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历史军事 > 从战国起航 > 第一百二十五章学馆新声

从战国起航 第一百二十五章学馆新声

簡繁轉換
作者:我喜欢旅行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26 07:02:46 来源:源1

第一百二十五章学馆新声(第1/2页)

三日后,郇阳学馆。

这所谓的学馆,其实只是一间较为宽敞、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旧仓廪改造而成。四壁斑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连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只在墙壁高处开了几个透气孔,光线从孔洞和敞开的木门透入,在布满浮尘的空气中形成几道朦胧的光柱。

然而,就是在这简陋至极的地方,此刻却挤满了人。前方是用木板临时搭起的讲台,台下席地而坐的,有穿着破旧儒服的士人,有身着短打、身上还带着匠作痕迹的工匠,有面色黝黑的农人,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门口,好奇地向内张望。韩悝、庚以及几位新投效的吏员坐在前排,连负责情报的犬也悄然站在角落阴影里。

秦楚站在木板讲台后,他依旧穿着简单的深色布衣,脸色虽比前些日好了些,但依旧能看出一丝伤病初愈的苍白。他没有寒暄,也没有引经据典,直接拿起一块烧黑的木炭,在身后悬挂的一面用石灰粗略刷白的墙壁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数”字,又在旁边画下了从0到9的阿拉伯数字。

“今日,不讲经,不论道,只谈‘数’与‘地’。”秦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乃万物之基,治世之器。”

他首先讲解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加减乘除运算。对于台下大多数只接触过算筹、习惯于繁琐计数方法的人来说,这简洁的符号和明了的运算规则,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有人皱眉思索,有人低声演算,更有如庚这样的工匠,眼中放出光来,显然立刻意识到了这在计算物料、尺寸时的巨大便利。

秦楚讲解得极有耐心,从最基本的个位数加减开始,并用实际例子说明,比如计算每日口粮分配、城墙用砖数量等等。他并不强迫所有人都立刻接受,只是将种子播下。

接着,他转向“地理”。他同样用木炭在白墙上勾勒出一副极其简略的地图,中心标注“郇阳”,四周大致画出山脉(太行)、河流(黄河)、以及晋、魏、狄人活动区域的大致方位。

“我们所在,并非天下中心。”秦楚的第一句话,就让台下许多人愣住了,尤其是那几个士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天下之大,远超尔等想象。东有浩瀚之海,西有无垠沙漠戈壁,更有肥沃万里之平原,炎热多雨之丛林……”

他指着地图,用尽可能形象的语言描述着华夏九州之外的世界轮廓,提到北方苦寒之地,南方瘴疠之乡,西方曾有强大帝国(如波斯),甚至模糊提及极西之地还有文明(为日后接触罗马埋下伏笔)。他没有给出精确的世界地图,那太惊世骇俗,只是拓宽他们的视野,让他们知道郇阳之外有晋魏,晋魏之外有更广阔的天地。

“知天地之广,方能明自身之位,晓未来之路。”秦楚最后总结道,“数可明得失,地可知进退。此二者,非独士人可学,农夫用以计田亩收成,工匠用以算物料工程,兵卒用以察地形险易,皆有所用。望诸位用心体会。”

讲学持续了约一个时辰。结束时,台下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兴奋地讨论着新的计数法,有人对着那副简陋地图指指点点,争论着秦楚所言是真是假。那几个孩子更是兴奋地跑出去,用树枝在地上模仿着画那些奇怪的数字和地图。

韩悝走到秦楚身边,低声道:“主上,此举……是否过于惊世骇俗?尤其是那地图之说,恐引人非议。”

秦楚擦去手上的炭灰,平静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若连知晓天地广阔、掌握简便计数都无法接受,又如何能跟上郇阳未来的脚步?非议必然会有,但更多的人会思考,会好奇,会去验证。这就够了。”他看了一眼那些仍在热烈讨论的工匠和农人,“知识,不应是少数人垄断的玩具,而应是推动我们所有人前进的力量。”

这时,那位新来的医者凑上前,有些拘谨地问道:“将军,您方才所言,那极西之地亦有医道?不知与华夏医理有何不同?”

秦楚看了他一眼,点头道:“确有其事。其地医者,或重解剖,明脏腑之位;或善用不同草药提炼精粹,谓之‘药剂’。虽路径不同,然其探究人体、祛除病痛之心则一。他日若有机会,或可交流印证。”

医者闻言,眼中顿时冒出强烈的兴趣,喃喃道:“解剖?药剂?竟有此事……”

而庚则带着几名匠人,围着秦楚请教那阿拉伯数字在计算复杂尺寸和角度时的应用,秦楚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看着眼前这群因为新知识而激动、争论、思考的人们,秦楚知道,改变的种子已经播下。或许缓慢,或许会遇到阻力,但思想的闸门一旦打开一丝缝隙,再想关上就难了。这简陋学馆里的新声,终将汇成推动时代变革的浪潮。

就在秦楚准备离开学馆时,犬悄无声息地靠近,低语道:“主上,墨家的人到了。来了三人,为首者是位女子,自称玄月。”

秦楚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意。墨家矩子玄月,他设定中代表“道”与“侠”的镜子,终于来了。在这个知识刚刚开始传播的节点,她的到来,似乎预示着另一种意义上的碰撞即将开始。

第一百二十六章墨家之问

秦楚心中微动。玄月,墨家矩子,在他原本的构想中,这是迟早会登场的角色,代表着这个时代固有的“道”与“义”,是他推行新政路上必然要面对的思想碰撞者。只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

“人在何处?”秦楚面上不动声色,低声问道。

“安排在驿馆单独院落,暂未声张。”犬迅速回道,“同行还有两名墨家弟子,皆身手矫健,携带器械。他们言明是游历至此,听闻郇阳有新气象,特来拜访。”

游历?秦楚自然不会全信。墨家组织严密,矩子亲自前来,绝不会是无的放矢。或许是之前与孟谦的合作,或许是近日“求贤令”和学馆讲学之事传了出去,引起了这位重视实务、却又坚守自身理念的矩子的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五章学馆新声(第2/2页)

“知道了。回复他们,我稍后便去拜访。”秦楚吩咐道。以他如今的身份和“伤势”,亲自去驿馆见客,已是极高的礼节,也显得更为郑重。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楚只带了韩悝(法曹)和两名亲卫,来到了驿馆。院落清幽,推开木门,便见三人立于院中。两名青年弟子背负长剑,目光锐利,身形挺拔,带着一股干练之气。而站在他们前方的,是一名身着素色麻衣的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许岁,面容清秀,却并非柔美,眉宇间自带一股疏朗之气,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能洞彻人心。她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并无寻常女子的娇弱,反而有种山岳般的沉稳。这便是墨家当代矩子,玄月。

“郇阳令秦楚,见过玄月矩子。”秦楚率先拱手,执平辈礼。他并未以官职压人,而是直接点明对方身份,以示尊重。

玄月还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清越:“墨家玄月,冒昧来访,打扰秦将军静养了。”她目光在秦楚脸上停留一瞬,似乎也在评估这位近期名声鹊起,却又“重伤未愈”的年轻将领。

“矩子客气了。墨家兼爱非攻,止战兴利,楚心向往之。矩子能莅临郇阳,是郇阳之幸。”秦楚将二人引入室内,分宾主落座,韩悝侍立一旁。

玄月开门见山,并无太多寒暄:“听闻将军于学馆公开讲授数算、地理,言‘万物之基,治世之器’,更言知识不当为少数垄断。此论,与我墨家‘官无常贵,民无终贱’,以及重视百工技艺之主张,颇有相通之处。故特来请教。”

她的目光直视秦楚,带着探究:“然,墨家亦主张‘节用’、‘节葬’、‘非乐’,反对奢靡耗费。观郇阳如今,城垣残破,民生凋敝,将军却大兴工正,研习奇技,更欲广开商路以求利。此举,岂非与‘节用’背道而驰?将军所求,究竟是富国强兵以止战,还是……另有所图?”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韩悝在一旁微微蹙眉,担心地看了秦楚一眼。

秦楚却并无愠色,反而微微一笑:“矩子所问,切中要害。楚敢问矩子,墨家主张节用,是为节用而节用,还是为了‘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玄月毫不犹豫:“自然是为天下大利。”

“这便是了。”秦楚颔首,“楚所为,亦是为天下大利,只是路径或许与墨家先贤所思有所不同。请问矩子,若有一器,可令一农耕作效率倍增,产出的粮食能多活数十人,研制此器所耗费的铜铁木材,与其日后所活之人相比,当用还是不当用?”

玄月沉吟片刻:“若确有此效,自当用。然需确保其利真正普惠于民,而非聚于少数人之手。”

“再问矩子,若开通商路,能以我郇阳之盐铁,换回草原之牛羊、西域之粮种,使我百姓免于饥寒,使工匠有更多原料,这交易,是做还是不做?”秦楚继续问道,“节用,并非不用,而是将力量用在最关键处。如今郇阳百废待兴,每一分力量都需用在增强自身、普惠民生之上。工匠营所研,旨在提升耕战之效;所求商路,意在互通有无,稳固边陲。此非为奢靡,实为生存与发展之必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至于另有所图……楚不敢妄言无私。楚之所图,便是在这弱肉强食之世,为郇阳军民,也为将来或许能受此模式惠及的更多百姓,争一条活路,争一个能凭借自身努力而非出身贵贱就能获得温饱、甚至施展才华的机会。若这也算‘另有所图’,那楚,认了。”

玄月静静地听着,眼神中光芒闪烁,似乎在仔细咀嚼秦楚的每一句话。她并未立刻反驳,也没有表示赞同。

良久,她再次开口,问题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将军于学馆传播新学,开启民智,此志可嘉。然,民智既开,**亦生,争端或起。将军如何确保,这开启的民智,不会成为新的祸乱之源?墨家主张‘尚同’,需有统一之义理引导。”

秦楚知道,这是更深层次的拷问了,关乎社会组织和思想控制。他缓缓道:“堵不如疏。民智如水流,强行堵塞,终有决堤之日。疏导之道,在于立规矩,明法度,同时提供向上的通道。郇阳立法,力求公正,赏罚分明。郇阳设学馆,不仅授技艺,亦要明道理,这道理,非一家一言,而是基于事实、逻辑与普惠之原则。楚相信,知晓天地广阔、明晓利害关系的民众,更能理解合作与秩序的必要,而非盲目作乱。”

他看向玄月,目光坦然:“矩子,楚并非要完全推翻旧制,亦非全盘接受新学。楚只是在摸索一条路,一条能融合百家之长,务实求存,最终能利及更多人的路。此路艰辛,必多谬误,楚愿闻矩子之高见,也欢迎墨家之监督。”

玄月默然不语,院中一时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她带来的两名弟子也屏息凝神,等待着矩子的回应。

这次拜访,或者说质询,显然不会一次就有结果。但思想的碰撞,已然开始。玄月这块“镜子”,已然照向了秦楚,以及他正在塑造的新郇阳。

终于,玄月站起身,对秦楚再次一礼:“将军之言,玄月受教。郇阳之事,非一日可辨明。我等会在此盘桓数日,亲眼观之,亲耳闻之。望将军勿怪。”

“矩子请便。”秦楚也起身还礼,“郇阳上下,必不遮掩。楚亦期待与矩子更多切磋。”

送走玄月三人,韩悝上前一步,低声道:“主上,此女目光如炬,言辞犀利,恐非易与之辈。”

秦楚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无妨。真正的道理,不怕辩驳。墨家重实利、讲逻辑,若能让他们看到我们所作所为真正有利于民,或许能化阻力为助力。即便不能,他们的质疑和监督,也能让我们时刻保持清醒,不走错路。”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况且,能让墨家矩子亲自前来质问,本身也说明,我们做的事,已经引起足够的重视了。接下来,就让她好好看看,这郇阳的里里外外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