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遇 32、皮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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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是短住，姜遇就没想着要家里吃饭，锅碗瓢盆通通都不需要，结果房东有锅放在厨房，甚至还有冰箱。

陈爱男出院的时候，来到房子这里，四处转了转，“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灰太多。”

说完又笑，“不过这里的灰干净。”

可不是么，来了这么久了，尽管每天都是艳阳高照，但是不管是旁边的树，还是地面，甚至是屋子里，都有一层灰，扫也扫不去。

陈爱男爱上了拉条子。

尽管她嘴上嚷嚷着拉条子远不如自己家的拉面，但言行不一致，最初的几天，她每天出去都要点拉条子来吃。

再后来甚至想学着做，姜遇决定地制止了她，“妈，来这边就是玩的，好好吃，好好看，以后回去做来得及。”

姜遇从前并不怎么不喜欢自己家的拉面，但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这里的拉条子拌料适合她的口味，她觉得拉条子还不错。

这里的拉条子似乎都是要过冷水的，炒好的酱料往面上一倒，食量大的人可以免费续面。

但就是有一点，这里不管哪个店，除非吃饭的人就自己和陈爱男两人，否则店里但凡多几个人，速度就奇慢。

“好好的洋葱就洋葱，怎么叫皮牙子？”

“这个速度，黄花菜都凉了，统共就两碗面条，拉一拉，放下水，什么料往上面淋一下，不就好了嘛，这都半个多小时了，也不见上来，他们开店是怎么活下去的，要在我们那边，早就歇业了。”

陈爱男在一旁一边评价一边倒茶喝，又点评起茶来。

“这家茶不如上家茶好喝，那家茶有花香。”

姜遇原本不开口的，这会儿也没忍住，“妈妈，算不定这边这种速度才是正常的呢，对待食物的方式，不像我们那边，提前备料，这里的菜都是现做的，面要现拉，料要现炒，而且一个人做完了才去做另一个人的，有时候还要休息一下。”

陈爱男摇头，“那这样怎么赚钱啊，而且吃饭的人，都是饿来才来点的，这样等着都饿死了。”

“可能是这边是享受生活，不像我们那边，为了求速度，好多的店里都是预制菜。”

“什么是预制菜？”

“预制菜就是提前做好的成品，稍稍加工一下马上就能吃。”

姜遇拿着手机搜了一个视频给陈爱男看。

陈爱男头凑过来，有些近，气息扑到了姜遇的脸上，姜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点，又马上定住。

心里有一点点的异样，并不是排斥，是一种很奇怪的异样的感觉，有满足，有愉快，有惶恐。

陈爱男看完了视频，撇了撇嘴，“这不就是剩菜吗？天天说吃剩菜不好，挂一个预制菜的名头就不会不好了？”

“不过我看新疆这里的速度，应该没有预制菜，不然总共就这么点客人，总不能在厨房忙着雕花吧？”

听完这话，姜遇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感觉两人亲近了不少，等待的那种不耐竟然就此不翼而飞，最后两人就着花茶喝了一杯又一杯，越喝，竟也开始觉得这家的花茶也不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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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出去吃饭，才发现胡杨说的，原来是一点都不错。

每家店的花茶都有不同的味道，有的这种花香，有的那种花香，有的甜一些，有的淡一些，有的红色，有的褐色，有的黄色。

大约是这边真的太干了，于是两人竟然都爱上了花茶，两人于是想买点回家的时候泡着喝，一次两人喝到了都觉着不错的花茶，就去问老板哪里买的。

那个男性老板瞪着眼睛，回道，“没有得买的花茶，自己的花茶，自己的，东西买来，自己去。”

很典型的馕言馕语，姜遇听得有点费劲，但总算是听懂了，她比画着，“那可不可以卖一点给我？”

“没有的，没有的，不买的。”老板作不可理解状，然后就走了。

陈爱男过去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小商贩，在市场里卖过菜，以至于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老板，说道，“他们怎么这样做生意的？”

姜遇反而笑了起来，“这就是这里有意思的地方啊，他们觉着他们不是卖茶的，所以没有，说话很直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会绕来绕去的。”

陈爱男还是摇头，“奇怪奇怪，有钱不知道赚的。”

不管是姜遇还是陈爱男，生活教给她们的认知就是，过日子钱很重要。

曾经家境很贫困的时候，一家人受限于钱，在县城里短租了很多年的房子，很多原因促使着搬了很多次家，那时候就想着有房子就好了。

可是等到后来房子真的买了，真的也没有那么穷的时候，一家人也从来没有谁要停下来好好看一看生活的本来样子。

一家四口，散在三处地方，各自赚钱，直到姜如海和姜逸楠去世的时候，一家人都在赚钱，甚至他们两人的去世，还换了一大笔钱。

看着眼前还在小声嘀咕的陈爱男，姜遇感到一丝酸涩。

姜遇没有同陈爱男说。

她现在越发地感觉，其实她在计较的那些东西，早就散在旧时光里了。

她计较的那个陈爱男和现在的陈爱男，是同一个人，又是不同的人。

就连在计较的姜遇，也不是现在的这个姜遇。

现在的这个姜遇，早就有能力把自己打理得妥妥当当的，再也不是那个故意把自己冻得发紫想看看陈爱男什么时候发现她冷；不是那个故意不吃饭，想让陈爱男发现她饿的姜遇了。

她们，以及他们，都早就远离了那段时光。

在喀什的每一天，两人过得都非常的悠闲，每天多出了很多很多的时间。

姜遇感觉自己都平和了很多，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去细细地思考自己的结在哪里，有没有必要去计较，要怎么样去计较才可以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一开始，陈爱男还按在温州时候的时间醒来，六点多，外面全黑的，于是只好回到床上去继续睡，一睡起来八点多，还是黑的，于是又回到床上睡，好不容易到九点多起床上街，冷冷清清的，很多店铺都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