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出家人本无家
复仇。
虽是出家之人,但杀父囚母之仇,不共戴天。
「姑姑,我要怎麽做?」戒色抬头看着中年女子道。
「朝廷派巡抚巡查四方,巡抚乃是兄长座师,素来公正无私,可以找到巡抚,为我们的报仇雪恨。」中年女子看着戒色道。
「好。」
戒色点头,勉强站立起来,开始进食,他要报仇。
看着戒色终于站起来了,中年女子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欣慰之色。
接下来,戒色重新振作起来,和中年女子一起谋划,如何替父雪冤。
两人跋山涉水,花费月余时间,戒色得知中年女子脸上的刀疤是因为救他离开贼窝而留下的,心中更是悲戚哀痛。
但,有亲人慰藉,日子总是好过了些过了月余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巡抚。
戒色拦轿伸冤。
巡抚得知冤情,立时震怒,当即为他做主,见了通判,看他果真并非自己弟子,当即将他拿下,上达天听。
戒色神色悲痛,不敢见那千金,生怕她知道自己是她同母异父的亲哥哥。
但母亲在侧,他的思念之情,却半点无法按捺。
他不再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他有自己的母亲。
所以他找机会,偷偷去见了自己母亲。
一个打扮极典雅的妇人,知书达理,气质非凡,只是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哀伤只是那时的戒色过于激动,并未察觉。
「母亲」
戒色欢喜地拜见自己的母亲,表明身份。
「我儿终于回来了!」
看到戒色,妇人顿时大喜,一把抱住戒色,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戒色抱着自己母亲,感受着浓浓的母爱,心中亦是大喜。
「母亲,是谁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娇俏的声音忽然传来。
戒色闻言,顿时神色大变,开口便要告辞,打算跳窗离开,然而母子刚刚相认,妇人如何肯让自己思念了十八年的爱子离开。
也就是这麽一拖延,那千金进来,看到戒色那一张魂牵梦萦的脸庞,不禁呆住,两行清泪落下,然后直接扑到戒色的怀中,捶打着戒色道:「你怎麽才来?」
当时说好了,他还俗,她等他。
可是,等了这麽久,他都没来。
她派人前往西山寺寻觅,结果寺里人说他走了她如遭雷击,以为他不要她了。
一度寻死,好不容易才被救了下来。
后来,又听闻父亲并非是真的官员,而是水匪假冒,更是晴天霹雳。
如今,看到戒色,不知是什麽感情。
戒色看着少女清丽的容颜,明知于理不容,明知不该见,但还是忍不住地去看,见她清瘦了许多,心中一阵阵纠痛。
而这时,妇人也看出了古怪,面色凝重道:「你们这是做什麽?秀妍,你抱着你哥哥做什麽?」
「哥哥?」
妇人的话落在少女耳中,少女似五雷轰顶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妇人道,「娘,你说他————他是我哥?是那个害死我爹,同母异父的哥哥?」
「自然。」妇人点了点头道。
「你是我哥?你是我哥!」
少女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状若癫狂地就要冲出去。
「秀妍!」戒色赶忙拦着少女道。
「你不要叫我。」
少女高呼,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戒色,然后直接冲出了房间。
看到这一幕,戒色更是担忧,抬步便要追上去,却被妇人喝止道:「你们到底是怎麽回事?」
妇人不是傻子,这麽明显的不对劲,她不至于看不出来。
听到母亲的质问,戒色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情知是无法隐瞒,缓缓将事情讲来,只掩去了关键那一段。
妇人听闻,如遭雷击,身躯发抖,几乎站立不能,看着戒色道:「所以,破了妍儿身子的,是你?」
戒色也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母亲,没想到她竟知道。
「冤孽,冤孽,都是我的报应。」
妇人闻言,瘫坐在地上。
戒色不说,但少女自尽闹得太大,有些事,她自然也知道了。
「娘。」戒色吃了一惊道。
「没事,我没事,你去找秀妍,好好劝她,娘等你。」妇人道。
戒色隐隐感觉不对劲,但实在担心秀妍,虽然担心,但还是追了出去。
然而已经迟了,他在后花园一处水池当中看到了少女。
只是少女已经没有了半点气息。
戒色看到之后,这一刹那觉得整个世界都死了,想要放声大哭,却又哭不出来,到最后只癫狂地笑出了声来,将少女从池子当中捞出来,然后一个人坐在她身边,坐了一夜。
待第二日,阳光照射下来,他的眼神才恢复了几分灵动。
他还不能死。
还有母亲。
他强撑着,走了回去,然而等他回去的时刻,却看见了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着他的母亲,悬梁自尽。
戒色脑袋嗡嗡,一阵天旋地转,不知天地为何物,但不知是悲伤太甚,还是如何,戒色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哭不出来了,甚至有些麻木,仓促地将自己母亲救下,取出一旁母亲留下的遗书,言自己**,未曾守节,如今儿已长大复仇,惟有一死以报丈夫。
看到这里,戒色发出荒唐的笑声,只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若非是自己,秀妍不会这样,母亲也不会死,自己从头到尾就不该出生,自己从出生那天就该死。
自己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害人精,扫把星吧。
不过,也好,都走了,都走了,我也该走了。
一家团圆。
想到这里,戒色的脸上竟然露出几分笑容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外面却有一阵笑声传了进来。
「终于都死了。淫妇丶野种都死了。」
戒色抬起头来,看着中年女子从外面飞来,满面笑容。
而戒色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用杀人般的目光看着中年女子,纵然是亲生姑姑,但这话也不能说然而看着戒色的目光,中年女子却一改之前的平和,而是一脸的轻蔑和厌恶,道:「小杂种,看什麽看?」
「你叫我什麽?」戒色听到中年女子的称呼,面色顿时大变。
「叫你小杂种啊。你真以为你是我大哥的亲生儿子啊?你是这淫妇在婚前就和那狗贼苟合怀揣的野种。你。你逼死的是你的亲生父亲!」中年女子大笑道。
藏了十八年的秘密,如今终于都能说出来了!
原本已形容枯槁,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戒色听到中年女子的话,满满地不敢置信,凶狠地冲上前去,用力地抓住中年女子的手臂道:「你在骗我,是你骗我的是不是?」
戒色此刻心中只有一股执念,力量不可谓不大,然而中年女子多年来走南闯北,修的一身好本事,戒色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一掌拍出,便将戒色打退。
「小杂种,不要着急,你想知道的,我都会慢慢和你说的。」中年女子看着戒色癫狂的模样,脸上只有快意。
这一个多月来,假装跟这小子和善,实在装累了。
如今终于不用装了。
甚至都不用她动手,她的敌人便都死了就算是戒色不问,她也是要说的,忍了整整十八年,如今大功告成,若是不与人倾述的话,她怕是都要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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