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明 第一百四十四章：明狗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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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伯张诚最终还是赶在张金尸体下葬前，亲自前来送他最后一程。

张明达神情十分悲切，他跪在张金的尸体边，抬头望着永宁伯张诚的眼中满是泪花，直到看见永宁伯点头示意，这才缓缓拉开了张金身上盖着的那一条灰布。

张金的神态十分安详，可见已经有人提前为他擦拭过了，且其伤也不在面部，所以这时候看上去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只不过，他这一睡就不会再醒啦！

张诚看了一阵，忽然转身向北望着醋庄那边，沉声喝道：“下葬吧！”

永宁伯身边的众人注意力也都在张金身上，他们没有看到永宁伯转身之后，竟也落下了几滴泪珠——那是他对张金的不舍，也是对义子们的一种告慰。

…………

“妈的，明狗疯了吗？”蒙古镶红旗固山额真布颜代怒声骂着。

伊勒头上包着一块布巾，左眼处不断有鲜血渗出，他强忍着疼痛说道：“眼看到申时了，明狗是想夜战不成？”

图尔格的心里已经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可面上却在故作镇定，毕竟他是一军主帅，不能自己先慌了神，那样的话岂不是会动摇了军心士气么。

“沉住气，慌啥嘛。”

图尔格故作气定神闲地继续说道：“明狗如此急切攻打醋庄，正说明他们已经慌了，连等到明儿个再攻打醋庄，都已等不及啦。”

“啊。”伊勒似乎想到了什么，脱口说道：“难不成……奉命大将军阿巴泰的大军到啦？”

布颜代一直被围在醋庄之中，对外界的情形并不知晓，初见有自己兵马到来，还以为图尔格已经击溃明军，心中可是一阵狂喜。

他甚至亲率一千五百精骑冲出醋庄，想要内外夹击围困自己的明军。

不曾想却迎面碰上了邱应泉的骑炮兵，炮轰、铳射，直接就打乱了他的骑阵，又被邱应泉的左司一个反冲，非但没能接应上图尔格，自己还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但是也有好处，正是布颜代的镶红旗蒙古骑兵吸引住了邱应泉的骑兵，才让图尔格和伊勒捉住空当，率领残余鞑子兵逃进了醋庄。

然而，布颜代还没高兴起来，就意识到此刻醋庄南面已经没有自己的援军在外，那么失去了牵制的明军又怎么会留着醋庄呢？

而且，布颜代还听伊勒讲到，在醋庄南边有好几支明军的队伍，既有在前面阻拦他们进入醋庄的，也有在后面包抄他们的，还有许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伏兵。

当布颜代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一直在心里嘀咕着：“完喽，这下可真是完喽。”

然此刻听伊勒提及阿巴泰的援军，他又立马就来了精神：“一定是嘞，一定是奉命大将军的大军来啦。”

其实，图尔格对于是否阿巴泰的援军真的赶到了，心里也不敢断定，但眼前的形势如此，他只能以此来提振醋庄里鞑子兵的士气了。

“你们也看到，今日一战，明狗明显比前日为多，就算南边来的是别处官军，那正面多出来的明狗，又是从何处来的？”图尔格分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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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颜代比伊勒反应快，他抢着说道：“你是说明狗从北边和西边调兵……去了南面的战场？”

“一定是这样，不然明狗哪里来这许多兵马啊！”伊勒立刻肯定了布颜代的猜测。

布颜代又补充说道：“哎呀，这么一说咱倒想起一事，今日北、西两边的喊杀声确是比往日弱了些。”

图尔格笑了笑，开口道：“现在可以肯定这一点，明狗北、西两面必然被抽调走不少的兵马。”

“可围得好好的，明狗为何要如此呢？”伊勒疑问着。

“定是奉命大将军来啦。”布颜代提醒道。

“这么一讲就对上了。”伊勒的精神似乎一下子恢复了许多，他继续分析着：“奉命大将军率兵南来，明狗不敢正面挡其锋铓，便想着集兵醋庄南面，一举吃掉咱们三旗的兵马。”

“那明狗已然占了便宜，何不退走，却又急着攻打醋庄呢？”布颜代还是有自己的疑问。

图尔格知道该自己说话了，只听他道：“所以说明狗越急，越发说明情势对咱们越为有利。”

布颜代的信心在这一刻，也完全恢复，他立刻问道：“那咱们现在该咋办？”

“咋办？”图尔格反问了一嘴，从他上翘的嘴角能够看出，其对布颜代的蔑视，但布颜代却对此浑然未觉。

“自然是守好醋庄营地，但还要给明狗希望，如此才好将明狗拖在此间，待阿巴泰的大军到来，再合力击杀明狗，报今日之仇！”

图尔格的目光看向布颜代，语气阴狠地说道：“布颜代，胜败全在今日一战，不可再留余地啦。你立刻安排下去，将营中掳来的明国丁口压上去，让他等去面对明狗的铳炮，既消耗明狗的炮子火药，又可消耗明狗的体力。”

“哦，对啦。还有那些包衣奴才，都送上去驻守防线，在旗的勇士不可轻出，都留下待命，等明狗退兵时，也好上去追击。”

“好，副统帅果然妙计啊！”布颜代立刻捧起图尔格的马屁。

伊勒也起身吵吵着要上前线督战，却被图尔格严词拒绝，要他留在大帐内安心静养。

…………

其实，如此急切地发起攻打醋庄的战斗，勇毅军内部也有许多人不理解。

可勇毅军体系早就形成了“坚决执行军令”的传统，你有意见可以提出来，如果指挥部不采纳的话，那么你就必须坚决执行指挥部的命令，即使是错误的命令，也要坚决执行。

虽然这样的做法，其实也有待商榷，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这套体系下军令的执行效率无疑是最高的了。

在永宁伯张诚看来，没有什么是比执行军令更重要的事了，大明的许多次失败，不都是因为执行军令不彻底，不坚决吗？

更何况，本次军令还是永宁伯本人亲自做出的决断，那大家更是要毫无保留地坚决执行了！