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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244章 瑾绘世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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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29 19:08:13 来源:源1

第244章瑾绘世界图(第1/2页)

蒸汽机的第一声粗砺鸣响,被严格限制在格物院深处那间戒备森严的工坊之内,除了少数核心参与者,外界对其几乎一无所知。那台笨重、低效、冒着滚滚白汽和刺耳噪音的原型机,在李瑾眼中是划时代的初啼,在大多数不明就里的院工甚至部分官员看来,或许只是个耗资不菲、动静挺大的“奇巧喷汽玩具”。然而,另一项同样在格物院内紧锣密鼓进行,但其成果注定将更直观、更震撼、影响更为深远的工作,已接近完成,即将以一种无声却雷霆万钧的方式,呈现在帝国最高决策者面前,并悄然改变这个时代对自身、对天下的认知。

这项工作,便是“天下舆图”的重绘与校正,其核心成果,是一幅被李瑾暂命名为《坤舆万国全览草图》的巨幅地图。主持其事的,自然是地舆馆馆主陆明远及其麾下精干团队,但真正的灵魂与总设计师,是李瑾。

地舆馆自成立以来,便承担着整合、勘校、测绘天下地理信息的重任。陆明远本就是兵部职方司的干才,精于测绘舆图,深知一幅精准地图对军事、政治、经济的巨大价值。他带领馆中从司天台、鸿胪寺、水师、边军以及各地招募来的精通地理、算术、测绘的人员,夜以继日地工作。他们整理了大唐官藏的所有舆图、地理志、地方图经,调阅了兵部存档的军用地图、水师的海图、往来商旅的行程记,甚至重金求购波斯、大食、天竺商人手中的零碎地图和航海日志。来自新近征服的倭岛、百济、高句丽等地的地理信息也被迅速补充进来。

然而,随着资料越堆越高,矛盾与困惑也越来越多。不同时代、不同来源的地图,对同一地区的描绘往往大相径庭;里程道里记载混乱,或夸大,或缺失;方向、比例严重失真;对大唐以外的世界,描述更是光怪陆离,充斥着神话传说与道听途说。传统的“计里画方”之法,在如此浩瀚庞杂的信息面前,显得力不从心。陆明远团队陷入了资料海洋的泥潭,进展缓慢。

就在这时,李瑾带着一套全新的理念和方法,介入了地舆馆的工作。

首先,是确立基准与投影。李瑾摒弃了传统地图中心唯我独尊、随意缩放的做法。他在地舆馆最大的绘图厅中央,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经过精细打磨的木板,涂上特制的白垩底料。他亲自用规尺和墨线,在木板上打出了细密的经纬网格。以洛阳观测点的北极星高度(他称之为“纬度”),结合历代天文观测和最新测量数据,大致确定了本初子午线(经过洛阳)和赤道,将地球(他首次在馆内核心人员中明确提出了“大地如鸡子,悬于空中”的球形概念,虽未公开宣扬,但作为工作前提)表面投影到平面上。这并非严格的墨卡托投影(那需要更复杂的数学),而是一种简化的、近似圆柱投影,旨在尽可能减少高纬度地区的变形,并让不同地区的相对位置和距离,有一个相对统一的参照系。

“地图之要,首在比例与方位。”李瑾用炭笔在网格上点出几个关键点,“以我大唐两京为中心,依据确凿的驿站里程、河道长度、边防军报,结合星象测量,先固定我朝疆域之轮廓。再以已知的可靠地点,如安西都护府治所、登州港、广州港、吐蕃逻些(拉萨)大致方位、倭国难波津、新罗金城等为锚点,向外辐射推演。”

其次,是信息的筛选与校勘。面对堆积如山的、互相矛盾的信息,李瑾提出了一个简单而有效的原则:“重实证,轻传闻;重实测,轻臆测;多源互证,存疑阙如。”他指导地舆馆人员,对每一条地理信息进行分类、评级:

甲等:朝廷官方测绘(如《十道图》核心区域)、兵部军镇勘界、水师实测航道、钦天监天文测量数据。

乙等:可靠商旅行程记录(有明确里程、方位、物产描述)、使臣出使报告、可信的地方志。

丙等:僧人求法行记、文人游记、前代地理书(如《汉书·地理志》、《水经注》)。

丁等:神话传说、志怪笔记、海外奇谈、明显夸张的记述。

甲、乙等资料优先采用,作为骨架;丙等资料谨慎参考,多方印证;丁等资料,除非有极强的合理性或能与其他信息相互印证,否则仅作备注,或直接弃用。对于矛盾之处,则标注出来,留待日后新的探索验证。

再次,是引入量化与标准化。李瑾统一了长度单位,规定以“大唐里”(约540米)为标准,并细分为“步”、“尺”、“寸”,要求在地图标注和说明文字中,尽可能使用量化数据。他指导制作了标准图例,用不同符号和颜色·区分国都、州府、县城、关隘、山川、河流、湖泊、海岸、森林、沙漠、道路、航道等。对于不确定的区域,用虚线或淡色表示;对于完全未知的区域,则坦诚地留白,或标注“传闻有……”、“未知之地”。

最后,也是最大胆的一步,是李瑾凭借超越时代的记忆,对全球轮廓进行“合理推测”与引导。他不能直接画出精确的世界地图,那无法解释。但他可以“根据古籍记载、海商传闻、天文推演以及前代张骞、甘英、法显等人的见闻”,提出一套逻辑自洽的“天下大势猜想”,并以此指导地舆馆的人员,在已有可靠信息的基础上,向外延伸勾勒。

“诸位且看,”在一次地舆馆核心人员的“图稿校正会”上,李瑾指着已绘出大致轮廓的东亚部分,手持细木杆,点在长江、黄河入海口,“自秦汉乃至本朝,我华夏舟船,南下可至交趾、日南,乃至更南的‘涨海’(南海),与林邑、真腊、扶南等国通商。海商传闻,过‘涨海’后,有一巨大半岛,其形如象鼻(印度半岛),其地炎热,物产丰饶,即天竺所在。天竺之南,更有浩瀚大洋。”

木杆向西,划过西域:“自汉之张骞凿空,已知西域之外,尚有康居、大夏、安息、条支。前朝及本朝与波斯、大食往来,知其国西临大泽(地中海),其西尚有拂菻(拜占庭帝国)等国。再往西,是否仍为陆地,或为更大之海,尚未可知。”

接着,木杆以洛阳为中心,向东北、正北、西北画了大弧:“北方,匈奴、突厥、回纥、黠戛斯诸部逐水草而居,其北有瀚海(贝加尔湖),再北则极寒,传闻有‘北海’、‘冰海’,人或以为乃天地之极。然,据极北夜行商旅模糊记述,过冰海或为另一片大地,此事渺茫,暂且存疑。”

然后,是最关键、也最令人遐想的东方和东南方:“我大军新征之倭国,乃东海大岛。倭国以东,据其渔民漂流所闻,常有黑潮(日本暖流)东去,茫无际涯。有古籍云,东海之外有‘扶桑’,日出之地。亦有海商传言,曾遇飓风,漂荡数月,见巨鸟、异兽,登陆之地有土人,与中原迥异,其地产巨木、异兽、疑似玉蜀黍(玉米)之作物……此皆零星传闻,难辨真伪。然,依天文与海流推之,东海之东,大洋浩瀚,彼岸或有广袤陆地,其大小或许不亚于华夏。吾暂名之为‘新陆’,以待验证。”

最后,木杆指向巨大的空白南部海域:“自岭南、安南以南,海岛星罗棋布,是为‘南洋’。其地盛产香料、珍珠、玳瑁、苏木。过南洋诸岛继续南行,是否仍为岛屿,或连成一片巨大陆地?海商有云,其南有‘尾闾之地’,炎热多瘴,有巨蜥、袋鼠等异兽……此亦需探查。”

李瑾的讲述,结合地舆馆已经整理出的相对可靠的已知区域信息,为那大片未知的空白,提供了一个充满诱惑力又逻辑上似乎能自洽的猜想框架。他不是“知道”,而是“推测”,但这种推测建立在部分事实和“合理”推演的基础上,对于陆明远这些已经接触到大量混乱信息、亟待一个“总图”来统合理解的学者来说,具有极强的说服力和指导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瑾绘世界图(第2/2页)

于是,在长达数月的反复校正、推演、争论、绘制之后,这幅前所未有的巨图,渐渐在绘板上显现出轮廓。

图成之日,李瑾特许地舆馆全体人员,以及格物院其他学馆的馆主、核心博士,一同进入绘厅观瞻。

当覆盖在绘板上的巨大素绢被缓缓揭开时,尽管许多人已参与其中,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鸦雀无声。

绘板高约一丈,宽近两丈。细腻的工笔,严谨的线条,丰富的色彩,将一片前所未见的广阔天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图的中心,自然是雄鸡形状的大唐疆域,山河形胜,州县罗列,黄河长江如动脉奔流,长城如巨龙蜿蜒,描绘得最为精细准确。辽东、朝鲜半岛、倭国(被标注为“倭岛都督府”)清晰地拱卫在侧。

向西,是广袤的西域,标注着安西、北庭都护府,以及依稀的波斯、大食、拂菻(轮廓相对模糊,但大致方位正确)。一条清晰的“丝绸之路”虚线贯穿东西。

向南,是复杂的南洋群岛,虽然许多岛屿的形状、大小未必准确,但重要的航道、已知的王国(如室利佛逝、诃陵)已被标出。更南,是一片巨大的、轮廓不甚清晰的陆地,被标注为“南方巨陆(疑)”,旁边用小字注着“多热瘴,有异兽,土人黝黑”。

向东,越过倭国和一片标有“黑潮”的蓝色·区域,是一片无垠的、代表海洋的蔚蓝,在遥远的东西,有一片轮廓极为模糊、被虚线勾勒的陆地,上书两个醒目的大字:“新陆”,旁边画着简略的玉米、某种块茎(土豆)和辣椒的图案,并注:“据漂流者传闻,其地广袤,物产迥异,有待探查。”

北方,是辽阔的草原、沙漠和森林,标注着突厥、回纥、黠戛斯等部族名称,更北是“北海”(贝加尔湖)和一片代表极寒的白色·区域“冰原(传闻)”。

最令人震撼的,是覆盖整个图面的、细密而整齐的经纬网格,以及图旁详细的图例、比例说明(“一寸合百里”)、方位标(清晰的八个方位)。图的下方,还有长达千言的《图说》,阐述了此图的绘制原则、资料依据、对未知区域的推测理由,并坦诚指出了图中许多地方是基于不完整信息的“合理推测”,恳请“后来贤达,据实补正”。

“这……这便是天下?”算学馆馆主赵玄默扶了扶眼镜(李瑾让人用水晶磨制的简易凸透镜片),声音有些发颤。他精通算术,能理解这网格和比例的意义,但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大唐在世界中的位置——并非孤悬于“天下”中心,被蛮荒包围的“天朝上国”,而是位于一片巨大大陆的东部,西、北、南三面皆有广袤土地或海洋,东方更是横亘着难以想象的浩瀚大洋和未知大陆。

舟车馆的郑海,目光死死盯住那些蜿蜒的海岸线和标出的航道、洋流,呼吸急促。他看到了从登州、扬州、泉州、广州延伸出去的、如同触角般的航线,南下南洋,西去天竺、大食,甚至有一条虚线,倔强地指向东方的“新陆”。一种混合着激动与敬畏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大帅,”陆明远作为主要绘制者,此刻也难掩激动,指着地图道,“依此图观之,我大唐虽疆域万里,然这天下之大,犹有过之!四海之外,竟有如此广阔天地!”

李瑾肃然道:“此图非为炫耀,实为警醒,亦为指南。警醒者,使我辈知天地之广,不敢坐井观天,妄自尊大。指南者,为我大唐舟师商旅,劈波斩浪,探索寰宇,指明方向。图中许多地方,尚属推测,有待验证。地舆馆日后重任,便是搜集更多航迹、见闻,不断修正、完善此图,使其日益精准。此图,当命名为《坤舆万国全览草图》,‘草图’二字,便是明示其未臻完善,需世代增补。”

他环视众人,声音在空旷的绘厅中回荡:“今日之后,当依此草图,以更佳绢帛、颜料,绘制多幅副本。一幅最大最精者,进献陛下、天后,悬于宫中,使圣明天子,洞见天下大势。其余副本,藏于地舆馆,并分送兵部、水师都督府、市舶司、鸿胪寺,以为国策参考。然,图中涉及海外航路、未知地域之细节,需严格控制,不得外泄,以防为外人所乘。”

几天后,紫微宫,贞观殿。

当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览草图》在殿中被缓缓展开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皇帝李治和天后武媚娘,也被深深震撼了。随同观图的宰相、重臣们,更是发出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他们看到了前所未见的广阔世界,看到了大唐在其中的位置,看到了那些标注着香料、黄金、新奇物产的遥远土地,也看到了那需要浩瀚大洋才能抵达的、充满神秘诱惑的“新陆”。

武媚娘凤目灼灼,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侍立在侧的李瑾道:“三郎,此图……果真?”

“回天后,”李瑾躬身道,“图中我朝疆域及周边藩国,多为实测、可靠记载,力求精准。其余辽远之地,乃据古籍、海商、使臣、漂流者之记述,结合天文、海流推演所得,乃合理之推测,虽不尽精确,然天下大势,应不离其宗。此图之意,在于开眼界,明方位,知不足,励远图。”

李治靠在御榻上,略显浑浊的眼睛盯着地图,特别是东方那片代表“新陆”的模糊轮廓,良久,轻轻叹道:“天地之大……朕今日方知,坐井观天矣。”

一位老成持重的宰相指着地图上大片大片的空白和虚线,疑虑道:“太子太师,此图固有振聋发聩之效,然其中推测臆想之处颇多,若以此定国策,是否过于……虚妄?”

“非为定策,实为指路。”李瑾从容答道,“譬如行路,先需知方向。此图便是方向。具体路径,需一步步探索。至少,它告诉我等,天下之大,远超想象;资源之丰,遍及四海;航路之遥,虽有风险,亦有巨利。我大唐欲国祚永昌,威加四海,非固守一隅可成,当有囊括寰宇之胸怀,探索未知之胆魄。水师之建,格物之兴,海商之励,皆为此也。”

武媚娘击掌赞道:“善!此图,当悬于殿中,使我君臣,时时常看,不忘四海之志!”她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标注着物产的遥远地域,又看了看东方的“新陆”,最后落回那支已延伸出海的虚线箭头,眼中闪烁着与李瑾同样的、属于开拓者的光芒。“倭国之金,已入囊中。然天下之大,岂止一倭国?此图,便是猎场之图!”

《坤舆万国全览草图》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帝国高层和格物院内部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波澜。它不仅仅是一张地图,更是一份宣言,一个蓝图,一种全新的、充满进取·精神的世界观。它无声地告诉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一群人:世界很大,大唐并非唯一,也非终点。未来,在海上,在远方。

地舆馆的灯火,从此熄灭得更晚了。更多的人开始钻研星象、海流、测量之术。而那幅草图,则像一个无声的召唤,吸引着无数颗渴望探索、渴望征服、渴望财富与荣耀的心,望向洛阳宫殿的方向,望向大海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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