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猎杀者 第775章 爱，死亡与永生的少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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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伯坦“联盟历”五十二年，地球历“新帝国历”4316年。

索拉里斯星。

这颗被白色海洋包裹的星球，被人类帝国与塞伯坦部队重兵把守，常年驻扎数十架雷翼战机，

白色的海面上遍布大量岛屿，岛屿上绿意盎然，纯白色的建筑宛若城堡，美轮美奂，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岛屿上活动着，

有些明显是在复健，有些则是单纯度假。

这里是银河系中最富盛名的医学疗养中心，每个周期，都会有来自银河议会、人类帝国的各类碳基、硅基生物来到这里，或治疗那些在自己文明体系内无法处理的疾病，或是单纯前来疗养。

与治疗不同，到索拉里斯星疗养的权力，不是什么人都拥有的，

只有那些在自己的文明，或在银河议会中做出过杰出贡献的个体，才能享有这份殊荣。

索拉里斯赤道，一座童话般的白色城堡内，一处可以眺望海面，以及无数岛屿的房间中。

落地窗旁，满头银发的老妪躺在柔软的护理床中，昏昏欲睡。

一只巨大的黑色机械蜘蛛，与一个满是书卷气的女人，正安静地陪同在床榻边。

风和日丽，阳光温暖，昏沉的老妇人慢慢睁开眼，转向窗外。

陪护的女人放下书，温柔地握住老人干枯的手掌：

“是陛下？”

“是陛下。他来了……”

话音未落，伴随着雷声，一架金色的雷翼战机划破苍穹，降落在城堡前。

“陆来了！”

黑寡妇迅速来到阳台前，打开门，伴随着风声，高大的少年出现在阳台上。

陆明快步走入房间，来到床边，蹲下身，紧紧握住老妪的手。

他的表情温和，但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寒茉，小玲说你拒绝了这次的身体替换？

“怎么……”

他说不下去了。

迎接他的，是老妪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

这目光伴随他走过漫长的岁月，即使数百年，数千年后，依旧能带给他平静与安宁。

苍老的女人抬起手，抚摸着他的面庞：

“不了……陛下，

“这次，就不替换了。”

“可是……”

方寒茉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的时候到了，

“至少，我的心智已经难以支撑下一次‘复生’。

“过于漫长的寿命，并不是人类能承受的——这是你亲手写在《宇宙学》最后一册的扉页上的，

“我的陛下，你比我更懂这一点。”

陆明哑然。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说出两句话便气喘吁吁的老妪，仿佛生怕她会化为泡沫，消失在自己的怀中。

方寒茉安静地靠在陆明的怀里，像过去数千年一样，闭上眼睛，细嗅少年颈窝熟悉的气息：

“一千年前，晓琳就完成了数据化。

“她在等我呢。

“她比我坚强，她担任机师时，比我承受过更多的伤痛，

“那时我们都不懂，认为‘伤痛’只会烙印于**，

“随着你拯救世界，带领人类进入殖民时代，黄金时代，优化我们的基因，甚至将索拉里斯建设成医疗星球，

“我们都以为人类的寿命将突破千年，甚至万年……

“小玲，我，晓琳，都以为能陪你久一点。”

陆明闭上眼睛，将她拥得更紧些。

其实他懂。

最后，当人类的寿命完全突破生理极限后，限制个体存续的，不再是身体健康，而是心智结构。

人类的心智模型，这个根据环境内化的反馈模型，并不能支撑过于漫长的岁月。

哪怕**可以一次次重塑，认知可以不断强化、优化、调整甚至覆盖，

但最终，人类的心智，那曾被称为“灵魂”的东西，依旧会随着岁月流逝被不断稀释，不断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