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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112章 瑾独闯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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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鹰览天下事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6-01-29 19:08:13 来源:源1

第112章瑾独闯龙潭(第1/2页)

永徽六年四月,长安的春意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打断,阴雨连绵数日,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渗入骨髓。朝堂之上的气氛,似乎也感染了这份阴郁,在长孙无忌夜宴李瑾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与对峙,如同这恼人的春雨,无声地浸润着皇城的每一寸砖石。

朝会依旧,但许多敏锐的官员发现,一些原本就对新政颇有微词、与关陇集团关系密切的官员,近来似乎“活跃”了不少。他们不再像以往那样,只在私下抱怨,或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挑刺,而是开始更有组织、更有针对性地就新政推行中的“弊端”上疏,言辞虽然依旧“忧国忧民”,但引用的案例、指向的问题,却愈发具体,直指新政核心,尤其是“考成法”在关陇、河东等地的推行“阻力重重”、“激起民怨”、“有损朝廷威信”。

这些奏疏,如同春雨般淅淅沥沥地落在紫宸殿的御案上。其中一份来自河东道观察使的奏报,尤其引人注目。奏报称,在河东道绛州,有新任县令(乃“寒门登堂”选拔的官员)为完成“垦田”考成,强令百姓在不宜耕作的山坡地开荒,并与当地乡绅发生冲突,导致乡民聚集,几酿成乱。观察使“果断处置”,已将“行事操切、激起民变”的县令革职查办,并“安抚”乡绅,事态方平。奏疏最后,意味深长地写道:“新政本意虽善,然用非其人,操之过急,反生祸端。河东乃国家腹心,关陇屏藩,万不可再生波澜,伏乞陛下、皇后殿下明察。”

这份奏疏,如同一枚精心打磨的毒针。它以一个看似“实证”的案例,将“寒门官员无能”、“新政逼反良民”的罪名坐实,更暗指新政在“关陇屏藩”之地推行,已威胁到帝国腹心安全。矛头不仅指向新政,更隐隐指向了提拔这些寒门官员的李瑾和背后的皇后。

紫宸殿内,武媚娘将这份奏疏看了两遍,凤目含霜,对侍立一旁的李瑾道:“李相,看到了吗?他们开始反扑了。不再空谈道理,而是捏造事实,制造事端,将脏水泼过来。绛州之事,恐怕只是个开始。”

李瑾面色沉静,接过奏疏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关于那位被革职县令的“罪状”描述,以及所谓“乡绅”的姓名背景。片刻,他放下奏疏,声音平稳却带着冷意:“皇后殿下,臣在河东时,对此人略有耳闻。此人名唤张俭,确实出身寒微,然为人刚直,精通农事。绛州多山,他主持开垦的,是前朝战乱抛荒的梯田,并非‘不宜耕作’。当地乡绅,以裴氏为主,与长孙太尉府上似乎有姻亲之谊。裴家在当地广有田产,其中不乏隐匿未报、逃避赋税者。张俭到任后,清丈田亩,触及裴家利益,故生龃龉。所谓‘强令开荒、激起民变’,恐怕是裴家煽动部分不明真相的农户,抗拒清丈,阻挠垦荒,双方争执,被观察使夸大其词,反诬张俭。至于观察使……如果臣没记错,是长孙冲(长孙无忌长子)的妻兄。”

寥寥数语,便将奏疏背后可能隐藏的地方势力勾结、诬陷清官、阻挠新政的脉络,勾勒得清清楚楚。

“果然如此。”武媚娘冷笑,“他们这是要‘杀鸡儆猴’,警告那些寒门官员,也警告朝廷,在关陇河东之地,新政行不通。李相,你以为该如何应对?”

“不能坐视不理,也不能仅凭一纸奏疏定案。”李瑾斩钉截铁道,“张俭是否真的有罪,绛州实情究竟如何,必须查清!若张俭果真有错,自当依法惩处;若其是遭人构陷,则必须还其清白,严惩诬告及幕后主使!此案关系新政信誉,更关系今后寒门官员能否在地方立足!臣请旨,亲赴绛州,查明此案真相!”

“亲赴绛州?”武媚娘眉头微蹙,“那里是裴家根基,观察使又是长孙冲妻兄,可谓龙潭虎穴。你刚刚与长孙无忌言语交锋,此刻前去,恐其早有防备,甚至设下陷阱。”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臣才更要去。”李瑾目光坚定,“若派他人,恐难应付当地盘根错节的关系,也未必能顶住压力。臣持尚方剑,代表朝廷,正好去看看,这‘关陇屏藩’之地,究竟是谁家之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还是他长孙家、裴家的天下!此案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仅是为张俭,更是为新政正名,为朝廷立威!**况且……”他顿了顿,“臣也想知道,长孙太尉的‘警告’,究竟只是言语,还是已化为了实际行动。”

武媚娘凝视李瑾良久,从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一往无前的锐气与决心。她知道,李瑾是对的。此事若不能雷霆处置,澄清真相,打压诬陷者的气焰,则新政在关陇等地的推行将更加艰难,寒门官员也将人人自危。这不仅是查案,更是一场政治表态和正面对决。

“好!”武媚娘决然道,“本宫准你所请!授你全权,彻查绛州一案!可调动当地驻军、百骑司及巡察御史,遇有阻挠,无论涉及何人,可凭尚方剑先斩后奏!本宫会在长安,为你稳住朝堂。记住,此去不仅要查案,更要让所有人看到,朝廷推行新政、整肃吏治的决心,绝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势力的阻挠而动摇!**万事,小心!”

“臣,领旨!”李瑾躬身,眼中燃起战意。

三日后,李瑾只带了赵虎等十余名百骑司精锐,轻车简从,悄然离开长安,直奔河东道绛州。他没有大张旗鼓,但“李相亲赴绛州查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长安城中,无数目光投向了河东。

河东道,绛州,龙门县。此地北依吕梁,南临汾水,山河表里,自古便是兵家必争、豪强辈出之地。裴氏乃此地首屈一指的大族,郡望“闻喜”,自魏晋以来便是高门,与关中韦、杜、裴、柳等族并称,在关陇集团中亦占有一席之地。现任家主裴律师,更是长孙无忌的得力臂助之一,其妹嫁与长孙冲为妻,关系盘根错节。

李瑾抵达绛州州治时,并未直接去州衙,而是先秘密会见了早已奉命潜入、暗中查访的百骑司密探,初步了解了情况。与他的判断基本一致:张俭确因清丈田亩、推广新式农具、组织垦荒(复垦抛荒梯田)得罪了裴家。冲突起因是裴家佃户阻挠官府丈量裴家“寄庄”(隐匿田产),双方发生推搡,裴家趁机煽动,聚集了更多佃户和不明就里的农民,围堵县衙。观察使(长孙冲妻兄)迅速赶到,不问青红皂白,以“平息民乱”为名,将张俭锁拿下狱,并迅速定了“苛政激变”的罪名上报。裴家则趁机散布谣言,将张俭描绘成“酷吏”,将新政说成“恶法”。

掌握了基本脉络,李瑾心中有了底。次日,他手持圣旨与尚方剑,径直来到州衙。

州衙内,气氛凝重。河东道观察使崔琰(长孙冲妻兄)、绛州刺史、以及闻讯赶来的裴律师等人,早已在堂上等候。崔琰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眼神灵活,透着一股精明与倨傲。裴律师则年过五旬,身形微胖,锦衣华服,脸上带着惯常的、仿佛镌刻上去的温和笑容,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瑾独闯龙潭(第2/2页)

“下官崔琰(臣裴律师)参见李相!不知李相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众人依礼参拜,姿态无可挑剔。

李瑾端坐主位,尚方剑横于案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崔琰和裴律师脸上略作停留,淡淡道:“本相奉旨,彻查龙门县令张俭‘苛政激变’一案。相关卷宗、人证、物证,速速呈上。崔观察使,你是此案处置之人,便由你先说。”

崔琰早有准备,上前一步,侃侃而谈,将奏疏中那套说辞又详细演绎了一遍,极力渲染张俭如何“不谙民情”、“强逼垦荒”、“激起公愤”,自己如何“果断处置”、“安抚地方”,并呈上一沓所谓的“乡**名诉状”和几名“苦主”的证词。言辞恳切,数据“详实”,仿佛铁证如山。

裴律师在一旁不时补充,语气痛心疾首:“李相明鉴,我裴家世居此地,诗礼传家,向来遵纪守法,体恤乡邻。张县令新官上任,锐意进取,本是好事。然其不顾实际,强令垦荒,又清丈田亩,手续繁琐,胥吏借机骚扰,民不堪其扰啊!老夫也曾劝其稍缓,然其不听,终酿成祸。崔观察使处置及时,方未酿成大乱。还望李相体察下情,莫要寒了地方士绅之心。”

两人一唱一和,将责任全推给张俭,并将自己塑造成“维稳功臣”和“受害乡绅”。

李瑾静静听完,不置可否,拿起那沓“诉状”和证词翻了翻,忽然问道:“崔观察使,你说张俭强令百姓在不宣耕作的山坡地开荒,导致民怨。是哪些山坡地?可有图示?所垦之地如今情况如何?可有实地勘验记录?”

崔琰一愣,没想到李瑾问得如此具体,忙道:“这个……下官接到报案,急于平息事态,具体地块……需问县衙工房胥吏。不过,乡民众口一词,绝不会错。”

“哦?众口一词?”李瑾抬眼,目光如电,“本相入城前,曾去张俭主持复垦的几处梯田看过。那里土层尚可,且有前朝灌溉沟渠遗迹,稍加整理,便是良田。附近村民言,去岁已有少量收成。何来‘不宜耕作’之说?再者,你呈上的这些‘诉状’,笔迹相似,措辞雷同,且多无具体姓名住址,只以‘乡民’、‘百姓’代称。这便是你所谓的‘铁证’?”

崔琰脸色微变,强笑道:“李相,乡民愚钝,诉状或请人代笔,也是常情。至于田地……或许是下官听误了地点。但张俭激起民变,却是事实!当日成百上千乡民围堵县衙,若非下官及时弹压,后果不堪设想!”

“乡民围堵县衙,所为何事?真是因为垦荒?”李瑾追问,“据本相所知,当日冲突,起因是裴家佃户阻挠官府清丈‘寄庄’田亩,继而裴家煽动更多人手,冒充‘乡民’,围攻县衙,可是如此?”

裴律师脸色一沉,立刻叫屈:“李相此言何意?我裴家良善百姓,岂会做此等事?定是有人诬陷!当日围堵者,皆是受张俭欺压的普通农户!”

“是吗?”李瑾冷笑,对赵虎道,“带人证。”

赵虎应声而出,不多时,带进几名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农户,还有两名被捆着的、眼神闪烁的汉子。

“这几人,是当日真正参与围堵的农户。你们自己说,为何去县衙?”李瑾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个农户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青天大老爷明鉴!小的们是裴家庄子的佃户,那日是裴管家带着人,说官府要抢我们的地,让我们去县衙闹事,不去就收回佃田,还要加租!小的们不敢不去啊!”

“至于这两个,”李瑾指着被捆的汉子,“是裴家拳养的护院头目,当日在人群中领头鼓噪、冲击县衙的,就是他们。赵虎,让他们自己说。”

那两个汉子面如土色,在赵虎冰冷的目光逼视下,终于招认,确是裴律师之子裴承禄(裴律师长子)指使他们,混在佃户中,煽风点火,故意制造混乱,并许诺事后重赏。

“裴公,还有崔观察使,对此作何解释?”李瑾目光如刀,射向裴律师和崔琰。

裴律师脸色铁青,额角见汗,兀自强辩:“此……此乃刁·民诬陷!这几个佃户定是受了张俭同党收买!这两个护院,更是血口喷人!李相切莫听信一面之词!”

崔琰也急忙道:“李相,此事必有蹊跷!需详加审讯,不可仓促定论!”

“详加审讯?自然要审。”李瑾站起身,走到堂中,声音陡然提高,“但不是在你们这官官相护、颠倒黑白的州衙审!来人!”

“在!”赵虎及百骑司精锐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将河东道观察使崔琰,绛州裴律师,及其子裴承禄,即刻拿下!革去崔琰职衔,一并收监听审!查封裴府,详查其田产账目、往来书信!调龙门县狱,提出原县令张俭,本相要亲自问话!州衙一应胥吏,涉及此案者,全部拘押,分开审讯!”李瑾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李瑾!你敢!”崔琰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我乃朝廷命官,长孙太尉姻亲,你敢无凭无据拿我?!”

“无凭无据?”李瑾一把抓起案上那几张伪造的诉状和人证口供,狠狠摔在崔琰脸上,“这便是凭据!你罔顾事实,构陷忠良,与地方豪强勾结,欺上瞒下,阻挠新政,已是罪证确凿!本相持尚方剑,代天巡狩,有何不敢?!拿下!”

赵虎等人如狼似虎,上前便将崔琰、裴律师父子按住。崔琰兀自挣扎叫骂,裴律师则面如死灰,他知道,李瑾这是动了真格,而且是有备而来。

“李瑾!你如此跋扈,构陷大臣,迫害士族,长孙太尉不会放过你!朝廷诸公也不会答应!你这是自取灭亡!”崔琰被拖出去时,嘶声力竭地吼道。

李瑾充耳不闻,对吓得浑身发抖的绛州刺史道:“立刻出榜安民,言明朝廷正在彻查张俭一案真相,凡有受蒙蔽参与围堵、或知悉内情者,主动前来自首,可酌情宽宥。若有继续散播谣言、聚众闹事者,严惩不贷!州衙事务,暂由你署理,若再敢徇私,同罪论处!”

“是……是!下官遵命!”刺史冷汗涔涔,连声应诺。

当日,李瑾雷厉风行,拿下崔琰、裴氏父子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震撼了整个绛州,并以最快的速度向长安、向河东、关陇各地扩散。谁都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中书令,竟敢真的在“关陇屏藩”之地,对长孙无忌的姻亲和本地顶尖豪强,动用如此酷烈的手段!

这已不仅仅是查案,这是宣战!是李瑾代表的新政力量,对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集团,发起的一次正面、强硬、不留余地的挑战!他单枪匹马闯入这龙潭虎穴,不仅是要捞出被诬陷的张俭,更是要用崔琰和裴家的人头,来为新政立威,来向天下宣告:无论是谁,无论背景多深,只要敢阻挠新政,对抗朝廷,都将付出惨重代价!**

绛州的天空,依旧阴沉,但一场席卷朝野的更大风暴,已然因李瑾这“独闯龙潭”的悍然一击,被彻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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