必然会成为秦军的眼中钉丶肉中刺。」
「南阳郡守吕齮本就是秦官,还有王陵背后出谋划策的张苍一样是秦官。」
「南阳郡为秦统治65年,此地黔首早已把自己视作秦人,秦军出现的结果已经很明晰了。」
张良看似漫不经心的几句话让心中燃起希望的刘季后背直冒冷汗。
「敢问子房先生,我该何去何从?」
刘季端正了态度,郑重问道。
「沛公想当王吗?」
张良嘴里吐出了六个字,吸引了堂内众人的注意力,身长七尺五寸,面如冠玉,眼若明星,姿容秀丽,辞令若流,反秦队伍中最坚定的人,关东诸侯奉若上宾,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当然想。」
刘季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开玩笑,不想当王,他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作甚?
「沛公可知春秋战国以来,诸侯争霸,兵强马壮者,居之。」
「秦何以一统天下,无外乎强军富国,盖压关东六国。」
「今日若沛公军依旧,他们又怎麽会弃沛公而去?」
张良坦言相告。
『艹!』
刘季心中大骂不已,其它人更是心有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