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玄幻 > 玄厨战纪 > 第0344章 路是人走出来的,也是人堵死

玄厨战纪 第0344章 路是人走出来的,也是人堵死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03 22:17:39 来源:源1

第0344章路是人走出来的,也是人堵死的(第1/2页)

苏砚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仪器在响。

滴——滴——滴——那种声音听久了会让人产生幻觉,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敲木鱼。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分钟,才把昨天法庭上的事情一件一件捡回来。导师的脸,陆时衍递证据的手,旁听席上炸开的喧哗,还有那声枪响。

枪响之后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扑过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对,想了一件事——陆时衍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要是溅上血,不好洗。

人在生死关头想的事情,往往最没出息。

门开了。陆时衍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道红痕,是昨天被弹片划的,已经结了痂。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皮蛋瘦肉粥。粥还热着,热气扑到苏砚脸上,带着姜丝的辛辣味。

“医院食堂买的?”苏砚问。

“买的能有姜丝?”陆时衍把勺子递给她,“我做的。”

苏砚接过勺子,没喝。她看着那碗粥看了好一会儿。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煮化了,皮蛋切得碎碎的,瘦肉撕成细丝,姜丝切得比头发还细。是一碗花了功夫的粥。

“你还会熬粥?”

“刚学的。”陆时衍在床边坐下,“手机上现查的菜谱。不难,就是把东西切碎了扔进去煮。”

苏砚喝了一口。烫了舌头,她嘶了一声,又喝了第二口。

“咸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我按菜谱放的盐。”

“菜谱是菜谱,你是你。下次少放半勺。”

陆时衍没说话,把那句“下次”咽下去了。苏砚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两个人都沉默了。窗外的天是灰的,要下雨又没下透的那种灰。病房里飘着粥的香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像有人在厨房里打翻了一瓶酒精。

“薛紫英走了。”陆时衍忽然开口。

苏砚的勺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动碗里的粥。“去哪儿了?”

“国外。今天早上的飞机。她让我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

“对不起。”

苏砚把勺子放下了。她看着陆时衍,陆时衍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东西在流动,不是眼泪,是比眼泪更重的东西。

“她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苏砚说,“是你。”

陆时衍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砚。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模模糊糊的,像一张浸在水里的照片。

“薛紫英跟我认识的时候,我刚进律所。”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她是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我是她带的实习生。她教我怎么写诉状,怎么跟当事人沟通,怎么在法庭上不被对方律师的气势压住。我那会儿觉得,这世上没有她搞不定的案子。”

雨终于落下来了。打在窗玻璃上,一滴一滴的,慢慢连成线。

“后来我才知道,她搞不定的不是案子,是她自己。”陆时衍转过身来,“她家里条件不好,父亲生病,母亲没工作,弟弟还在上学。她一个人扛着,扛了太多年。扛到最后,钱比什么都重要。导师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苏砚想起了薛紫英在法庭上作证的样子。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用刀刻在石头上的。她说出导师与资本勾结的细节时,旁听席上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低声骂叛徒。她全都听见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陆时衍重新坐下来,“她说,陆时衍,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不是背叛你。是在背叛你之后,才发现自己再也信不过任何人了。”

苏砚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了。粥已经凉了,凉了的皮蛋粥有一股铁锈味。

“她错了。”苏砚放下碗,“信不过别人,不是最蠢的事。最蠢的是连自己都信不过。”

陆时衍看着她。

“我爸破产那年,我十五岁。”苏砚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他从楼顶上跳下去的前一天晚上,来我房间找我。跟我说,砚砚,爸爸对不起你。我说,没关系,钱没了可以再挣。他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走了。第二天早上,小区保安在楼下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灰色夹克。那件夹克左边口袋破了一个洞,他一直没有缝。”

雨下大了。哗哗的,像是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后来很多年,我一直在想,他摸我头的时候,手为什么是凉的。”苏砚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他的手凉,是我的头烫。我在发烧,烧了两天,他不敢告诉我。因为告诉我也没用,家里已经没钱买退烧药了。”

陆时衍的手在被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苏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我用了十年时间,学会了一件事。”她说,“不是怎么赚钱,是怎么在别人背叛我之前,先把路堵死。公司的高管,我从来不让他们接触核心代码。签合同的合作伙伴,每一份协议里都藏着三条以上的退出条款。连我自己的助理,我都不会让她知道我住在哪一栋楼。”

她转头看着陆时衍。

“你知道薛紫英比我强在哪里吗?”

陆时衍摇头。

“她至少还信过一个人。哪怕后来那个人让她失望了,她至少信过。我没有。我从来没信过任何人。”

病房里安静了。雨声盖过了仪器的滴答声,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水泡着。

陆时衍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把保温袋里另一层打开。里面还有一样东西,用锡纸包着。他撕开锡纸,是一个烤红薯。红薯还温着,皮烤得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金黄色的瓤,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粥是现学的。这个是我本来就会的。”他把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苏砚,“小时候冬天,我妈总在炉子上烤红薯。烤好了掰开,我跟薛紫英一人一半。那时候她住我家隔壁,她爸还没生病,我妈还在世。”

苏砚接过那半红薯。红薯很烫,烫得她两只手倒来倒去,像捧着一团火。她咬了一口,甜得齁嗓子。不是那种精致的甜,是土里长出来的、笨拙的、粗粝的甜。

“你跟我说这些,”她嚼着红薯,含含糊糊地说,“是想让我可怜薛紫英?”

“不是。”

“那是想让我原谅她?”

“也不是。”陆时衍咬了一口自己那半红薯,“就是想告诉你,我以前也信过人。后来不信了。现在……”

他没说完。

苏砚替他说了:“现在又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344章路是人走出来的,也是人堵死的(第2/2页)

陆时衍看着手里那半个烤红薯。红薯的芯还是烫的,边缘已经凉了。烫的地方和凉的地方混在一起,咬下去,是一种很奇怪的口感。

“不知道算不算信。”他说,“就是觉得,跟你一起查案子这几个月,我晚上睡得着了。”

苏砚愣住了。

“以前我失眠。不是那种普通的失眠,是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导师的脸的那种失眠。他教我法律的时候,跟我说,法律的底线是正义。我信了。后来发现他说的正义,是价格。”陆时衍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跟你合作之后,我没再梦见过他。改梦见你了。”

苏砚差点被红薯噎住。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在法庭上跟人吵架。吵输了就摔我的文件。”

苏砚笑了。笑着笑着,呛出了眼泪。她拿手背擦了一把,手背上全是红薯的糖浆,黏糊糊的。她看着那只黏糊糊的手,忽然说了一句话。

“陆时衍,我爸从楼上跳下去的前一天晚上,跟我说了对不起之后,还说了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砚砚,爸爸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不是公司没了。是妈妈走的时候,我没敢在她面前哭。我怕她担心。后来我想哭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苏砚把手里的红薯皮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红薯皮在垃圾桶里滚了一下,停住了。

“所以我从来不憋着。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骂人就骂人。公司里的人说我脾气差,合作伙伴说我难搞,记者说我喜怒无常。随便他们说。我又不是活给他们看的。”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云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金灿灿的。病房里忽然亮堂了起来。

陆时衍把保温袋收好,站起来。

“明天你想吃什么?”

苏砚想了想:“你会做什么?”

“什么都不会。现学。”

“那就……红烧肉。”

“太腻了,你伤还没好。”

“那就糖醋排骨。”

“太甜了,对伤口愈合不好。”

“那你问我干什么?”

“问一下,表示尊重。”

苏砚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陆时衍接住了,把枕头放回床上,又替她把被角掖好。他掖被角的动作很笨拙,一看就是没照顾过人的。被子被他掖得皱皱巴巴的,边角全塞进了床垫缝里。苏砚看着那团皱巴巴的被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脏,攥得不紧,但松不开的感觉。

“陆时衍。”

“嗯?”

“薛紫英走之前,你送她了吗?”

陆时衍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里拉得很长。

“送了。”

“送的时候,她哭了吗?”

“没有。”陆时衍停了一下,“我哭了。”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砚躺回枕头上。枕头上有陆时衍手上的味道,很淡,是烤红薯的焦甜味混着薄荷味。她闭上眼睛,把那个味道吸进肺里,存着。人在医院里待久了,会学会一件事——把好的东西存起来。存够了,才能熬过那些不好的时候。

手机亮了。

是公司群里有人在发消息。技术部的小周发的,说新专利的方案已经按照她的要求修改完了,问她什么时候能审。市场部的琳达发了一个祈福的表情包,说老大好好养伤,公司有我们。行政部的老赵发了一段语音,点开一听,是他在办公室里给大家分烤红薯,说是陆律师送来的,每人一个。

苏砚把那段语音听了两遍。

第一遍听老赵说话。第二遍听背景音里那帮人抢红薯的动静。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疼完之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想起陆时衍说的那句话——“跟你合作之后,我没再梦见过导师。改梦见你了。”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她会觉得是情话。但从陆时衍嘴里说出来,她知道不是。他是在说一件事实。就像他说“粥咸了”一样,只是陈述。可正是因为是陈述,才比情话重。情话是加了滤镜的,陈述是原片直出。原片直出的东西,骗不了人。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不是陆时衍的,陆时衍走路脚后跟先着地,声音是闷的。这个脚步声是前脚掌先着地,轻而快,像猫。

门开了。

薛紫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登机箱。头发披散着,没化妆,嘴唇干裂,眼角的细纹在没有粉底遮盖的情况下清晰可见。她看上去老了五岁,或者,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飞机延误了。”她说,“我来讨半碗粥喝。”

苏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温袋。

“粥凉了。红薯还有一个,陆时衍留的。”

薛紫英把登机箱靠在墙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她拿起那个烤红薯,掰开。红薯已经凉透了,金黄色的瓤变成了暗黄色,甜味也散了,吃起来像在嚼一块带纤维的蜡。她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吃一样很珍贵的东西。

“他小时候烤的红薯比这个好吃。”薛紫英说,“那时候他舍得放糖。烤之前先在红薯表面抹一层蜂蜜,烤出来皮是亮的,咬一口能甜到嗓子眼。后来他妈妈走了,他就不抹蜂蜜了。说甜的东西吃多了,会想家。”

苏砚没说话。

薛紫英把最后一块红薯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拎起登机箱。

“苏砚。”

“嗯。”

“我给你的那份证据里,少了一页。”

苏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第三百四十二页。导师跟瑞士银行的往来记录。”薛紫英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放在床头柜上,“我本来是打算留着自保的。现在不用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登机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远。

苏砚拿起那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账户,金额,日期。最下面一行,是一个名字。不是导师的名字。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名字。

她把那张纸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窗外,一架飞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拖着长长的尾迹,往西边去了。

苏砚闭上眼睛。枕头下面那张纸硬硬的,硌着她的后脑勺。她没有把它拿出来。有些东西,就是要硌着,才不会忘。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